景佐笑着补充道:“或许你还想着让都林矮人回迁一部分人口过来,那么与多古尔都爆发战争的时候就能在山脉东侧聚集更多的力量——就像六十多年前你促成山下王国与河谷邦复兴时所做的那样。”
甘道夫默默抽着烟,一言不发,没有否认。魔法杖拄地的声音、马蹄踢踏的声音、三人前进的脚步,每个声音都富有节奏,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久久不散。
行走许久,灰袍巫师突然问道:“在黄金森林的时候……我的意思是,在你通过水镜看到至尊戒之后,为什么突然对我萌生了敌意?”
“谈不上敌意那么严重,最多只是有点疑虑。”景佐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带着点肆无忌惮式的坦率,“我表露敌意的方式一般是拔剑,但是在黄金森林的时候并没有。”
对于定性问题甘道夫表现得无可无不可,只是继续追问:“但为什么呢?我看得很清楚,你的敌意……嗯……疑虑……不管是什么吧,是从看过水镜之后出现的。”
景佐不答反问:“你知道至尊戒意味着什么吗?”
甘道夫不理解这个问题的用意,但考虑到眼下谈话氛围正好,他也不愿意破坏,于是张口准备回答:“你能看到至尊戒,那说明……”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景佐打断了甘道夫的话,“我问的不是我为什么会看到至尊戒,而是问的至尊戒本身的存在,在沉寂失踪几千年之后,这枚戒指在这个时间出现,它代表了什么?”
甘道夫神色郑重:“战争、灾难、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抉择,决定阿尔达世界未来的重要历史关头。”
景佐听着灰袍巫师的回答笑了笑,然后说起了一个灰袍巫师几乎快要遗忘,同时却又刻骨铭心的词汇:“它真正代表的,是奏响了‘爱努大乐章’在这个时代最重要、最强烈的一段音符。”
脚步声和魔法长杖拄地的声音骤然一顿,地下大厅里只剩下马儿突然止步后发出的响鼻声。
“我不否定这个说法,甚至无比赞同它,但是这与你的态度变化有什么关系呢?”灰袍巫师花了不短的时间才从回忆中拔出思绪,并重归正题。
“这恰恰是我产生疑虑的根本原因。”景佐不等老巫师,牵着马走在了前面,声音悠悠抛向身后,“当我看到至尊戒的时候,我不得不产生怀疑,是不是伊露维塔准备把我也完全纳入祂的大乐章里去。”
甘道夫悚然一惊,虽然觉得荒唐,却依旧忍不住惊问:“你反对伊露维塔?”老巫师这时候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力量之戒里的那道影子已经影响了景佐。
“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的认知,甘道夫。”景佐脚步轻松,话语却深邃,“伊露维塔创造了爱努,创造了一亚,让祂的首生子女、次生子女和养子养女都得以安生立命,所以你们敬畏祂,服从祂的安排,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请记住,我——包括我身边这位朋友——并非因这个世界的存在而存在,并非因伊露维塔的存在而诞生。甚至于……我这个人,以我的天性和认知,本就充满了逆反心理;越是别人想要强加给我的,我越不乐意接受。”
甘道夫的脚步跟了上来,听得出来,脚步声已经乱了,不复先前从容轻快的节奏。
“我很惊讶于你的坦诚,直白得令人害怕。”
景佐笑道:“我能理解,在你们眼中,反抗伊露维塔就等于另一个魔苟斯,这几乎是一亚所有生灵共有的认知烙印。”
“既然您如此坦诚,那么能否告诉我,如果这一切当真是伊露维塔的命运安排,你准备怎么做?”灰袍巫师忽然问道。
景佐似笑非笑地回头瞥了一眼,没有回答;火光下他的面庞有一大半被掩在了阴影中。
“算了,我忽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甘道夫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的烟斗上,脚步声逐渐恢复了轻快节奏。
第333章 冬青郡废墟和埃尔隆德
直到傍晚时分,一行人才走出墨瑞亚矿坑的西大门,门外台阶下的堰塞湖依旧深邃。
“没想过把这个湖疏浚一下么?水底那家伙是个潜在威胁。”沿着湖岸边行走时景佐不得不提高了警惕,随时关注水下动静;他本人或许不怕,却要防备马儿被拖下水去。
“现在人手不足,最适合干这个事的是矮人,他们才是最擅长大型工程的人;而且,现在时机不对。”岸边道路狭窄,甘道夫走得很慢,看上去真像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等走出堰塞湖的谷口后,他身上灰色长袍的下摆一圈儿都被湖水浸湿了,“这里不比山脉东边,从西大门到瑞文戴尔这一大片地方已经荒凉太久了,大多数时候几乎看不到活人。”
景佐心下一动,将腰间凛吉尔出鞘一寸,低头瞥了一眼,冷笑道:“你所说的‘人’,一定不包括半兽人吧?”
“嗯,什么?”老巫师先是一愣,旋即惊醒;他同样抽出腰间那柄精灵风格的长剑,却见锋刃上散发着一层淡淡幽光。
“噢,看来有麻烦了。”甘道夫举目四望,突然加快脚步,朝路旁的山头跑去。
登上高处,眼前为之一宽,只见丘陵谷地之间有众多狼骑兵往来飞驰;远远看去,山河相交处得的密林间有一片建筑废墟,那是废弃数千年的精灵领地埃瑞吉安——又称冬青郡——的一部分建筑残余。昏暗的天幕下,可见残垣断壁间有篝火数堆,火光映照着重重人影,赫然是一座驻军营地。
“看来不止是多古尔都,迷雾山脉上的半兽人也开始躁动了。这些半兽人都是从山中出来的。”甘道夫喃喃自语。
景佐问:“你来的时候没见到这支半兽人军队么?”
“没有,它们应该是最近两天才出现的。”甘道夫眯着眼睛,全神贯注观察着敌情,“大约一百五十个半兽人,或者更多一些,这样小规模的队伍很难被注意到。还好,我没见到乌鲁克族。”
“如果它们是听从索隆的命令才出现在这里,说明索隆也已经注意到墨瑞亚矿坑的战略意义;他正试图破坏山脉两侧两个精灵领地间的联系。”说到这里,景佐忽然想到了高隘口的贝奥恩一族。
想截断迷雾山脉两侧的联系,光堵住墨瑞亚矿坑出口可不够,控制高隘口的贝奥恩一族势必成为另一个重点打击目标。想及那些由南至北逐渐逼近老密林路的黑暗生物,或许索隆的战略规划早就在推进当中;反而是自由民一方目前仍处于各自为战、各扫门前雪的状态,尚未意识到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直到这时候,景佐才恍然意识到瑞文戴尔会议背后的深意;除了讨论魔戒的处置方式,恐怕还存着凝聚共识、敦促各方迅速开启备战的用意在其中。因为不论是主动邀请也好,还是机缘巧合下不请自来也罢,在各种或明或暗的推手影响下,有可能参加埃尔隆德会议的人几乎代表了中洲北部所有自由民种族。
若想得更深一些,其中还有一个因景佐的提醒才加快脚步赶往幽谷的人——代表南方人类王国的波洛米尔。虽然听甘道夫说他离开幽谷前并未见到波洛米尔抵达,但这不是因为景佐大闹邪黑塔而导致会期延后了么?鬼知道会不会就因为延后的这几天导致波洛米尔能及时赶到呢?
想及此处,景佐悚然心惊;他发现自己介入“爱努大乐章”的深度其实比自己预想得要深得多。
区区百余半兽人,对景佐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高速冲进营地中央,几个阿尔德和伊格尼法印打下去,这些几乎没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半兽人立刻就炸了营,四散逃窜。只不过,除了少数几个狼骑兵仗着脚力逃回山区,大多数半兽人都死在了景佐的追击之下。
刚刚被堵上的道路又恢复了畅通。
“迷雾山脉的半兽人几乎源源不断,如果索隆始终对墨瑞亚矿坑保持关注,那它们很快又会回来的。”景佐如此提醒道,实则甘道夫本人也想到了。
一行三人都是艺高人胆大,干脆将半兽人营地废物利用,就着半兽人点起的篝火,烤着半兽人猎回来还赶不及处理的动物,在冬青郡的废墟中过了一夜。
第二天朝阳初升,景佐被一阵马蹄的震动声惊醒了。声音很远,但来得很快,几乎笔直地朝他们三人所在的营地飞驰而来。
“半兽人杀回来了?”这是景佐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旋即又否定了,“不对,这是马蹄声,跟座狼跑动的声音不一样,但是半兽人几乎不骑马。”
甘道夫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却笑了起来,迈开大步朝蹄声响起的方向迎了上去;不需多么敏锐的感知,仅凭肉眼就能分辨灰袍巫师此刻完全放松的姿态。
虽然马蹄声跟座狼奔跑的动静截然不同,但景佐依旧保持着的戒备;这是所有置身荒野的旅客都会做出的正常反应,哪怕甘道夫表现得胸有成竹,也不能让景佐完全放心。老巫师认敌为友也不是第一次了,比如萨茹曼那一次,对吧?
这个世界虽然总体太平,但类似中世纪的时代背景下,又是靠近迷雾山脉这种蛮荒之地,半兽人这种天性凶残的种族固然不必多言,其他族群或团体也并非就一定属于好人。比如说贝奥恩一族,你说他们保护道路安全固然不假,说他们占道设卡、强买强卖也不能算错。
一群骑士从不远处丘陵的背面突然跃起,踩着朝阳洒下的细碎金光进入众人的视野。
这群骑士的风格跟昨天遇到的半兽人座狼骑士堪称两个极端。
半兽人粗暴、凶残,身上的装备简陋而粗粝,天然带着一种狰狞气息。而此刻出现在视线内的骑士优雅而整齐,身上的制式甲胄、长弓利剑,无不精致华美,甚至相比景佐身上的黄金圣衣也不遑多让。
与其说它们是武器、是战争工具,倒不如说是艺术品。
精雕细琢的头盔之下,是或金色、或黑色的柔顺长发。目光坚定、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诠释什么叫“优雅”。
这群人如果不是在战场上,出现在一副以美型为主题的油画里也毫不违和。
这种优雅并不是牺牲了战斗力的矫揉造作,而是天然成形,铭刻在骨子里的气质;优雅的气质并不妨碍他们做出简练高效的战术动作。
他们个个骑术精湛,骑兵分散合计的战术动作也无懈可击。虽然只有区区十余骑,却给人以千军万马、如墙而进的错觉。
中国古代有一个专门形容军阵的成语——“好整以暇”;景佐觉得,这个词仿佛天然就是为这群骑士而准备的。
这些人是精灵中的士兵,虽然还没看见标志性的耳朵,但是景佐已经能从这群人的装备风格、行动气质和作战技巧等许多地方看出端倪。这或许是景佐来到阿尔达世界后所见到的最优雅、或许也是最讲究纪律的军队。而且,相比于黄金森林的哈尔迪尔,眼前的精灵骑兵呈现更多锋锐的气质——或许仅仅是骑兵相较于步兵的天然区别。
稳定而且熟练到无懈可击的技巧、从容镇定的气质,这不是寿命有限的种族能办到的事情。
人类中并不是没有天赋异禀,训练精湛、心性过人的军人,比如被法拉米尔带着渡过安都因河的那些精锐士兵,其精神面貌并不算差,但相比眼前的精灵骑兵,专业素质方面的差距肉眼可见。
中世纪背景下的人类,大到国家政权,小到团体机构,其组织力、动员力都不允许他们如此奢侈地将这么多精英军人放在同一个小队里。同样的人手,打散分配之后能拉起一支几十倍规模的军队,反而更能发挥人类在数量上的优势。
景佐站在甘道夫身后不远,声音不高不低,好似简单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这支精灵骑兵是从瑞文戴尔出来的吧,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行程,谁通知他们的?”
“我有一个老朋友,他能获得动物的帮助,天上的飞鸟,水中的游鱼,都愿意帮他传递消息;虽然他很不情愿,但仍然答应我最近这段时间留在瑞文戴尔。”
甘道夫笑着说完,便张开双手朝对面的骑兵队伍打起了招呼:“感谢你们,我的朋友;埃尔隆德,感谢你回应了我的求助。”
对面的骑士来到甘道夫面前不远处,齐刷刷收住缰绳;不仅是马上骑士,连他们的坐骑似乎都懂得整齐划一、好整以暇的优雅。
领头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柔顺的黑发。
“甘道夫,还有二位;埃尔隆德向你们致意。”
这个精灵有一副中年男性的相貌,面容精致且打理的一丝不苟,让人凭空就有不小的好感,堪称风度翩翩。
目光深邃却明亮,犹如闪烁着星星光芒的夜空.不,那或许不是‘犹如’。
这精灵的眼睛里有星光!
景佐恍惚想起了加拉德瑞尔夫人,作为初生儿女,阿尔达世界的精灵确实备受宠爱。他们出生在太阳和月亮出现之前,许多年长者亲眼见证过日月升空和满天群星的诞生。
第334章 埃尔隆德的回忆与瑞文戴尔
瑞文戴尔领主给景佐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一丝不苟”,从面容到衣着莫不如是;从气质上看,他和他的岳父岳母,即黄金森林的领主夫妇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身为统治者的雍容高贵,又比如身为精灵的优雅和高傲。不过,黄金森林领主夫妇——特别是加拉德瑞尔夫人——更多将他们的特质收敛于平和、淡然的表面之下,待人接物时令人如沐春风;而埃尔隆德相比之下就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一丝庄严。
“你先前的顾虑都应验了,米斯兰迪尔,索隆的爪牙正变得越来越活跃;我从瑞文戴尔一路过来,从前天开始陆续遭遇了三股半兽人的散兵,还不算被你们提前铲除的这一批。他们一天比一天多,山脉以西已经很多年不曾如此频繁地遭遇半兽人侵袭了。”
埃尔隆德对甘道夫的称呼和其他精灵一样,“米斯兰迪尔”的意思是“穿灰袍子的漫游者”;顺带一提,“甘道夫”这个名字是中洲北部人类给灰袍巫师取的名字,意思是“持杖的精灵”。更有意思的是,据甘道夫自己的说法,他几乎从不对中洲居民提及自己的本名,而是别人叫他什么名字,他就顺势承认什么名字,所以他在不同地域行走时使用的名号都不相同,各有含义。
“那些半兽人有扩散到更远的地方吗?”甘道夫问。
“并没有。”埃尔隆德说道,“拉达加斯特的飞禽朋友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它们监视着从埃腾荒原到埃瑞吉安的每一寸土地,为我们传递消息;半兽人们躲不开天上的眼睛,但是拉达加斯特似乎有些不乐意,时不时就嘟囔着要回黑森林去。”
“那可不成,咱们需要他。得好好安抚他,至少最近几个月我们都离不开他。”甘道夫颇为无奈,但很快就收起了苦笑的表情,“先不说我那位同侪了,请来见一见我的朋友;你们还没有见过,但是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这位就是艾德络伊。”
埃尔隆德视线落在景佐身上,眉眼间透出淡淡的笑意,既热情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说道:“当然听过,格洛芬德尔对您的评价非常高,当然还有我那两个儿子;远来的贵客,埃尔隆德向您问好。”
不论言辞还是举止,精灵领主的表现都让客人感到舒服和自在;景佐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远不近,恰如其分。此外,因为有结识加拉德瑞尔夫人在前这个关系在,景佐和埃尔隆德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融洽,迅速打破了陌生人初识的疏离感。
寒暄之后,埃尔隆德问及甘道夫此行的目的和收获:“您回程的时间比预料得要早,已经弄清南方出现异常的原因了吗?”
“是的,清楚了,恰好与我们的朋友艾德络伊有关。”甘道夫将景佐大闹邪黑塔,以及带回一枚封印着纯粹黑暗的力量之戒等等经历简略描述了一遍,然后提及他的处理意见,“因此,我邀请艾德络伊来瑞文戴尔参加会议;除了至尊戒,我们将不得不处理另一个难题,而且我说不好哪一个更严重。”
埃尔隆德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记忆,他说道:“如今的局面让我想起了过往许多,从‘愤怒之战’,到‘最后的联盟’,每一次与黑暗的战争在我的脑海里都记忆犹新,尤其是上个纪元的最后联盟。精灵、人类、矮人,我看到那么多英勇无惧的面庞,听到那么多牺牲者在战场上的激昂呐喊。那个时候,我们真心相信那就是对索隆,对黑暗、对邪恶力量的最后一战;战争的结果或是光明永照大地,或是我们埋骨于异乡,但不论结果如何,那都是彻底决定世界归属的一战。可惜,就在战争结束的第一天,我便明白自己想错了,而如今至尊戒和黑暗大敌的重归,恰恰证明了我当初的预感。”
数千年积淀的记忆与情绪随着话语倾泻而出,哪怕明知道这个世界仅仅是个故事,眼前发生的一切,以及埃尔隆德生命中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被人为编辑好的,景佐依然忍不住为之唏嘘。
“好的故事的确会感染人,尤其是当你身临其境的时候。”异域来客在心里这么想到。
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凝重,甘道夫引开话题,问道:“在我离开之后,还有谁来到幽谷了吗?我一直觉得还会有更多意料之外的人赶来参加会议。”
埃尔隆德很快收拾好情绪,答道:“又被你言中了,就在我离开瑞文戴尔的前一天,山下王国的使者抵达了幽谷,向我们通报了索隆在北方的动向,其中一个使者是我们的老朋友格罗因,你一定还记得他;而在第二天,临近我出发之际,黑森林的莱格拉斯匆忙来到,他带来了两个坏消息:多古尔都的黑暗生物大举北上,袭击了黑森林王国和林中人类;当他们击退黑暗生物的入侵后,却发现你交代他们看管的上一代‘持戒人’逃跑了。”
“咕噜逃跑了?”甘道夫先是一愣,随即又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算了,至尊戒的来历已经被确认,现在他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他是自行逃脱,而不是被索隆的爪牙抓了回去,不然就太悲惨了。”
“刚铎王国的使者抵达幽谷了吗?”听着一个个因为各种原因“恰巧”出现在幽谷的使者,景佐不禁想起了波洛米尔,于是开口相询。
埃尔隆德目露一丝疑惑,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们没有得到刚铎的消息;实际上,自从安格玛战争结束之后,我们与南方王国的联络已中断上千年。不过,北方杜内丹人的首领正在幽谷,他会参与处置至尊戒的讨论,当然,现在还要加上您手中的力量之戒。”
“噢,或许是那位刚铎使者迷路了。”景佐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简单介绍了波洛米尔的身份和意图。
算算时间,与波洛米尔在洛汗东部边境的会面已过去数个星期,按道理他不该走得这么慢;不过考虑到萨茹曼反叛导致从艾森河渡口到黑蛮地的大片区域势必陷入混乱,也许是遭遇意外事件被拖在了什么地方。
被铲除过一遍的半兽人散兵不可能立刻卷土重来,于是从冬青郡到瑞文戴尔这一路上再无别话。
当景佐察觉到身旁出现一股与黄金森林非常相似且隐晦的能量波动时,他便知晓瑞文戴尔到了。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座从甘道夫和格洛芬德尔等人口中听过许多次的精灵城市,而是跟在精灵身后走上了一段崎岖而又隐蔽的山路。精灵骑士们精湛的骑术在山路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看似信马由缰,却能如履平地;反观景佐和老D,就不得不依仗“亚克西法印”来安抚和控制战战兢兢的马儿。
沿着山路深入一段距离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绿荫掩盖下的山间溪谷出现在眼前。
溪谷的高处是一片松林,而低处遍布山毛榉和橡树。
溪谷中是一座幽静安宁的城市,城市建造者将自然环境与建筑融为一体;和黄金森林遍布“塔蓝”不同,幽谷的大多数建筑都建立在地面,但细看时又觉得它们更像是镶嵌在周围的草木水石之中,而不是拔地而起。
从雕塑到建筑,每一处人工打造的装饰风格都兼具精巧与华丽,与精灵骑士身上的盔甲如出一辙。城市的背面,数道瀑布顺着崖壁飞流直下,水流或散或聚,欢快地在城市建筑间穿行,最后汇聚到城外的溪流中,一起向谷外奔腾而去。
“和黄金森林感知到的魔法很相似。”景佐举目四望,从溪谷周围的树木、水流乃至天空中都隐约感知到了魔法元素。这些魔法元素独属于这个世界,与景佐灵魂深处的混沌魔法截然不同;它们顺应着阿尔达的世界观规则,面对景佐这个“外人”时,虽然不曾表露出排斥性,却充满了某种“惰性”,并不能被他调用。
第335章 环境魔法与精灵宴会
不论是希里口中那个天球交会的世界,还是眼前这个“更古早”的阿尔达世界,魔法都是一种神奇的、难以量化的、同时又性质迥异的能量。
简单来说,如果有一个来自希里故乡的巫师或女巫,因为不明原因进入阿尔达世界,那么这人大概率将会丧失绝大部分施法能力。换成那些被猎魔人追逐、猎杀的魔物也一样,大约都会失去一部分乃至全部的魔法特长。
阿尔达世界的环境中并不存在混沌魔力,所有依托混沌魔力而构建的魔法体系——包括魔物们的魔法本能——在这里都找不到足够呼应的魔力元素;这也是希里或景佐这样的“源术士”之所以宝贵的原因之一。
深入体味溪谷中的魔法,景佐讶然发现这里的“保护魔法”并不单纯是防御性魔法,它所提供的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保护。
这里的阳光总是和煦而温暖,这里的空气总是清新而湿润,魔法笼罩之下,城市居民总能时刻感受到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放松。
“这个世界的战斗魔法乏善可陈,倒是这个环境魔法很有意思,不知道用混沌魔法能不能营造出同样的效果?理论来说,混沌魔法更注重心灵意念的构建,心之所向,只要魔力够强就可以做到。”景佐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默念,“实在不行的话,就用‘真实因子’给它复刻一遍?”
“林迪尔,生起炉火,盛上美酒,我们招待来自远方的客人。”埃尔隆德站在一座桥边,显然这里是进入城市的主要路口,已经有精灵得到消息前来迎接凯旋的领主;他先是向身边人吩咐,看上去这位“林迪尔”应该是领主的幕僚或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