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22节

  “您在观察幽谷的魔法,您能够看到它们?”甘道夫来到景佐身旁,注意到年轻人目光有些失焦,视线并不在某个任何一件实物上。

  景佐轻轻颔首:“是,很奇特的魔法,我已经在盘算着,等有机会尝试着复刻这种魔法效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那恐怕很难。”甘道夫轻声说道,替精灵宣扬,“这里的魔法不仅仅是深厚的知识和精湛的技艺,其中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一如’对首生儿女的宠爱。”

  “是不是还有力量之戒的帮助?我勉强能辨认出其中一些特殊的魔法波动,和加拉德瑞尔夫人手上那枚戒指所逸散的能量颇为相似。”景佐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灰袍巫师,目光变得凝实。

  “精灵三戒,其中两枚分别由两个精灵领地的领主持有,另一枚在我手上。”甘道夫能有如此坦诚和直白的时候并不多见,“它们和矮人、人类手中的力量之戒不同,铸造时使用了一部分精灵独有的工艺,虽然也受至尊戒的影响,但影响相当有限。”

  “但也不能过于靠近至尊戒,比如说现在这种时候。”埃尔隆德这时安排好了接待事宜,走到谈话的两人中间,正好接上了甘道夫的话,“当至尊戒进入幽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使用过‘维雅’。”

  “维雅”正是埃尔隆德所持精灵戒的名字,又叫“蓝宝石之戒”;景佐从瓦尔妲所赠与的阿尔达历史资料中得知了这个名字。

  “那么我手中这枚力量之戒是不是也该尽量远离至尊戒?”

  “只要不戴上,应该就是安全的。”或许是长期接触使用精灵戒的经验,亦或许还有加拉德瑞尔夫人和甘道夫的认可,埃尔隆德对“一个人类持有一枚人类力量之戒”这件事倒也不是十分紧张。

  景佐毫不犹豫就掏出了戒指托在掌心,问旁边两个精灵戒的持有者:“事情总有万一,为了万全起见,谁能替我保管一下?”他满怀真诚,甚至很希望有人彻底接手;可惜,埃尔隆德显然和他的岳父岳母一样谨慎,虽然惊讶且敬佩于景佐对力量之戒的轻蔑,却没有回应景佐的希望。

  灰袍巫师这“老滑头”就不必说了,要肯接手的话早在黄金森林就接手了。

  “如何处理力量之戒仍有待商榷,也不必急于眼下一时三刻,现在应该先让远行疲惫的客人在美酒和音乐中获得修整。”埃尔隆德和善的声音转移了话题,“最近来到幽谷的客人有许多,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互相认识一下。”

  景佐不无失望之意,悻悻然收起了戒指。

  当天晚上夜色初降,一场有巫师、精灵、矮人、人类、霍比特人共同参与的宴会开始了。

  正如精灵们在建筑、武器、衣着上所体现出来的风格,他们的宴会也洋溢着艺术式的华贵与精美;银质和瓷器盘子上装饰着繁复的浮雕和阴刻,像艺术品多过像餐具,竖琴与长笛奏响的乐曲回荡于耳边,却又丝毫不会喧宾夺主,影响到宴席上的谈话。

  就连精灵们的食物也同样充斥着类似的风格,以至于景佐忍不住怀疑,所谓西式名厨那华而不实的摆盘技巧,是否就来源于对精灵风格的拙劣模仿?又或者反过来,故事中的精灵风格,是否取自现实中虚荣、繁琐且乏味的人类贵族礼仪?

  景佐的心思并不在美食和音乐,而在席间相遇的几个老朋友:北方游侠首领阿拉贡、黑森林王子莱戈拉斯、矮人战士格罗因和吉姆利父子。尤其是吉姆利,见到景佐的时候开心地像个一百三十九岁的孩子。

  不过,宴席上最吸引景佐关注的并非这些熟人,而是至尊戒的两任持戒人,两个同样姓巴金斯的霍比特人。

  其中一个面容苍老,行动迟缓,但依旧思维敏捷,谈吐风趣;另一个巴金斯则相对腼腆,年轻的面庞几乎可以用稚嫩来形容,一点也看不出已有五十岁的年纪。这位名叫“弗罗多”的持戒人身上完全没有岁月流逝的痕迹,依甘道夫私下里的猜测,虽然其中也有霍比特人本身寿命较长且不显老的缘故,但主要根源还在于至尊戒的魔力。

  此刻至尊戒并不在任何一个持戒人身上,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破坏宴会的气氛而特意收了起来。

  在场的霍比特人并不止一位,而是足足五位;除了两位持戒人,还有三个更年轻的霍比特人,有趣的是景佐还认识其中一个。

  “哈,皮平,我记得你还没有成年,就要参与成年人的大冒险了吗?”景佐笑着看向场中最年轻、也是最活泼的霍比特人;刚见面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随着汤姆·邦巴迪尔拜访霍比特人马戈特时认识的年轻人,胆大包天地想偷偷拔出凛吉尔,结果被冻得直叫唤。

  “哈,真的是你呀,艾德络伊先生。”霍比特人小小的身躯猛地蹿过来,挤到了景佐的席位上。

第336章 “一文不值”的至尊戒

  在陌生的环境里偶然遇到一个熟人,只要对方不是债主或者仇人,大多数人都会感到开心,霍比特人也不例外。皮平充分展现了未成年人过于旺盛的精力,活泼、毛躁、偶尔还会犯点蠢。

  借着皮平的牵线搭桥,几个霍比特人也逐渐与景佐熟络起来;这也是埃尔隆德举办宴会的主要原因:在讨论重大议题之前,先让所有的参与者互相熟悉一番。

  话说回来,参与宴会的这么多人,虽然各种族、各个地域的都有,但是七拐八弯的,似乎都能扯上点关系。

  比如说霍比特人和孤山矮人,从距离上看不但分处文明世界东西两端,而且还有迷雾山脉这种天然地理阻隔,可双方之间就是有熟人;至尊戒的上一任持戒人比尔博·巴金斯跟老矮人格罗因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两人曾一起参与了孤山远征,一起面对过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恶龙。用通俗点的话说,这两位属于过命的交情了。

  来自黑森林的王子莱戈拉斯虽然与在场之人鲜有交集,但亦有渊源;因为他的父亲正是当年“五军之战”中精灵一军的指挥官,与孤山矮人以及比尔博·巴金斯缘分不浅。

  又比如景佐,他不但认识矮人、巫师和某个霍比特人,同时跟埃尔隆德还有一层隐秘不为人知的渊源,那就是他腰间的凛吉尔。这柄精灵宝剑的上一任主人是第一纪元时期诺多精灵至高王芬国昐,而芬国昐的孙女伊缀尔正是埃尔隆德的祖母。

  正因为各种直接或间接的渊源,宴会上的各方宾客得以迅速熟络起来。宴会之上,也是借着酒意和融洽的气氛,幽谷领主才第一次向景佐提出看一眼先祖的武器,而景佐也慨然答应。埃尔隆德手持宝剑,吟诵着数个纪元前的精灵歌谣,旋律悠远,引人遐思。

  宴会直到深夜才结束,景佐猜测这还是第二天有重要会议的缘故,否则以精灵的习惯往往会做“长夜之饮”,不说唱歌喝酒熬个通宵,至少也该顶着启明星去睡觉,倒是契合大城市酒吧、KTV的营业时间。

  第二天天刚亮,景佐吃早餐的时候埃尔隆德飘然而至,身后跟着一位高大、健壮的人类。这人身披毛皮镶边的长斗篷,脚穿长靴,一副长途旅行的打扮,而且满面风尘之色也印证了他的确经历过长途跋涉;他有一头齐肩的黑色头发,银色领子上缀着一颗白色宝石,斜挎着的肩带上挂着一支末端镶银的牛角号。

  这又是一个熟人,刚铎执政宰相的长子波洛米尔。不知凑巧还是天意,原本音讯全无的他,居然正好赶在举行会议的当天上午抵达幽谷。

  “巡逻的守卫凌晨时分在谷口发现了波洛米尔阁下,他找不到入口,是我亲自接他进来的。”埃尔隆德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意外,“我想到您事先提及过他的到来,所以就让他先来见一见您。”

  “那可太巧了,巧得就像伊露维塔的旨意一般。坐下一起吃个早饭吧?”景佐笑着邀请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老熟人”。

  如果将波洛米尔视为南方刚铎王国的代表,那么他的到来等于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南方王国、北方王国遗民、精灵、矮人、巫师,哪怕各人的来意千差万别,可归根结底还是相当于中洲北部的自由民势力都派出足够分量的代表出席了这次会议。

  “缘分本就奇妙,许多时候不必孜孜以求,顺其自然亦是智慧。”埃尔隆德笑着应了一句,飘然而去。

  “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点的,波洛米尔阁下。”景佐笑着递过去一杯蜜酒,还有几块面包,“试试,精灵的饮品和糕点都别具风味,人类等闲品尝不到。”

  波洛米尔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接过就吃,一看就知道是饿出来的食欲。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南北大道现在已经乱作一团,黑蛮地更是彻底沦陷了。”吃了三四块糕点垫了肠胃,又咕嘟嘟喝下去一大杯蜜酒后,波洛米尔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回答景佐的问题;

  “洛汗领地上还好,边境已经乱了。我在过艾森河渡口时还帮洛汗人打了一仗,耽搁了十几天;后来一路北行,几乎每前进一步就要砍掉一颗劫匪的脑袋,有半兽人,也有黑蛮地人。因为类似的冲突太多,最后我不得不离开大路进入荒野,遇到的敌人反而少了许多,但是路况却变得非常糟糕。直到过了沙巴德,情况才好转,得以回归大路;但过灰水河的时候我的马不幸淹死了,剩下的路程我只得步行。”

  景佐宽慰道:“能安全抵达就是好事,而且时机刚刚好,除了昨晚那场欢迎宴会之外,你也没有错过任何事。”

  “不如说说你吧,上次会面时你正往南走,结果最后却赶在我头里到了幽谷。”波洛米尔说话时仍不忘朝嘴里送糕点和蜜酒,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精灵食物的认可。

  “我去了白城,认识了法拉米尔,还得到了令尊的招待和帮助,得以渡过安都因河前往魔多;后来去邪黑塔下打了个转,紧跟着就北上了,详细的情况后面再跟你说。这个过程中我抄了个近路,穿过罗瑞恩森林,走墨瑞亚矿坑穿过了迷雾山脉,一路上太太平平,这才比你早了一天。”

  说到魔多和邪黑塔的时候,波洛米尔已经张口结舌,连手边啃到一半的面包都忘了,好半天才恢复了语言的能力:“您的经历也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洛丝罗瑞恩,我知道那个地方,洛汗人提起过,说那里有个会巫术的精灵老妇人统治着森林。”

  “这话最好别在精灵面前说,尤其是别当着埃尔隆德阁下的面说。”

  “为什么?”

  “因为那位精灵老妇人是他的岳母。”

  早餐之后,波洛米尔一直留在景佐的住所,直到太阳升到天穹四分之一处时,埃尔隆德派人来请,处置至尊戒的讨论会要开始了。

  景佐一行跟随着引路的精灵侍者,来到一处搭建着长亭的开阔平台。四周花草葱郁,台下流水飞泻;水流声从下方远远传来,与林木间的风声交织,喧嚣而不吵闹。

  一枚平平无奇的金色指环被放置于亭子中央的圆桌上,一如景佐从水镜中窥见的模样。

  刚一进来,波洛米尔的视线就被指环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眼睛开始充血,双手微微颤抖,如果不是周围许多人看着,景佐毫不怀疑他会立刻冲过去,捡起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不仅是波洛米尔这位土著,就连老D都对戒指产生了异常的关注,只是不像常人那般难以自持而已。

  三人中唯一不将至尊戒放在眼里的估计只有景佐,他的视线半分也没有往戒指上看,而是第一时间落在了圆桌旁一道金色的人形光影上。在这道光影面前,所谓至尊戒不仅“平平无奇”,完全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早知道就不用去魔多了,多余跑那一趟。”

第337章 时间与空间的统一

  能让景佐如此失神的,当然只有他苦苦寻觅而不可得的灵魂碎片。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这就是阿尔达世界灵魂碎片的主体,而非被魔苟斯拆分过的细小碎片。

  景佐没有急着上前将碎片收回来,而是稍稍靠前几步,仔细端详着灵魂碎片的状态。这东西曾被魔苟斯控制过,鬼知道上面会不会留下什么陷阱。不过在旁人眼中是看不见灵魂碎片的,所以他们都只当景佐是被至尊戒吸引。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至尊戒,有什么感觉?”甘道夫问。

  “和水镜里见到的没区别……嗯,确切地说,我在水镜里看见的应该就是现在的场景:它安安静静被放在桌子上,明明不怎么起眼,却总能吸引别人的视线……确实有点邪门。”景佐说的全都是毫无意义的片汤话,可架不住这些废话在这个场合显得极为正确,听得老巫师心有戚戚。

  要不是因为至尊戒的邪门,又何必聚集这么多人来讨论戒指的处置方案?

  如景佐一般围着桌子转的人还有好些个,每个人都默契地与桌子拉开几步距离,只远观而不敢亵玩;倒不是当真人人都能抵抗戒指的诱惑,而是甘道夫和埃尔隆德总能适时且不着痕迹地发出警醒,打消某些人心底尚未发酵的蠢蠢欲动。比如波洛米尔,被甘道夫有意无意拦住靠近的脚步后,他就深吸一口气,走到远处一张藤椅上坐着,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起身的冲动。

  景佐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实质上是绕着灵魂碎片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不妥,这才半含期待、半是戒备地靠近过去,仿佛走路时随意摆动,将手轻轻一抬,触及灵魂碎片的光影。

  无以数计的记忆和真实因子涌入灵魂深处,让景佐出现了短暂的失神,连走路的脚步都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学波洛米尔走到平台边缘,找了把藤椅坐下。

  涌入脑海的记忆非常多,其中大部分和瓦尔妲给出的“历史资料”是重叠的;毕竟是故事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故事叠着一个故事,最终搭建起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剩下的一小部分“陌生记忆”基本属于尚未发生的“未来”,其中有些已经不会再发生,比如甘道夫为洛汗国王治疗并唤醒勇气;另一些则属于将来需要时间验证,比如这场会议后组建的护戒九人小队。

  相比于这些显著的故事情节,记忆中还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内容。景佐看到了一个封闭、黑暗的空间,上下左右六面石墙,不辨方位,所能看到的只有每一堵墙上镌刻着一层又一层散发着无穷黑暗气息的古怪纹路。

  灵魂碎片对这个黑暗空间的记忆单调而漫长,直到一声非常耳熟的怒吼,而后地动山摇;一声巨响后,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缝,石室之中得以重见光明,而景佐的视角也随之飞快升高,如风驰电掣,划过天际。

  再然后,相关画面戛然而止。

  这段记忆是如此鲜活,时间是如此之近,怒吼声也是如此耳熟,景佐自然是不会忘记的;那地动山摇的画面,不就是他大闹邪黑塔,打破囚笼放走记忆残片的过程吗?

  由此景佐就知道了,那块从邪黑塔逃走的记忆残片已经回归融入了本体。他不确定魔苟斯有没有撕下其他残片,至少他目前所知的残片都已经被取了回来。

  除了阿尔达世界的故事剧情外,景佐还知道了为什么灵魂碎片会出现在这里,因为眼前这枚至尊戒正是自己在现实维度第一次接触魔戒故事时印象最深刻的一幕……这么说也不太对,因为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幕其实是由特定人物对象制造出来的。想及此处,他的目光忽而落在了吉姆利身上;这位直率的矮人隔着圆桌坐在斜对面的另一张藤椅上,似乎有点好奇,又有点局促不安,却是在场许多人里极少数对至尊戒无感的人。

  听说当年的矮人各部族之王都能抵抗力量之戒的诱惑,不像人类直接被力量之戒侵蚀成戒灵,吉姆利身上或许正保有同样的血脉和意志力。

  海量记忆对大脑的冲击逐渐消退,如同退潮后平静的海面。无穷的真实因子也归于沉寂,沉淀在灵魂深处。这时候,景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至尊戒上;在旁人所无法窥探的视角里,小小的至尊戒上汇聚着景佐进入阿尔达世界以来前所未见的浓郁真实因子。

  毫无疑问,这枚戒指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故事中心”,是地球人类幻想这个故事的“着力点”;换一个浪漫点的说法也可以说是撬起阿尔达世界的支点。

  但是……

  “分量有点不够,对吧?”老D走到景佐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话语。

  景佐看着在至尊戒上汇聚起来的真实因子,轻轻点了点头。

  经历过两个世界之后,景佐已经对真实因子构筑世界的能力有了初步认知,能粗略估算出不同规模、不同真实度的故事世界,其世界中心的“真实因子吞吐量”。

  以阿尔达世界如此详尽悠久的历史,以及兼具宏大叙事与细腻情感的故事情节、人物形象,而且世界本身还如此稳定,这个世界的中心应该有更多的真实因子才对。

  “一个故事世界,只能有一个故事中心吗?”景佐问。

  “那你可问着了。”老D不无得意地一笑,“当然不止一个,尤其像我的DC世界,或者对面的漫威世界,都不止一个中心;不但数量多,时不时还会出现新增和减少,这些变化完全取决于现实维度对这个故事的认知变化。最早是超人,后来多了蝙蝠侠、闪电侠、神奇女侠,不同的故事各有其中心;最后因为来了个正义联盟超级大联动,这些中心也紧跟着整合到DC大世界里,形成了多中心状态。”

  伴随着老D类似说明书一样的讲解,景佐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阿尔达世界的其他中心会在哪儿呢?”

  “鬼知道。”老D咕哝着,“可能是别的东西上,可能是别的人物上,又或者在别的地方,也可能……在别的时间上。”

  “时间?”

  “对,时间。你没注意到吗,阿尔达过去的历史跨时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分成许多个不同的篇章,每个篇章都可以化作一个独立的故事——这样的结构在其他故事里是很少见的。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不同时代的故事,其故事中心是不一样的?”

  “DC漫画的故事更多是从空间和人物上划分为不同的独立篇章,而阿尔达世界的故事可以从时间上划分为不同的篇章。”景佐若有所思,继而自嘲,“必须时间和空间达成统一,才能找到全部完整的故事中心?嗬,来到这个维度,每天都能学到新知识。”

第338章 小会、大会、小会

  “说说那些记忆,你还看到了什么?”老D对世界中心并不感兴趣,毕竟他无法通过世界中心来获得好处,没有利益,也就没有了欲望,“索隆关着你的灵魂碎片,魔苟斯在更早以前就这么干过,他们都做了什么?”

  “他想从灵魂碎片这里获得有关至尊戒的消息;就像影子说的,他拿灵魂碎片当先知用。不过很可惜,灵魂碎片的状态没法进行拷问,碎片残存的意志也不大愿意跟囚禁者合作,再加上索隆一直不敢让其他人经手,只由他本人亲自进行沟通;结果就是效率低下,他拿到的信息总是残缺不全。”

  “比如说呢?”老D追问。

  “比如说他知道了‘夏尔’这个地名,但是不知道在哪儿;他知道是一个霍比特人捡走了至尊戒,但直到抓获了那个怪物咕噜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那个人叫比尔博·巴金斯。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他从灵魂碎片这里获得的消息都是残缺不全的。”

  “怪不得呢,这么多年里都没能提前找过去。”

  “对巴金斯乃至所有霍比特人来说,这的确是好消息,唯独对甘道夫来说就特别不幸了。”景佐的眼角余光扫到远处的灰袍巫师,对方不出意料地正在抽烟,“灵魂碎片对甘道夫这个主角人物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大部分消息都和甘道夫有关。要不是他经常游走中洲各地,行踪不定,恐怕早就被索隆逮住了;只不过,那些关键时间节点和事件节点的行踪过于醒目,最后还是被索隆逮住了好几次。”

  老D也发出了一阵不知是怜悯还是幸灾乐祸的低笑声:“不幸中的万幸,那几次都正好有你帮忙,给挡过去了。”

  这番话让景佐微微一愣,眼神变得深邃:“这么一说,故事线变化的因和果岂不都着落在我身上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嘿嘿,谁知道你这协奏曲是怎么编进去的。”

  当景佐和老D在角落里开小会的时候,有关至尊戒的大会也有条不紊地展开;埃尔隆德逐个介绍参会人员,说到景佐和老D时,他们停下了交谈,站起身来,认真而又敷衍地向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点头致意。

  格罗因父子带来了山下王国的最新消息。索隆再一次派使者拜访孤山国王“铁足”戴因,以交还矮人力量之戒为条件,既要求戴因提供比尔博·巴金斯的具体消息,又要求山下王国与魔多结成同盟;但是再一次被戴因搪塞过去。与此同时,东夷部落的大军已占据了红水河与奔流河之间的广大区域,兵锋相距长湖镇仅有一天的路程,是索隆在利诱之外的威逼手段。

  此外,格罗因还提到了墨瑞亚矿坑——都林矮人们称之为卡扎督姆;显然他已经从甘道夫或精灵那里得知墨瑞亚矿坑东西通道被重新打通的消息,于是询问是否在矿坑里找到了当年巴林远征队的下落,以及当地环境是否适合让矮人们重新殖民开拓。

  黑森林王子莱戈拉斯带来的消息景佐早已知晓,他复述了黑森林王国遭到多古尔都的半兽人军团侵袭一事,并说明了当地精灵与林中人类已达成事实上的同盟,以共同应对黑暗势力的入侵。

  相较于矮人的焦切,精灵王子显得冷静平和,应该是因为双方面临的压力有所差别。黑森林不是刚铎,并非索隆扩张的首要目标;它甚至连二线目标都不算,毕竟在多古尔都的对岸还有一座黄金森林。

  白夫人加拉德瑞尔不仅距离多古尔都更近,而且拥有的力量也更强,手上更有一枚让索隆垂涎三尺的精灵戒——最后这一点大多数人并不知晓。

  矮人和精灵之后,起身说话的是波洛米尔;实际上他能提供的消息有许多缺漏,因为离开刚铎太早,他所知道的战场情报大多已经过时,对刚铎与魔多的战况变化,所知还不如景佐来得多。于是乎,原本还打算继续跟老D开小会的景佐注意到了宰相之子投来的求助目光,不得不起身说了些补充信息。

  魔多遇到了叛乱,索隆暂时退兵,法拉米尔率军东渡,刚铎军队恢复了安都因河东岸的部分据点等等。

  不少人都对魔多发生的叛乱表现出浓厚兴趣,但所有的追问都被埃尔隆德和甘道夫两人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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