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了,这么大个矿坑,想找出来还真不容易。”景佐正待重新拿起火把,想了想又放下,先把两个门扇拉回来关上,而后才拿回长剑和剑鞘走上回头路。都林之门的门里门外,其构造天差地别;门外一片光滑,就像普通崖壁上的石头表面,门内却是完整的大门构造,带着门把手的。
“对了,那个精灵领主夫人……叫加拉德瑞尔是吧,她是怎么提醒你的?”DC上帝问道。
“她让我不要身陷其中,要懂得适可而止……”
“她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你会无功而返了?你看她给地图、给消息给得那么痛快。”
“也许吧!也许她已经从‘水镜’里看到了点什么。”景佐不置可否。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DC上帝问。
“担心什么?”景佐反问。
“担心找不到目标啊!千里迢迢跑过来却一无所获,不会失望吗?”
“也许会有一点,我确实很想知道魔苟斯留下了几道影子,又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了多少份。那些影子是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下来的,还是像香肠一样一片片切下来的。”
“你还挺有好奇心。”DC上帝揶揄了一句,不再追问,就仿佛先前只是单纯聊天,而不是在试探。
“我最大的好奇心就是想找魔苟斯问问,知不知道我的碎片到底去了哪里;正主找不到,上次那道影子又跑了,希望这次在墨瑞亚能有好运气。”景佐面对揶揄表现得很坦然,仿佛并没有发现对方是在刻意试探。
DC上帝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还是觉得灵魂碎片落在了魔苟斯手里?”
“换成你,如果在实力全盛、野心勃勃的时候遇到我的灵魂碎片,你会无动于衷么?”景佐冷不丁地反问。
老头儿脸色一僵,旋即无奈地苦笑:“不要问这种伤感情的问题,这种假设终归没有发生,不是么?”
景佐却不以为然:“可这种‘假设’在魔苟斯那里是成立的。”
DC上帝故作中立状:“也是,你的推测不无道理……看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派,一旦有机会,确实不会轻易放过你。”
两人边谈边走,重新走回墨瑞亚深处。
第279章 失踪的炎魔和逃命的巫师
长须矮人族中故老相传,千年之前,墨瑞亚矿坑的矮人矿工为了获得更多秘银而不断向地底掘进,结果因为挖得太深而惊动了地下沉睡的上古恶魔,导致连续两任国王战死;最终长须矮人们不得不放弃兴盛的祖宗旧地,从此分散四方,也从此将“都林的克星”牢记心头,视作生死大敌。
两百年前的矮人与半兽人之战,矮人们几乎将迷雾山脉的半兽人逐杀一空,却在距离收复墨瑞亚仅剩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了放弃;原因是他们发现“都林的克星”仍在矿坑深处潜藏,此处并非安居之地。
照矮人们的说法,景佐下到矿坑最下层,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翻来倒去地找,甚至故意制造噪音,却始终没找到炎魔半点踪迹。
“奇了怪了,炎魔这是搬家了?不应该啊!”走出黯溪门的时候,景佐灰头土脸的同时兀自一头雾水。
如炎魔这等强大的存在,稍有举动就会闹得举世皆知,真要是离开墨瑞亚矿坑迁居别处,迷雾山脉两边早就该沸反盈天了——岂不见即便远在荒僻之地枯荒野的路恩戈辛,刚一苏醒就闹出龙灾,不但惊动山下王国派人调查,消息还一路传到了埃利阿多?
“也许是从地下钻洞走了呢?毕竟矮人最后一次发现“都林克星”的行踪都是二百年前了,事情有变化,找不到也正常。”DC上帝不咸不淡地说道;头两天没找到炎魔,第三天起他就不肯再陪景佐下矿坑,更多时间留在外边黯溪谷,还不知从哪儿折了树枝,又从马鞍袋上拆出麻线,做成一根鱼竿在镜影湖垂钓。
“不找了,撤!”景佐蹲在湖边胡乱洗着脸,“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别处想想办法。”
“去哪儿?”DC上帝一惊,鱼线在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去南边看看,那个南方王国,还有魔多。既然那索隆是魔苟斯当年的马仔,没准知道点什么;南方王国和索隆对抗了几千年,或许也留着别人不知道的线索呢?”
老头儿冷笑道:“你准备怎么打听?去人家家门口,没准还是王宫门口,礼貌地伸手敲门,然后跟开门的人说‘我失去了一部分灵魂,想进你家里看看,是不是丢在里边了’——是不是这样?”
“你管呢,先去看看呗!碰运气也比在这儿漫无目的地傻找强。”
就这样,不说是垂头丧气,至少也是意兴阑珊的两个人开始收拾宿营地;他们使用的是1899年美国产的野外宿营帐篷,相比阿尔达世界还停留在中世纪的生产能力,他们的野外宿营地自然更舒适,拆装也更方便。可就在他们打好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从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
仔细一听,马确实是马,但人却不像是“人”,那些喊叫声景佐听得耳熟,尖锐凄厉,依稀可以分辨出几个奥克语的词汇。
腰畔的凛吉尔轻轻颤动,抽出一看,剑刃上隐见幽光;DC上帝的反应更快,“嗖”一下就躲到了景佐身后,顺手还把两匹马都牵走了,主打一个熟能生巧。
不一会儿,从谷口方向沿着凯勒布兰特河岸跑进来一个人。只见他长袍大袖,披着灰色的斗篷,脖子上的银色围巾因为奔跑太急而扭向一边,沉重的黑靴子踩得河畔地面“嘭嘭”作响;他手执一根长木杖,另一只手里抓着一顶蓝色尖帽,腰畔挂着一柄精致的精灵长剑却没有抽出来,灰白色的头发和白色长须随着山风里飘荡。
对方冲进谷口的同时也一眼看到了景佐,猛地停住了脚步;不过待看清景佐相貌后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紧绷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
“从奔跑的速度和姿势来看,你一点也不像一个老人;我严重怀疑这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皮囊其实有着雄狮一般的体魄。”景佐语气轻佻,不无调侃地说道,“见到你很高兴,甘道夫;不过……也很让人意外。”
“我的意外一点也不比你少,艾德络伊先生。另外,现在可不是寒暄的好时候。”甘道夫扶着腰,喘着粗气。
景佐微微偏头,视线从老巫师身边越过,落向谷口;那里出现了三匹黑马,马上是三名披着黑色斗篷、兜帽遮脸的黑骑士。在看见那三道身影时,景佐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了一道无形的黑暗天幕,接天连地,随着马蹄向前推进。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好似决堤的洪水,迅速吞没了整个山谷。
三匹黑马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奥克,挥舞着武器,狂呼乱叫地发起冲锋;其中绝大部分是强健的乌鲁克族,将身体肆无忌惮地暴露于阳光之下。
“好吧,我同意你的说法,现在的确不是寒暄的时候。”景佐心里也微微一惊,这么多奥克,换成自己也只能跑,“快点,沿着小径跑,去黯溪门。”
“这两匹马进得去墨瑞亚矿坑么?”DC上帝焦躁地问。
景佐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跟它们商量一下,告诉它们不进去就会被半兽人烤了吃肉,看它们进不进去。”
“我觉得这话得你来说,你才是它们的同类,一样的畜牲,竟使唤老年人!”DC上帝反唇相讥,却没有松开缰绳;他跟甘道夫一样都是一具衰朽老头儿的皮囊,也一样拥有和皮囊表象严重不符的真实力量,两匹马在他的拉扯下顺从地跟上脚步,踩着陡峭的阶梯往上跑。
景佐懒得跟DC上帝斗嘴,转而问甘道夫:“那三个骑士是什么人?我在它们身上看到了黑暗,感觉和安格班遗址海面上的景象都差不多了。”
“它们是那兹古尔。”甘道夫跑得飞快,回答时却一点儿气都不带喘的。
景佐心下一动:“从多古尔都来的?”
“对,它们,还有奥克,都是。”
“洛丝罗瑞恩的精灵不管吗?”
“我不知道。精灵们可能发现了,也可能没有,但是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机会向洛丝罗瑞恩求援。”
越往黯溪谷深处走,地形越是崎岖,地面的乱石也严重妨碍了战马的奔跑,那三个黑骑士不得不降低了马速;但另一种骑兵受到的限制却不多,那就是半兽人的专属骑兵部队——狼骑。十多匹座狼越过大部队,呈弧线状向景佐三人包抄而来。
不过,景佐在对付狼骑兵方面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丧钟”的力量,只要适当的时候在狼骑兵冲锋的路线上升起一道火墙,或者从正面、侧面释放一次冲击波,就能让对方连人带狼一起屁滚尿流,而后轻易被凛吉尔砍下脑袋。
座狼都是有智慧的,损失了一半同伴之后,剩下的座狼就开始呜咽着不肯上前了。借着“猎魔人法印”打出来的空档,三人两马飞快跑上通往黯溪门的台阶;只要跑过这最后一段路,进了墨瑞亚就能稍稍喘口气。
跑路的间隙,景佐已经把自己先前清理墨瑞亚的事儿告诉了甘道夫。老巫师欣喜地感叹道:“一如在上,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相逢的原因。你不知道,我正急着翻过迷雾山脉回到埃利阿多去,结果在高隘口那边遭遇了半兽人的伏击,不得不退了回来。”
景佐大惊,忙问道:“高隘口遭到伏击?贝奥恩一族呢,他们也出事了吗?”
“他们还好,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但是大多数人都安全退回到卡尔岩;奥克一直追着我往南跑,暂时应该没工夫理会林中之民,但是今后就说不定了。高隘口这条通道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安全了。”
听老巫师这么说,景佐稍稍放心。不过正在这时,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三人头顶传来;随着吼声而来的,是沿着山坡“簌簌”而下的无数乱石,直如山崩地裂一般。
三人愕然止步,两匹马儿也终于控制不住,受惊之余开始踢腾嘶鸣;景佐一抬头,只见黯溪门正上方山头处一道红黑相间的高大魔影盘踞,周身上下火焰升腾,居高临下俯瞰着三人。从那魔影背后张开一双巨翅,大片阴影蔓延开来,覆盖了山头溪谷,并与三人身后那源自那兹古尔的黑暗天幕相融,浓郁阴影遮天蔽日。
“我他么在坑底找了你七、八天,结果在这儿等着我呢!”景佐看着那几乎有三个人高的魔影咬牙切齿;甘道夫同样认出了来者身份,一时间神色凝重无比。
山头魔影一跃而起,犹如火山喷发时奔流而下的岩浆,无数烈焰倾泻在黯溪门前,阻住了三人去路。
“你是专程来找它的,就你们两个?”甘道夫半是愕然,半是“希冀”地问。
“其实就我一个,找它好久了。”景佐听懂了老巫师的言下之意,踏前一步正对炎魔,“后边那些交给你?”
甘道夫转身看着黑压压一片的半兽人,叹了口气:“我尽量。那两匹马恐怕很难保住了。”
“我知道,没办法……”景佐点了点头,突然对DC上帝大吼,“这种时候就别藏着掖着了,就算两匹马保不住,马鞍袋里的东西也不许丢,你敢丢东西,我就丢掉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抓紧点给我们打开一条路。”DC上帝忙不迭地去解马鞍袋。
只需三言两语,三人就做好了分工。两道火墙分别在石阶两边升起,暂时阻挡了半兽人从两边陡坡攀爬包抄的路径,而这也是景佐唯一能帮甘道夫做到的事。
全面战斗在接下来的一瞬间爆发。在极短的时间里,凛吉尔与炎魔的火剑发生数次碰撞,刺耳的金属碰击声震动着山谷,无数碎石沿着山坡滚滚而下;宽大厚重的石阶也承受不住双方交战时的巨大冲击力,于脚步所及之处一级级碎裂。
这一次不同于面对路恩戈辛,景佐的任务是击退炎魔的阻拦,打开一条进入墨瑞亚的通道——还必须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点——所以他不能采用游走游斗的方式,只能硬碰硬。
幸好,眼前这头炎魔的战斗力似乎并不及路恩戈辛,而且短暂击退也比彻底杀死容易一些。更幸运的是黯溪门的门扇早已倾倒,而两边门框是在岩壁上直接雕凿而成,暂时不虞受损;若是门洞也倾塌下来,那景佐三人从包围圈脱身的指望怕是更加渺茫了。
很快景佐就抓住了炎魔的一次破绽,对方第一次遇到“猎魔人法印”,显然对法印变化多端的功效没有应对应验;“昆恩法印”的以盾换伤,“阿尔德法印”的定向和全向冲击波,“亚登法印”的多样化陷阱,让炎魔疲于应对;一个不留神,炎魔就因为“陷阱”崴了脚,身体一倾露出空隙,景佐立刻揪着DC上帝的后领子,将他连人带东西一起丢进门洞里。
一时失手让炎魔极度愤怒,火焰从它身上如流水般淌下,铺满了门前的空地,同时又如藤蔓一般沿着门框向上延伸。很快,整个大门都被火焰所填满。熊熊烈焰散发着扑鼻而来的焦臭,似硫磺而又不是硫磺;一些趁着火墙低落从两边爬上来的半兽人尚未靠近,只因嗅到这股气味就惨叫着又滚落下去。
炎魔的火焰正如它与生俱来的阴影,并不纯粹,每一丝火苗都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另一边,甘道夫面临的情况也很不好。三个黑骑士下马步战,却无法突破老巫师的拦阻,被一次次击退;但真正的压力来自漫山遍野的半兽人,它们填补了黑骑士进退之间的每一分空隙,让甘道夫疲于奔命,不得歇息。精灵长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但半兽人却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
若不是石阶两边高耸的火墙,老巫师早就被半兽人淹没了。
“听着,我来拖住它们,你赶紧离开,去埃利阿多找‘大步佬’,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让他立刻去‘幽谷’报信……”似乎知道今天难以善了,甘道夫竭尽全力支撑着景佐身后的防线,同时对着景佐大喊。
就在景佐琢磨着要不要动用“真实因子”这张底牌时,半兽人军队的后方突然发生了骚乱。
一支穿戴着鲜亮华丽盔甲的军队转出山道,出现在半兽人身后。
第280章 第二次黯溪谷之战
一支军队进入战场的动静瞒不过景佐的耳目,否则就显得他十倍常人的感官都是摆设。只扭头瞥了一眼,景佐就确定那是一支精灵军队;他们的装备以银、金两色为基础,就像鸡尾酒的基酒,亦或绘画作品里的主色调,突出呈现了军队组织者的基本审美。
矮人的装备厚重坚固、棱角分明;奥克的装备狰狞而又粗糙,既丑陋又简陋;人类则审美多样,装备形制主要取决于经济条件;唯有精灵,这些伊露维塔的首生子女会把杀人的凶器打造得极尽精致、华美,即便上了战场,血雨腥风间也不忘优雅与从容。
景佐手里的凛吉尔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例证。
精灵军队没有急着扑向半兽人后阵,而是迅速展开,列出至少三排厚度的横阵,堵住了整个谷口;当半兽人意识到背后出现敌人而慌忙转身时,从精灵横阵后方飞起一蓬密集箭雨。
上百支利箭划出一道平滑的曲线,如雨点般落入半兽人最密集的区域,成片成片地收割生命。列成横阵的精灵步兵向前挺进,步伐整齐有力,虽然仅有三排,却仿佛一堵移动的城墙,给半兽人带去巨大的压迫感。
援兵带来的好处立竿见影,甘道夫立刻就轻松了许多,因为三个黑骑士中有一个不得不从黯溪门前离开,接手后方阵线的指挥。在那兹古尔的命令下,半兽人的中下层军官迅速开始履行职责,督促着士兵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向后列阵。
可惜精灵的动作显然比奥克们更快一些,在横阵前列与敌人短兵相接之前,后方连续射出两蓬箭雨,倒下的尸体数量之多,甚至让许多半兽人在列阵时感到无处落脚。
黑骑士竭尽全力,勉强指挥着半兽人中的长矛手列成一道阵线;同时,无穷无尽的恐惧气息向精灵军阵中蔓延,意图动摇精灵的作战意志。但精灵士兵似乎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白光所笼罩,黑骑士所散布的恐惧在白光面前就像黑暗遭遇了正午的阳光,顷刻间消融于无形。
又一蓬箭雨从横阵后升起,这一次的弧线又平又直,几乎是贴着前方步兵的盔尖掠过。无数的惨叫在半兽人中响起,黑骑士临时拉起来的长矛阵线瞬间千疮百孔。几乎同一时刻,精灵步兵挥舞着双手长剑扑进半兽人的阵地。
混乱的半兽人完全无法阻挡精灵的前进,这些被银金亮色盔甲所包裹的士兵即使在砍杀时也维持着独属于精灵的优雅;原本整齐的横阵变得凹凸不平、弯弯曲曲,但没有出现任何一处“断裂”,始终维持着一个整体向前推进。疏疏密密的阵线就像梳子平缓地篾过头发,又像收割机翻滚着扫过农田,成片成片的半兽人像秋收时的庄稼般倒下。
当精灵步兵与半兽人短兵相接时,横阵后方的弓箭手迅速向两边分散;一个个矫健的身影攀上山坡,穿梭在稀疏的草木之间,居高临下向已然陷入半混乱状态的奥克持续倾泻火力。
如果景佐此刻能够分心,或许就会发现这批精灵弓箭手中有几个老熟人的身影,比如洛丝罗瑞恩的边境守卫哈尔迪尔,比如黑森林王国的莱戈拉斯王子。
站得高自然看得远,选取射击目标时也更有针对性;短短几个呼吸间,前来指挥的黑骑士就连中三箭,连马都被射死,摔成滚地葫芦。区区弓箭虽然伤不到那兹古尔,但很影响它的指挥效率,而失去了有效指挥,半兽人的混乱愈发无法遏制。
“看来你不用死了,巫师先生?”景佐笑着对甘道夫说道;虽然没认出远处那几位熟人,但是整个战场的局势却看得分明。当不急着脱困时,景佐面对炎魔也愈发游刃有余起来。
“对此我表示很高兴,艾德络伊先生。”甘道夫面对的局势从一对三变成了一对二,半兽人又因为后方被袭击而军心惶惶,相比景佐他更加轻松,甚至反过来将黑骑士和半兽人往石阶下方推回去好几步。
随着奥克的进一步混乱,精灵横阵的推进越来越流畅,如果说刚才是割草机,现在就是推土机,区区三排战士,竟打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声势。
靠后指挥的黑骑士终于按捺不住,仗剑上前,连续劈砍杀死了三四名精灵战士,导致精灵横阵第一次出现了“断裂”。可不等它取得更多战果,从两侧山坡各有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分别扎进它的脖子和手腕。
几乎与此同时,两名身材高大且相貌相似的黑发精灵从横阵中排众而出,各自手执长剑朝黑骑士逼近。这两人的剑术、勇气乃至地位显然都高于其他精灵战士,而且作战中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将黑骑士逼得左支右绌,连连受创;此种场景,大约和整个战场的局势差相仿佛。
近有两个精灵战士的长剑,远有山坡上时不时射来的冷箭,黑骑士仅仅坚持了五六个回合,就被乱剑砍碎兜帽。兜帽之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从砍破的衣襟、袖腕看进去,里边同样空空如也。这就是那兹古尔,它们根本没有任何有形的形体存在于世间,是衣甲撑起了一个人形,而衣甲之下却是一片虚无。
但是精灵的刀剑和利箭对黑骑士并非没有伤害,当其中一位黑发精灵一剑劈在黑骑士腰腹处,将对方的斗篷和衣甲彻底一分为二时,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仿佛直彻每个人的心灵深处。紧接着,黑骑士的斗篷上突然冒出一团不详的漆黑火焰,刹那间将黑骑士从头到脚烧做飞灰,迅速消散在山风之中。
这是战场上第一个被“消灭”的黑骑士,同时也是压垮奥克军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有阻碍不得寸进,后有偷袭步步进逼,同时又失去了指挥官,奥克的军队整个儿陷入了彻底混乱。当黑骑士“死亡”的那一刻,奥克们就丧失了成建制、有组织的抵抗,现在全凭两个种族延续数千年的仇恨与敌视在支撑着它们战斗;但是显而易见的,光靠仇恨情绪是无法长时间支撑起一支军队的作战意志。
处在军阵两侧边缘的半兽人成了第一批逃兵,它们挤在前后两个战场中间,暂时没有参加战斗,于是比其他同袍更早冷静下来,也拥有更宽松的逃跑环境。虽然山谷前后通道被堵死,但是两侧的山坡并不是不能走人;陡峭的地形只是不能大规模行军布阵,走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者说,不能走还不能爬么?
当第一批逃兵出现而没有受到处罚之际,从众心理就彻底爆发出来。半兽人最后一点作战意志如冰雪消融,看着还算厚实的军阵刹那间来了个哄堂大散;崩溃之后的伤亡数字急剧上升,半兽人倒下的速度实际上远远超过了先前坚持抵抗的那段时间,其中有被精灵追逐杀死的,也有半兽人自己互相踩踏死亡的,但逃兵们已经顾不上了。
这种时候,不是看你能不能跑得比敌人快,而是看你能不能跑得比同袍快。
幸存的两个那兹古尔没有继续做无谓的努力,实际上它们决定撤退的时间比半兽人军阵崩溃的时间更早一些。趁着军阵还有最后一点秩序时,这两个指挥官牵回了各自的战马,利用恐惧和积威驱使已经崩溃的半兽人玩命冲击精灵的横阵;终于在付出无数炮灰的生命后打开了一条逃生通道——这里面或许也有精灵们不愿在获胜之际平添伤亡而主动退避的缘故。
相较于两个黑骑士,炎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先前是景佐冲不开它的封堵,现在是它甩不开景佐的纠缠。从半兽人刚开始出现败像,炎魔就不止一次试图转身钻进黯溪门,躲回墨瑞亚矿坑的深处,却一次次被景佐打断。对景佐来说,想打败炎魔不容易,甚至想安全带着甘道夫突围也是困难重重,可要是将目标换成拖住对方,那可用的办法就太多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急于脱身的炎魔被景佐抓住机会往脚上砍了三剑,手臂上挨两剑,陷入亚登法印陷阱两次,最屈辱的是有一次大半个身子都钻进门里了,却因为腿部受伤使不上力,最后被揪着尾巴拖了出来。
等到那兹古尔和奥克逃散,甘道夫乃至莱戈拉斯、哈尔迪尔等人腾出手来,炎魔的悲剧结局也就不可避免了。就像一颗恒星在毁灭前的膨胀和爆发,当凛吉尔刺穿炎魔心脏的那一刻,那宛如岩浆般在身体内外流淌的火焰也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而后迅速熄灭,与阴影一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