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炎魔的死亡,覆盖了黯溪门的火焰也渐渐熄灭,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灼恶臭在山谷中弥散。
景佐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也顾不上炎魔的尸体就在旁边,拄着精灵长剑一屁股瘫坐在破碎不堪的石阶上,看着精灵在山谷和山坡上追杀奥克残兵。
甘道夫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老巫师收起了佩剑,虽然不像景佐那样不顾形象地坐倒,却也是双手扶着木杖喘着大气,一言不发且目光呆滞,似乎对刚刚的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必须得说,虽然我游历过不少地方,在阿尔达也遭遇过好几次半兽人军队,但还是第一次经历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景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这却不是装的,实在是炎魔在交战中释放了大量火焰,烤得空气都干了,遑论某个人的嗓子?
“实际上,我此前也从未遇到过如此危险的境地,今天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感觉。”老巫师环视战场,从石阶到下方谷底,目之所及,奥克的尸体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是一场幸运的胜利。”
“这应该是黯溪谷第二次发生大规模战斗了吧?往前数,上一次战斗要追溯到二百年前了;那时候和半兽人交战的不是精灵,而是矮人。”
“啊,是的,那是都林一族的荣誉之战;就在这段台阶上,一个年轻的矮人杀死了迷雾山脉的半兽人之王。当时的战争英雄,如今已是一国之主了。”
“你当时不会也在场吧?”
甘道夫洒脱地一笑:“哈,并没有,我也是事后听别人讲述。而且当时的战争规模可比今天大得多,数以千计的矮人耗费六年时间,暴躁而又耐心地将迷雾山脉里所有能找到的半兽人巢穴逐一铲除,直至在黯溪谷发起最后的决战。虽然那场战争对都林一族来说是纯粹的复仇之战,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实际上消灭了迷雾山脉大部分半兽人,间接地保护了山脉周边许多自由民族群。”
“那么今天这些半兽人呢,为什么会跨过安都因河出现在这儿?”景佐既好奇又没好气地问。
“如你所见,它们是一路跟着我来的,从高隘口就有一支半兽人追着我不放。穿过金鸢尾沼泽的时候,我一度以为甩开它们了,本打算去洛丝罗瑞恩森林求助,却没想到迎头又撞见了从多古尔都出来的半兽人;不但是更强大的乌鲁克族,而且还有那兹古尔带队指挥——当时我几乎都要看到黄金森林的瑁珑花了。”
景佐不解:“既然你没去黄金森林,精灵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甘道夫摇摇头,叹息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恰恰也是我想知道的;命运究竟是如何眷顾于我,通过谁人之手赠予我好运,救我于危难之中呢?”
说话间,石阶下走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位是景佐的老相识,黑森林的莱戈拉斯王子,另两位不曾见过,却是一对相貌极其相似的男性精灵,几乎一眼就能让人想起“双胞胎”这个词。
景佐当时忙于同炎魔战斗,并未目睹这对“双胞胎”联手击败那兹古尔的英姿。
“啊,埃尔拉丹、埃洛希尔,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的及时援手。”甘道夫显然认识那两位“双胞胎”精灵,远远地就叫出姓名,既是寒暄,也是致谢。
“不必如此,米斯兰迪尔,我们是老朋友了。”两个“双胞胎”中的一人开口回应,景佐却不知他是“埃尔拉丹”还是“埃洛希尔”,“而且,真正要感谢的是莱戈拉斯,是他发现了多古尔都的异动,及时送回消息。”
第281章 “主角”甘道夫?
莱戈拉斯一如上次见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有甘道夫向他打招呼的时候,才露出一丝笑容。
“我前几天还在黑森林,却没见到你;瑟兰杜伊陛下没有告诉我你的去向,原来你去了黄金森林。”甘道夫和莱戈拉斯也是熟人,似乎这位老巫师到哪儿都能见到熟人,景佐暗地里猜测,没准儿他跟那兹古尔也是熟人。
“黑暗势力正在老密林路南方迅速蔓延,森林中的变化让王国的精灵都感到不安,父亲让我来洛丝罗瑞恩寻求建议;加拉德瑞尔夫人让我过河去亲眼看一看多古尔都的变化。就在昨天,我看到三个那兹古尔带领奥克军队绕道上游秘密渡河,而且还听到有人提及要拦截一个‘巫师’,便立刻赶回罗瑞恩向领主和夫人报信。”
莱戈拉斯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整个过程被他说得非常简略,甘道夫却清楚地知道其中蕴含着多么大的风险——多古尔都那鬼地方老巫师可去过不止一次。
“我必须感谢你果决的判断和行动,将我从几乎必死的危局中解救出来。”甘道夫诚恳地致谢。
“应该感谢的是领主和夫人,是他们派出了军队,还有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对了,还有这位艾德络伊先生,他竟然孤身一人挡住了炎魔。”莱戈拉斯口头谦虚的同时,好奇的目光却落在景佐身上。
“哈,是啊,我也惊讶于自己竟受到命运如此丰厚的优待,有如此之多的贵人相助。”老巫师的语气满是后怕;他倒不是怕死,只是如今刚刚得知一个关系到中洲自由民生死存亡的可怕消息,若是来不及妥善处理就先一步死了,那真是死也不能瞑目。
“您是否愿意移步去罗瑞恩,外祖父和外祖母很挂念你。”双胞胎精灵中一个开口相问,“我觉得,这里的情况应该让他们知道;多古尔都的那兹古尔从未有过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动,自从索隆再次现身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率大军渡过安都因河。”
甘道夫略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摇头拒绝:“我也很希望见到领主和夫人,借用他们过人的智慧予我启迪;但是现在不行,我必须尽快赶回埃利阿多,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必须马上予以确认。”
“很重要的消息吗?”另一个“双胞胎”精灵问。
“非常重要,可能关系到黑暗魔君的下一步动向;但是现在还不能做准,我必须去加以确认。”甘道夫直起了身子,身体的疲惫似乎随着这个动作一扫而空,“一旦得到准确的消息,我将会立刻赶往幽谷,将情况告知埃尔隆德。”
“双胞胎”精灵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位米斯兰迪尔是外祖父母和父亲的老朋友,素来深有主见,而且保守着许多秘密,于是没有继续追问;其中一人说道:“我们也正准备返回幽谷,正好与您同行一程,您的情况我们也会详细转告父亲的。”
“那就太好了……”甘道夫开心地笑了,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谁能借给我一匹马?”
“您准备一路上都一个人吗?”莱戈拉斯问,“那兹古尔大动干戈只为了你一人,我很担心它们会不会有其他的行动。”
“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我觉得暂时我还是安全的;墨瑞亚矿坑已经被艾德络伊先生清理过一遍,通过矿坑跨越迷雾山脉最多只需要一天,而且这段路有他们两兄弟陪着我。至于翻过山脉之后……索隆的魔爪即便能伸得过去,我相信也不会像山这边这样凶险。”甘道夫安抚着精灵朋友。
听到甘道夫说起借马,景佐才想起去找自己那两匹马。先前面对炎魔的时候根本顾不上,两匹马不知蹿去了哪里;再找到时鬼面狐步已经浑身淌血跟一堆奥克的尸体倒在一起,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没死;而匈牙利混种马更强健一些,或许运气也更好一些,虽然屁股上、腿上血痕累累,却还能站立。
景佐蹲在鬼面狐步面前轻抚着它的脖子,混沌魔力在他掌心汹涌如潮;他想起了希里曾经说过的一个故事,那是小姑娘第一次激活体内的上古之血并感受到混沌魔力的强大,结果一出手便救活了一头奄奄一息的独角兽。
独角兽那样强大的生命都能用混沌魔法救活,一匹普普通通的马儿应该更不在话下吧?
魔法是心灵的力量,最初的魔法并无咒语。景佐努力回忆着希里所述魔法宗旨,口中轻喝:“如我所想!”掌心处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空前的魔力潮汐在他身体四周汹涌起伏,无穷魔力好似奔涌的潮水,一股脑涌入鬼面狐步马体内。
转眼之间,所有的创口悉数愈合,濒死状态的坐骑从地上一跃而起,仰天长嘶,精神振奋。
潮水并未止歇,而是无比顺从地接受景佐意念的引导,宛如俯首帖耳的奴仆,转换方向涌入匈牙利混种马体内,将对方满身的创口尽数抚平。
在场之人无不被两匹马的变化所震惊;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景佐的意念已然落在几个精灵伤兵身上。显而易见的,混沌魔力不仅对两匹马有效,对这个世界的土著生灵同样能够起效,每一个被景佐看到的精灵伤兵都在下一刻恢复了健康,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刀兵加身的痕迹。
一众精灵无不目瞪口呆。并不是“治愈术”本身有多么强大、多么不可思议,其实在阿尔达的历史上连死而复生这种更神奇的事都发生过好几次,治好几个没死的伤兵算什么?问题是,死而复生那是属于维拉才能拥有的力量,而在维拉之外,从没有任何人展现过类似“治愈术”的能力。
甘道夫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不知何时已经装好了一锅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非常神奇的魔法,从未见过;不得不说,每次和您相遇,总能获得惊喜。”当景佐牵着马走上台阶时,甘道夫不无感慨地说道。
景佐打趣似的回应道:“如果从我的角度来看,是不是该说:每次见到您,总会受到惊吓?”
“噢,这话我无法反驳,但是必须申明,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实际上……算了,没什么。”甘道夫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紧锁。
虽然老巫师没有说出口,但景佐却已经听懂了。
“要么是有人出卖了你,让敌人发现了你的行踪;要么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对索隆至关重要,引来了他的特别关照。当然,更有可能是二者兼具——你就像戏剧舞台上的主角,始终被各方观众的视线所关注。”
甘道夫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发出自嘲:“噢,我只是个快要老糊涂的无用之人罢了,哪里会是主角呢?”
景佐冷笑着不予置评,但眼睛里看得分明,老巫师身上的“真实因子”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浓郁;现实维度里,不知多少知晓这个故事的人将视线聚焦在这个老巫师身上。
你不是主角谁是……嗯?
景佐悚然心惊,心里突然生出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
如果甘道夫身边并没有人出卖他的行踪,索隆是通过其他方式知晓老巫师行踪的呢?比如说……某个知晓这个故事的灵魂?
景佐想起了自己在枯荒野捡回来的那块灵魂小碎片,碎片上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个故事世界的记忆——那些记忆去哪儿了?
那些记忆里,是不是也将甘道夫视作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不是清楚与老巫师有关的故事发生时的时间、地点等一切细节?
这些记忆是不是已经为索隆所用?
心里带着重重忧虑,景佐为甘道夫和“双胞胎”精灵充当了通过墨瑞亚矿坑的向导。矮人开凿地下通道时显然没想过方便大型马通行,许多时候一行人只能放慢脚步,甚至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安抚焦躁不安的坐骑。
那种只有两尺来宽桥面、连护栏都没有的深渊高桥;那种曲曲折折的狭窄台阶;还有空旷黑寂、每一步都能响起回声的地下大厅;凡此种种,肯定都不是马匹所喜欢的环境。
最后只能将所有的坐骑都蒙上双眼,再逐一施加“亚克西法印”,才算解决了问题。
半路上,趁着两个精灵不注意,景佐悄声问甘道夫:“有几个人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我指的是能让索隆对你大动干戈的事?”
“你还是觉得有人出卖了我?实际上我并不觉得如此,因为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打算做什么。”甘道夫慢悠悠地,语气好似闲谈,却有意无意压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或许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哪怕是这个过程中为我提供帮助的人也一样。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人知道全部前因后果,但我信任他,他经历过无数考验,绝不会出卖我。”
“你说的那个人是‘大步佬’?”
“你猜到了?当然,你应该猜到的。”甘道夫并不吃惊。
“是啊,我能猜到答案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觉得自己马上要死的时候,对我交代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去找‘大步佬’。”景佐耸耸肩,“不过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来墨瑞亚之前正好遇见过‘大步佬’,就在卡尔岩;当时他正跟贝奥恩家的格里姆吵架,吵架的原因是他打算带着一个怪物……”
甘道夫突然出声打断:“不要提那个名字,不要提那个人。”
“原来如此。你之前说你前些天一直待在黑森林,我就猜到和它有关。”景佐恍然,却依言没有再提及那个不断发出“咕噜”声响的怪物。
“抱歉,我不得不小心。”或许是觉得自己打断话语的举动过于失礼,甘道夫温言解释道,“你不明白这件事是多么关键。它极有可能是永久和平的曙光,同时也有可能是巨大灾难的前兆。对我来说,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所以,这才是你拒绝莱戈拉斯带人护送,执意单独行动的原因?”
“我不想否认,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不是不信任他,莱戈拉斯同样是经受过考验的战士。我只是不希望我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引起太多关注。”
“我担心的是你已经引起关注了。”景佐提醒道,“否则你就不会被那兹古尔堵在黯溪谷,甚至为了安排炎魔伏击,它还故意躲了我好几天。虽然你不认为自己是‘主角’,但索隆显然一直关注着你。”
“这的确令人担忧,炎魔本不是索隆的部下,但它们却合作了。”甘道夫虽然如此说,却并未改变初衷,“敌人关注我是一回事,但并不意味着它们已经知晓我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我目前所知,索隆尚未掌握足够的情报。”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只能寄希望于你的判断是对的。”景佐并不坚持己见,更不会主动说出有关灵魂碎片的猜测。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未进行类似深入的谈话;直到第二天上午一行人走出西边的墨瑞亚大门,甘道夫突然问景佐:“如果,我想说的是,如果您接下来的时间尚未有所安排,能否请您去一趟布理,在那里等我几天呢?如果您能答应的话,我们就需要同行一段时间。”
“时间上没有问题,但是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景佐问。
“并不需要做什么,我只需要您的耐心,能够在那里等我几天;如果事情有所变化,我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并不需要太久,我可以肯定,只要几天时间,事情就会有一个定论;也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能知道接下来该做何安排。如果整件事的发展正如我所担心的那个样子,那么我希望届时能获得您的帮助。”甘道夫言辞恳切。
“没问题,我也怀念跃马客栈的啤酒了。”景佐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他们与“双胞胎”精灵告别;精灵们向北,前往幽谷,而景佐与甘道夫则沿着格蓝都因河向西,经沙巴德渡口踏上了通往布理镇的南北大道。
第282章 奏响副歌的指挥棒
在南北大道上奔走了两天,他们遇到了一个岔路口。
“从这里继续向北,大约走三十里格就到布理镇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是从这条路过去的,这么说你应该能够理解。”甘道夫为景佐讲解前路的方向,“而我要在这里与你告别,接下来我要走这条往西去的岔路。从你到达布理镇那天算起,最多七天时间,不论事情有何进展,我都会给跃马客栈送去口信,或是正式的信件,也有可能我会亲自过去。”
“七天吗?就这么说定了,七天之内,我不会离开布理镇,除非索隆派半兽人占领了那里。”景佐点点头,顺便还开了个玩笑。
两人分道扬镳之前,景佐终于记起来自己曾经答应过长须矮人一件事,忙叫住老巫师说道:“山下王国的戴因国王一直试图联系你,他有非常重要的问题,希望咨询你的建议。”
“恐怕我暂时不能为他提供帮助了。”甘道夫无奈地叹息,“你从山下王国来,或许知道一些情况,你觉得他面临的问题很严重么?”
“东边面临夷人大兵压境,同时还有索隆使者下达的最后通牒。我对中洲的局势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严重还是不严重。”
“唉……意料之中。”老巫师又叹了一声,凝重的神情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拍马离去。
“从这里往西去是什么地方?”当甘道夫的背影在路尽头消失的时候,DC上帝开口问道。
“如果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他会经过霍比特人的聚居地夏尔;那地方我去过一次,乡村风光挺不错的。再往西还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地方,是精灵控制下的灰港;我在山下王国的时候听矮人们说起过,他们说灰港的精灵领主奇尔丹掌握着一条神秘航线,能把人送往维拉居住的神界,但也有矮人觉得这种说法太假了,认为是无稽之谈。”
“甘道夫一直保密的目的地就是灰港?咱们不是见过维拉还有迈雅吗,确实有不少在海上,甘道夫大概是见他们去了?这么看来,神秘航线的传说没准是真的,”DC上帝真就像个上了年纪的寻常老头,絮絮叨叨说着没有意义的废话。
景佐冷冷直视着老头儿,语气冷漠:“我对甘道夫的目的地不感兴趣,现在更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必须保密、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意思?”DC上帝一脸愕然。
景佐这时候却闭口不言了,同时拨转马头,走上了向北而去的岔路;DC上帝却急着再次追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真的不知道?”景佐将沉默维持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应该知道什么?”老头反问。
“那我就从头说。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经过卡尔岩,正好遇到半兽人军队进攻;我,还有莱戈拉斯的精灵弓箭手帮着格里姆消灭了那批奥克。如果我当时不在那儿,或许贝奥恩一族也能够击退半兽人,但是卡尔岩渡口……至少西岸渡口会遭到严重的破坏,甚至一段时间都无法通行也是正常的,对吧?”
“你要为自己表功的话,是不是找错对象了?这话你应该在卡尔岩的时候说。”老头儿阴阳怪气起来。
景佐却面色如常,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如果想得更深一点,从甘道夫在高隘口遇袭而被迫转道南方,或许还可以认为我最初消灭的那支半兽人军队仅仅是对方的前锋,它们的大部队还在后边;只不过前锋部队被消灭,打乱了它们的计划,所以原计划的封锁渡口变成了后来的隘口伏击。”
“然后呢?”DC上帝依然不解。
“然后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消灭那支部队,是不是渡口早就被封堵?如果渡口被封堵,是不是‘大步佬’就没法从那里过河,也就没法把那个咕噜咕噜乱叫的怪物送去黑森林王国?换言之,甘道夫去黑森林王国与‘大步佬’会合的计划也将出现变故?那么你说,我当时出现在卡尔岩渡口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一点,就好像是被人特意安排过去的?”
DC上帝脸上阴阳怪气的表情霎时不见,慢慢浮现出阴晴不定的模样。
另一边,景佐却好似没看到老头儿的脸色变化,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后来的事情就更有趣了。因为去北方枯荒野找恶龙,所以遇见了长须矮人和炎魔路恩戈辛;因为遇到了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让我知道了墨瑞亚矿坑里‘都林克星’的故事,而我心里也自然而然生出了‘去看看另一头炎魔,没准还能找到其他线索’的想法。”
说到这里,景佐终于再次回头看向DC上帝,语气幽深莫名:“结果我就在墨瑞亚矿坑遇见了逃命至此的甘道夫,理所当然地在危急时刻出面迎战炎魔,等于替老巫师挡了一劫,帮他撑到洛丝罗瑞恩的精灵赶来增援。这一环扣一环的,每一次都那么顺理成章,以至于我差点都忘记,一开始是谁鼓动我去北方看龙的?”
“那个……我记得好像是酒馆里……”
“酒馆里一个老酒鬼对吧?”景佐盯着DC上帝,目光如刀。
老头儿急了:“我只是建议,是你自己选择了接受;说破天去,这最多只能算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不是谁鼓动谁……”
“你这话听着就像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口吻;命运就像一条河,前面可能是渡河浅滩,也可能是致命的潜流旋涡,最终的结局要看各人的选择。”景佐的话语慢条斯理,宛如舞台剧里的咏叹调。
要说阴阳怪气,景佐也不输给DC上帝。
老头儿苦着脸又撇着嘴,好似受了莫大的冤屈,苦笑道:“你不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吧,我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