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向来与世无争,坚守荣誉,奈德?史塔克更是以忠诚正直闻名天下,怎么会轻易归顺一个坦格利安王子?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她转念一想伊纳尔的出身,那些关于他是奈德?史塔克私生子的传闻瞬间涌上心头,她喃喃自语道:“忠诚、正直、沉默寡言?看来即便是北境的狼,也会为了利益而说谎,为了生存而妥协。”
“正是。”伊纳尔坦然点头,“我的舅父,北境守护奈德?史塔克,已然率北境众臣俯首称臣,宣誓效忠于我。如今北境的军队,也已在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响应我的号召。”
奥莲娜深吸一口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北境、多恩、河湾地,这三个最强大的王国竟然都归顺了伊纳尔,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再加上伊纳尔手中的龙与红神教的支持,劳勃的拜拉席恩王朝怕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她看向伊纳尔,眼中带着几分笃定:“陛下是在北境长大的吧?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只有这样,他才会如此信任你,甚至不惜背叛劳勃,率北境归顺于你。”
伊纳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维斯特洛即将到来的新格局。
第85章 长夜将至
北境臣服的消息本就不是什么能永远封存的秘密,随着大军开拔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件事迟早会传遍七国的每一个角落。
奥莲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光是想象劳勃得知自己视为手足兄弟的奈德?史塔克背刺他时的神情,她便觉得心头一阵畅快。那个靠着篡夺王位坐上铁王座的僭主,届时的表情想必会相当精彩,足以让她记上好一阵子。
“既然北境已然俯首称臣,那河间地自然也能顺势收入囊中。”奥莲娜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脑中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键关联——奈德?史塔克的妻子凯特琳?徒利,正是三叉戟河总督、奔流城领主霍斯特?徒利的嫡长女。
河间地本就与北境有着牢不可破的姻亲纽带,如今北境归顺,河间地自然也没了负隅顽抗的底气。
可话音刚落,她便敏锐地察觉到,年轻君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伊纳尔那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与浓得化不开的杀意,那股阴鸷暴戾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宴会厅内原本轻松和缓的氛围,瞬间被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取代。
周遭的侍从与骑士们皆下意识地脸色发白,虽不知君王为何突然动怒,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烛火在这股威压下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掐灭。
“徒利家族的存续与否,仍在我的考量之中。”伊纳尔的声音冷得像北境永冻层的寒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定格在奥莲娜身上,里面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绪。
他动怒的缘由再简单不过。当年篡夺者战争,霍斯特?徒利毫无正当理由便悍然起兵叛乱,甘愿背负叛国者的骂名,只为将自家血脉送上铁王座。
可这条老奸巨猾的河鱼万万没料到,琼恩?艾林与奈德?史塔克会断然拒绝他的狼子野心,让他筹谋多年的如意算盘彻底落了空。
在维斯特洛所有的大家族里,唯有徒利家族,正面临着被彻底覆灭的风险。于伊纳尔而言,这世间最卑劣、最不可饶恕的行径,莫过于忘恩负义。
坦格利安王朝曾一手将徒利家族从二流贵族推上河间地至高领主的位置,让他们的权势达到了家族历史的巅峰。
可最终,他们却是第一个举起反旗背叛坦格利安的人,甚至连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没有。
奥莲娜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可脊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陛下,该添酒了。”
蕾达迈着无声的脚步上前,银质酒壶倾斜,殷红的葡萄酒稳稳注入伊纳尔面前的酒杯,没有溅出半滴。
这位御林铁卫女统领神色平静地望着君王阴沉的侧脸,即便这是她第一次见伊纳尔被怒火烧得如此失态,也未被那骇人的气场震慑。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黎明剑的剑柄上,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伊纳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葡萄酒,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下来。
他猛然回过神,自己竟险些被情绪掌控了理智,失控的力量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灭顶之灾,甚至是致命的伤害。
“多谢你,蕾达。”伊纳尔转头看向她,唇边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同时在心底做了决定——今夜便为蕾达施展生命强化术。
这位对他忠心耿耿的御林铁卫统领,值得拥有更强的体魄与更长久的寿命,全方面的能力提升,是她应得的奖赏。
随着伊纳尔语气缓和,宴会厅内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压抑的氛围也渐渐消散。
尤其是梅斯?提利尔,更是在心里默默向七神祈祷道谢,刚才那阵威压几乎让他当场瘫软在地。这位高庭领主的脸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连双腿都还在微微发颤。
“梅斯领主。”
伊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柄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刀,精准地切开了室内的寂静。
梅斯?提利尔本就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心神不宁,此刻被君王点名,身体猛地一颤,连忙躬身回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在,陛下?”
“河湾地目前的存粮有多少?各类作物的平均生长周期是多久?”伊纳尔开口问道。
河湾地向来是维斯特洛的粮仓,在这片天气变幻无常、凛冬甚至能持续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大陆上,粮食储备的管理,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长夜将至,大规模囤积粮食,是眼下的第一要务。一旦进入不见天日的凛冬,粮草断绝,带来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伊纳尔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场与异鬼的战争,注定是一场持久战,后勤补给,就是决定战争胜负的生命线。
梅斯连忙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定了定神,连忙回话:“回陛下,河湾地目前的存粮,足够供应整个七国吃上五年。至于作物,小麦和燕麦三到四个月就能完全成熟,其他的杂粮和蔬果,周期会长一些,但最多也不会超过六个月。”
尽管世人总说他庸碌无能,难当大任,可梅斯终究是高庭之主,河湾地的经济命脉与粮食产出,是提利尔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些核心数据,他早已烂熟于心。
“很好。”伊纳尔点了点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立刻停止向厄索斯出售所有粮食,我要你动用所有渠道,尽最大可能囤积粮草,越多越好。”
梅斯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正要开口,伊纳尔的话却并未说完。
“除此之外,立刻筹备足够十万人吃三个月的粮食,送往北境。”
这话一出,梅斯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通,陛下为何会下达如此具体的指令。北境向来苦寒,却也能做到自给自足,上一批送去的粮草本该足够支撑,为何还要追加这么大的数额?
“北境出了什么变故吗,陛下?”梅斯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一批送往临冬城的粮草,本该足够他们支撑许久了。”
“在十万野人越过长城之前,确实够。”伊纳尔语气平静地回道,可这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震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野人?!
宴会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长城屹立千年,本就是为了阻挡塞外的野人南下,如今陛下竟说,要让十万野人越过长城,进入北境境内?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要知道,塞外的野人向来与七国为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让他们入关,无异于引狼入室。
“陛下为何要允许这些塞外蛮子越过长城,进入北境境内?”奥莲娜率先回过神,表面依旧平静,可脑中却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个决定背后的深层考量。伊纳尔绝非行事鲁莽之人,他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有旁人看不透的深意。
“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真正的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平白多出十万战士。”伊纳尔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异鬼与夜王的威胁,已经再也无法忽视。越早让七国的领主们认清这个真正的敌人,他就能越快在即将到来的黑暗面前,巩固自己维斯特洛救世主的位置。
“劳勃?他绝不可能和野人结盟。”梅斯更加茫然了,喃喃自语道。
劳勃?拜拉席恩一生都在与各种敌人作战,最痛恨的就是塞外的野人,让他和野人结盟,简直是天方夜谭,荒谬到了极点。
“我说的不是劳勃。”伊纳尔打断了他的话,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梅斯身上,“我说的是夜王,和他麾下的异鬼。他们统领着一支不死不休的亡者大军,这些尸鬼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更不会畏惧死亡,只会永无止境地杀戮。”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仿佛抽干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消化着年轻君王的话,可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清楚地感觉到,一副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担子,落在了所有人的肩上。
“夜王?异鬼?还有巨人?”奥莲娜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等着年轻君王说这只是个玩笑。
可当她抬眼看向伊纳尔的眼眸时,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剩下冰冷的、严肃,还有洞悉一切的深邃。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伊纳尔开口,“可长夜真的要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这支由怪物组成的亡者大军,包括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鬼。”
光靠言语,根本无法说服这些活在和平年代的人。长夜与异鬼的故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八千年前的古老传说,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睡前故事,太过遥远。可他拥有比言语更有力的东西——他能让他们亲眼看见。
他的目光先落在梅斯身上,再转向奥莲娜,催动了自己的预知视界,截取了未来的一段碎片,将那副地狱般的景象,直接送入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他们看到的景象,简单直白,却又恐怖到了骨子里。
一望无际的雪原在眼前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色寒雾,笼罩了周遭的一切,连风都停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甸甸的死寂。就在这时,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一个个身影,缓缓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奥莲娜和梅斯瞬间屏住了呼吸。他们看到的,是早已腐烂的战马,裸露的白骨戳破了发黑的皮肉,空洞的眼眶里没有半分神采。可真正的恐怖,是马背上的骑手。
那些身影高大而枯瘦,皮肤白得像象牙,没有半分血色,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寒夜里的星辰,散发着刺骨的寒光。
他们的骨骼半透明,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若是他们体内还有血液的话,那一定也是冰冷的、泛着寒光的淡蓝色。
一眼望去,这样的异鬼骑兵大约有五千人。可紧随其后的,才是真正的噩梦——一支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尸鬼们排着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迈着僵硬的步伐,沉默地向前行进,腐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对血肉的无尽渴望。
突然,这支亡者大军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完美的通道。一个身影从浓雾深处缓缓走出,他骑在一头巨大无比的冰蜘蛛身上,头顶戴着一顶寒冰铸就的王冠,像是用冻结的黑石精心雕刻而成。
他的双眼燃烧着非人的、烈焰般的蓝光,像一柄冰做的尖刀,直直刺穿了人的灵魂。
一股超自然的寒意,瞬间窜遍了奥莲娜和梅斯的全身,让他们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那一刻,他们仿佛直面了死亡本身,冰冷、无情、势不可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然后,不过眨眼之间,幻象骤然消散。
他们再次回过神,依旧坐在宴会厅的椅子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两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眼底的恐惧,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这,就是正在向我们逼近的东西。”伊纳尔打破了寂静。
奥莲娜怔怔地看着他,大脑还在疯狂处理着刚才看到的地狱景象,久久无法回过神。而梅斯,脸色比纸还要白,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冷汗,整个人还沉浸在极致的恐惧里。
“我立刻就安排粮草送往北境,同时停止所有对厄索斯的粮食售卖,动用所有力量囤积粮草,越多越好。”梅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不知道伊纳尔是怎么让他看到那副景象的,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祈求七神发发慈悲,让维斯特洛躲过这场注定到来的灭顶之灾。
第86章 伊纳尔之刃
伊纳尔走进高庭城堡一座塔楼顶层的房间,目光落在蕾达身上。
她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周遭的环境,排查着任何可能潜藏的隐患。确认四周安全无虞后,伊纳尔才往床上一倒,仰面望着天花板。
“我的御林铁卫统领,你觉得提利尔家族如何?”
蕾达的检查没有半分停顿,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壁,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密道,同时用她一贯清冷的语气回道:
“我不喜欢奥莲娜夫人,她看着就让人厌烦。梅斯领主战场庸碌,领地治理倒还算中规中矩。艾勒莉夫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问世事。加兰爵士是个合格的战士,却少了几分悍勇,无法在战场上赢得真正的敬畏。至于玛格丽小姐与洛拉斯爵士……他们两个,都想爬上陛下的床。”
她指尖触到一块触感异样的石壁,微微眯起了眼,察觉到石材质地的细微变化,却没有中断自己的分析,继续说道:
“说到底,提利尔家族根基虚浮。他们并未完全掌控河湾地,海塔尔、雷德温这类家族实力雄厚,实际影响力甚至在提利尔家族之上。”
伊纳尔被蕾达这番直白尖锐的评价逗笑了。这姑娘平日里寡言少语,可一旦开口,总能一针见血,字字切中要害。
至于玛格丽与洛拉斯的心思,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反复强调:他只喜欢女人。洛拉斯或许会因一时的欲望对他心生倾慕,可他对男人,他可没有兴趣。
但蕾达说得没错。雷德温家族的舰队,是七国最强大的海上力量;海塔尔家族坐拥旧镇,手握七神教会的支持,影响力根深蒂固。
若非维斯特洛的效忠誓言有着不可撼动的分量,伊纳尔丝毫不会意外,提利尔家族会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中被背叛、被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石壁转动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伊纳尔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蕾达。只见她面前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密道,宽度足够一个高大的成年人畅通无阻地通过。
蕾达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古老的城堡里,总会修建用于战略撤离的密道,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高庭建于英雄纪元,必然藏着数条这样的秘密通道。
关上密道的石门,她继续检查完整个房间,再没有其他墙壁、立柱或是地板,藏着类似的秘密。
“卸下盔甲,脱掉衣服。我们该开始你的身体强化了。”
伊纳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可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就变成了失望。只见蕾达没有半分犹豫,面无表情地开始卸甲脱衣,动作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卸下一身无用的负重,在一个男人面前赤身露体,她没有半分羞耻与局促。
“我还以为,你会像个寻常贵族小姐那样脸红呢。”伊纳尔从椅子上起身,绕着这位赤身的御林铁卫统领走了一圈,开口调侃道。
蕾达翻了个白眼,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遮住了自己紧实小巧的胸脯。
“还请陛下恕罪,没能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脸红害羞。”
伊纳尔笑了起来:“恕你无罪。”
蕾达又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