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纳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由得注意到了她遍布全身的伤疤。大多集中在腰腹,手臂与肩头也散落着不少。这些伤疤都不算大,最长的也不过五厘米,却全是利刃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她腹部那道最长的疤痕。指尖在肌肤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探究打量着这道印记,随即收了手。
整个过程中,蕾达始终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对她而言,这具身体不过是一件工具。
她从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看待,只当自己是一柄剑。而她也更愿意以一柄剑的身份活着——做一柄剑,远比做一个女人容易得多。
“仪式过程中,我可以重塑你的身体。”伊纳尔停在她面前,直视着姑娘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眸,“你有什么特别想改变的地方吗?”
蕾达短暂地沉吟了一瞬,答案却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迟疑:
“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如果可以的话,消除我的月事,陛下。”
伊纳尔惊讶地挑了挑眉。
“若是这么做,你会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我不在乎。我只是陛下的剑,仅此而已。剑,不需要诞下继承人。”
蕾达的语气冰冷淡漠,近乎非人。她的眼眸空洞无波,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唯有目光落在伊纳尔身上时,才会发生一丝变化。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欲,只有绝对的虔诚,与坚不可摧的忠诚。
伊纳尔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温柔地拂过蕾达那张带着中性英气的脸庞。
“谢谢你,蕾达。我向你保证,我会成为一位配得上你的君王,配得上执掌你这柄利刃的主人。”
随即,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跪下。”
没有半分犹豫,蕾达立刻遵从了命令。她纤细的身躯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膝盖触碰到刺骨的寒意,头颅却始终高高抬起,目光坚定,不曾有半分低垂。
伊纳尔举起了黎明圣剑,剑锋横挥,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并非寻常人那般滴滴落下,而是如泉涌般倾泻而出。这殷红的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不断搏动、流淌,渐渐覆盖了蕾达赤裸的身躯,像一层带着灼热温度的活物面纱,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会很痛,蕾达。”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份痛苦,会比分娩更甚。可只要你撑过去,你便不再是一介凡人。你会超越凡俗的极限,拥有远超凡人的寿数,获得源自我血脉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紫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目光,语气郑重:
“某种意义上,你会成为我的血亲。”
这场血源强化仪式,绝非简单的魔法仪式。这是一个残酷至极的淬炼过程,唯有心智与意志真正坚不可摧的人,才能从中蜕变,获得新生。
而那些失败者……会彻底失去人的形态,变成畸形扭曲的怪物,沦为被自己试图掌控的力量吞噬的、失去理智的野兽。
伊纳尔不会轻易举行这场仪式。他的妻子们,终有一天也会经历这个过程,但必须是在她们做好万全准备之后。
他的军队也会接受类似的淬炼,只是规模更小,获得的力量也远不及原体——那是他为人类进化设定的全新阶段。
此刻,除了提图斯、西吉斯蒙德、巴利斯坦与蕾达,伊纳尔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在未经提前训练的情况下,扛住这场仪式的淬炼。
痛苦,如同狂怒的风暴,骤然席卷了蕾达的全身。
她的骨头一根根碎裂,又在瞬间以更坚韧的形态重塑。她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沸腾,从内到外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血肉。她的感官彻底崩塌,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知混杂在一起,陷入了绝对的混沌,仿佛她的身体正在蜕变成某种全新的、未知的存在。
可在这场痛苦的滔天巨浪中,她始终清晰地听到了伊纳尔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黑暗中的灯塔,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她的嘴唇始终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没有显露半分软弱。
她会撑下去。
她会活下来。
因为她是君王的剑。
而好剑,从不会断。
伊纳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整个过程。与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不同——那两人当时身负重伤,对痛苦的感知本就迟钝,而蕾达此刻承受的痛苦,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
更重要的是,当初为两位将军进行强化时,伊纳尔还未曾饮下生命之水。
而此刻为蕾达举行的,是经过改良升级的 2.0版本仪式,强度远超提图斯与西吉斯蒙德所经历的,自然,最终能获得的力量,也会倍增。
而蕾达,做到了。
当蕾达再次睁开双眼,她的眼眸依旧是灰色,可虹膜之中,却有蓝色的电光不断流转。
她周身的空气发出噼啪的轻响,细密的灰色电弧渐渐环绕住她赤裸的身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臭氧的味道,那是暴雨将至、雷霆划破天空时独有的气息。
她的身形没有变化,依旧是寻常女子那般不算高挑的模样,可她周身散发的气场,却浓烈到了极致,世间任何强者,都无法与之匹敌。
伊纳尔看着自己亲手铸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蕾达竟比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更早觉醒了灵能,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早已建立起一套理论:以他的鲜血完成洗礼的人,会觉醒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就像古瓦雷利亚的龙主们一样。原本需要数百年、数千年血魔法才能完成的血脉蜕变,在他手中,不过瞬息之间。
尽管这场仪式的死亡率超过 95%,可最终的结果,让伊纳尔十分满意。接下来,他只需要研发出一套死亡率控制在 30%的简化版本,便足以大规模应用。
“蕾达,伊纳尔之刃。”
伊纳尔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姑娘,沉声宣告。
他的这位表亲,已然在凡人眼中,成为了真正不可思议的存在。
第87章 玫瑰与利刃
“感觉怎么样,我亲爱的表妹?”伊纳尔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蕾达依旧赤身站在伊纳尔面前,身上还覆着未干的血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那是一种带着电流酥麻感的极致体验。随着心念一动,她的指尖便窜出了几缕细密的灰色电弧。
看着在指尖跃动的电光,蕾达猛地睁大了眼睛。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掌控这种唯有神明才配拥有的力量。
“眼下这力量还不算强,但假以时日,它会成为你手中最致命的武器。现在嘛,也就只能拿来唬唬人。”伊纳尔看着蕾达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摆弄着电弧,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蕾达闻声回过神,立刻再次跪倒在他面前。
“谢陛下恩赐。臣此生,永为陛下之利刃,以血肉、心智与灵魂,誓死护您周全。”她灰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伊纳尔那双紫色的瞳仁里。
除了倾尽所有的虔诚与忠诚,她再也没有别的情绪可以表达。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因为我会把这句誓言用到极致的,蕾达。”伊纳尔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只道出了最直白的现实。他确实会需要蕾达,直至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别让侍女们看到你满身是血的样子,我可不想被人谣传,说我是个嗜爱鲜血的变态。”伊纳尔说着,便准备去沐浴。长途跋涉之后,热水早已备好,正等着他。
蕾达点了点头,跟着伊纳尔一同走向浴室。她虽不介意身上沾满君王的鲜血,却绝不愿因自己这副模样,让君王遭人非议诋毁。
次日,提利尔家族的城堡花园里。
伊纳尔身着一身华贵的红色礼服,左肩披着一件紫色披风,优雅地垂落在胸前。这身装扮尽显王者威仪,再合适不过。
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承认,乔佛里?拜拉席恩虽说从头到脚都是个人渣,可在穿衣打扮上,连伊纳尔都得承认,这小子品味着实不俗。也正因如此,他才选了这身梅斯先前奉上的礼服。
伊纳尔转头看向蕾达,她依旧身着御林铁卫的制式铠甲,披着标志性的纯白披风。旁人看不出异样,可伊纳尔却看得真切,仅仅一夜之间,蕾达就长高了足足三厘米。
他又抬眼望向科拉克休,只见自己的龙兄弟心情不太好。这也难怪,周遭总有无数双眼睛,混杂着恐惧与崇拜,死死盯着它。这些人都是花园里的园丁与仆从,望着这头庞然巨龙,心绪万千。
若非科拉克休性子向来还算温和,恐怕早就对这些人发起攻击了。
就在这时,伊纳尔听到一阵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很快,一个甜柔温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早安,陛下。”
伊纳尔转过身,便看到玛格丽身着一袭黑色长裙,配色竟与自己的礼服完美契合。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玛格丽是刻意为之。这姑娘野心勃勃,甚至可以说野心过盛,可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连整个人类文明都能掌控,若是连一个女人都拿捏不住,还不如自我了断,让全知全能之神另选他人。
“你真美,玛格丽小姐。”既然玛格丽想玩这场游戏,伊纳尔自然乐意奉陪。
听到伊纳尔的夸赞,玛格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望着眼前英俊的君王,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与他并肩站在贝勒大圣堂,接受加冕的模样。
饱览了伊纳尔的俊朗风姿后,玛格丽将目光投向了科拉克休,眼中混杂着野心与崇拜,望着这头庞然巨兽。
她的目光在巨龙与伊纳尔之间来回流转,随即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它真是太雄伟,太壮观了。”
伊纳尔的嘴角抽了抽,听出了她话里可能藏着的双关。这姑娘玩起引诱的把戏,是半点都不含糊。
就连一旁的蕾达,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高庭的年轻小姐,简直是恨不得直接扑到君王的床上去。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姑娘。
在她心里,唯有丹妮莉丝公主与韦赛莉娅公主,才是真正真心待君王好的人。而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姑娘,想要的不过是嫁给伊纳尔后,随之而来的无上权力。
可作为臣属,作为君王的利刃,她只需要在意君王的意愿与喜好,其余的,与她无关。
“陛下打算在高庭多留些时日吗?我们可以乘船去曼德河上散心,我的私人船舰随时都可以启航。”玛格丽收回望向巨龙的目光,看向伊纳尔,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依旧是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她大概以为,世间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这样的眼神。可不幸的是,她今天遇到的,是个例外。
“实在抱歉,玛格丽小姐。”伊纳尔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继续说道,“我与我的舅父奈德?史塔克,有要事相商。”此刻,十万野人正在长城脚下集结,他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在这里游山玩水?
更何况,曼斯手里还握着冬之号角,这件神器随时都能轰塌整座长城。
伊纳尔必须尽快赶往北境,提醒舅父野人军团的威胁,同时通知北境所有封臣整军备战。
除此之外,他还要彻底铲除波顿家族——多年前他埋下的这颗邪恶种子,如今已然生根发芽,是时候该亲手收割这场阴谋的成果了。
要做的事太多,可时间太少,他根本没空陪玛格丽在这里消磨时光。
玛格丽脸上露出一抹遗憾,可自祖母那里学来的引诱之道,让她没有像个被宠坏的小姑娘一样闹脾气,反而像个体贴温顺的妻子一般,柔声说道:“那祝您一路顺风,陛下。”
伊纳尔闻言笑了笑,迈步走向她,身体与这位提利尔家的年轻小姐贴得极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他单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带着几分玩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很喜欢,你我之间这场游戏。”
玛格丽只觉得一股电流窜遍全身,腿间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那只轻轻扣着她脖颈的手,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心底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
“我很乐意陪你玩这场游戏,提利尔家的玛格丽。可你要记住,玩火者,必自焚。”伊纳尔松开了手,语气温柔,却带着些许警告。
玛格丽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上绽开一抹优雅的笑意,用一副全然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天真语气回道:“高庭的大门,永远为陛下敞开。”
“是高庭的大门,还是你闺房的门?”伊纳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问道。
“两者皆是。”玛格丽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答道。
伊纳尔只是笑了笑,转身迈步离开。
只留下年轻的姑娘,痴痴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眼神,在旁人看来,着实有些骇人。
第88章 恐怖堡弑亲
维斯特洛北境,恐怖堡。
“拉姆斯,你还好吗?”
恐怖堡的继承人多米利克,敲了敲异母弟弟的卧室房门,语气里满是担忧。
和拉姆斯?雪诺、卢斯?波顿一样,多米利克也生着一双波顿家族标志性的淡色眼瞳。
他英俊高挑,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令人信服的人格魅力,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骑士。
作为波顿家族的继承人,他这般正直磊落的品性,反倒与这个以剥皮酷刑闻名的家族格格不入。
“进来。”
多米利克听到门内传来异母弟弟沙哑、冰冷,又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