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 第3节

  尽管在理智上能够接受,但她的眼底深处依然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

  她其实还有很多遗憾,她遗憾自己没能亲眼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梅葛最终的统治结局。

  但很快,她就将这种无用的软弱情绪彻底抛之脑后。

  “能够惊动你的潜意识强行召唤我……告诉我,是不是传说中的‘长夜’又要再次降临了?”维桑尼亚神色凝重地问道。此时此刻,她意识到自己肩上承载着一种比王朝复辟更为巨大的责任。

  听到维桑尼亚毫不犹豫地吐出“长夜”二字,琼恩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很显然,作为最亲密的战友和妻子,征服者伊耿当年肯定向她透露过那个代代相传的隐秘预言——“冰与火之歌”。

  “是的,它不仅即将降临,而且伴随着凛冬而来的,将是一支由数十万名不死生物组成的恐怖大军。”琼恩的目光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绝望的战场。

  “它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感受不到任何恐惧与痛苦,只要夜王不倒,它们就是近乎不朽的存在。这世上,只有区区三种特定的东西能够彻底杀死它们。”

  维桑尼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有些狰狞。

  除了传说中带来无尽黑暗的长夜,她的这个后裔竟然还要独自面对一支不知疲倦的不死大军?

  而且最致命的是——在这个巨龙已经绝迹的时代去对抗它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只有六岁,在诉说末日危机时却依然面不改色、冷静得可怕的男孩,女王的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钦佩与自豪。

  哪怕是她最引以为傲、以勇猛著称的儿子梅葛,或者是伊尼斯留下的那些不堪大用的废物,在面对这种令人绝望的局面时,也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被孩子。

  “你天生就是做国王的料,伊纳尔。”维桑尼亚忍不住再次伸手揉了揉琼恩的白金头发,那双冷酷的眼眸中破天荒地流露出了一抹长辈的温柔与慈爱。

  “但遗憾的是,现实是残酷的。如果没有能够焚烧亡灵的巨龙,哪怕有我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的这条救世之路依然注定是死路一条。”

  她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罕见的无力感。要求凡人的军队去硬抗数以十万计的不死军团,这根本不切实际。

  然而,男孩接下来的话,却让维桑尼亚的瞳孔发生了大地震。

  “是谁告诉您……我没有巨龙的?”

  这也是琼恩今天第三次让这位饱经风霜的第一女王感到彻底的震惊。

  短暂的错愕之后,维桑尼亚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而肆意的笑声,她用一种充满赞赏和揶揄的语气调侃道:“哈哈哈,看来是我眼拙了。我居然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伟大的‘龙之父’。请宽恕我的无知吧,我的陛下。”

  “我向来是个宽宏大量、仁慈为本的王子。我宽恕您了,我亲爱的女王陛下。”琼恩也毫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话开启了玩笑,脸上露出了属于孩童般狡黠的灿烂笑容。

  “很好!既然你有龙,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维桑尼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战士的肃杀。

  她反手握住剑柄,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铮”的一声,传说中的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彻底出鞘,暗灰色的剑刃在时空枢纽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锋芒。

  “闲话到此为止。现在,让我们开始地狱般的特训吧,小子!”

  看着女王那兴奋到近乎狂热的眼神,琼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之浮现出的是大写的无奈。

  他隐隐感觉到,接下来在这个时空枢纽里的日子,自己恐怕要被这位武德充沛的祖宗脱掉几层皮了。

第3章 锋芒初露

  当琼恩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经安稳地躺在了自己那间简陋配膳室的木板床上。尽管刚刚在潜意识的最深处经历了一场堪称不可思议、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奇妙遭遇,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依然保持着宛如古井般的平静与深沉。

  能够与维斯特洛大陆上赫赫有名的第一位女王——维桑尼亚·坦格利安跨越时空相遇,这绝对是一场极其美妙且震撼的邂逅,即便是拥有“预知视界”这种近乎全知全能底牌的他,在此之前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命运会给出这样的惊喜。

  很快,琼恩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那个神秘的“时空枢纽”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的物理时间是完全割裂的。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分明已经在那个漆黑的虚空里,接受了维桑尼亚连续好几天的残酷特训,在“暗黑姐妹”的剑影下摸爬滚打;然而,当他转头看向窗外那刚刚亮起的天色时,现实世界里其实才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这感觉就像是他只是在午后打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盹儿。

  脑海中回想起那位虽然年事已高、但手腕依然强硬得令人发指的铁血老妇人,回忆起她毫不留情地用那把传奇瓦雷利亚钢剑指着自己咽喉的画面,琼恩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嘴角反而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享受的微笑。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角落的木桶旁,捧起里面刺骨的冰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让北境的寒意彻底唤醒自己的每一寸神经。

  现在,到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环节——享用丰盛的早餐。在琼恩看来,这顿看似平常的早餐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能够与他的“舅舅”艾德·史塔克同桌共饮了。因为就在劳勃·拜拉席恩那场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血腥叛乱结束仅仅六年之后的今天,这位北境之主即将再次披上厚重的战甲,踏上前往前线镇压叛乱的漫漫征途。

  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那套纯黑色的粗糙衣物,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后,琼恩毫无心理负担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临冬城那由巨大灰石砌成的宽阔走廊里,此刻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喧嚣。无数全副武装的战士和行色匆匆的后勤仆役与他擦肩而过。在这些人当中,有些人会用一种夹杂着探究与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而另一些人则毫不掩饰眼中那根深蒂固的鄙夷与轻蔑。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将他当成一团透明的空气,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仿佛他根本就不配站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

  如果是普通的六岁孩童,恐怕早就被这种冷暴力逼疯了。琼恩有时候也会在心底暗自嘲讽,被人赤裸裸地鄙视和被人当作彻底的空气,这两种待遇究竟哪一种更刺痛人心?但无论如何,这六年的摸爬滚打早已经让他对这种冰冷的目光彻底免疫了。他步伐平稳、目不斜视地穿过长廊,径直来到了那座每天早、中、晚都供城堡内所有人进餐的巨大公共食堂大厅。

  伴随着厚重木门的吱呀声,琼恩推开大厅的门,一股混合着烤肉、麦酒和炭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家人”正坐在高台的主桌上,与几位身份显赫的北境封臣共同进餐。在这些粗犷的北境领主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安柏家族那位身形宛如巨熊般的“大琼恩”,以及来自熊岛的莫尔蒙家族的乔拉和他的姑姑梅姬·莫尔蒙。

  琼恩之所以会在人群中多看那个乔拉·莫尔蒙一眼,纯粹是因为他通过预知视界知道,这个看似忠厚的男人在未来的命运剧本中将会扮演一个极其重要且充满争议的角色。否则,以琼恩那骄傲的灵魂,他根本就不屑于去正眼瞧一个在未来会为了满足某个傲慢自大、贪慕虚荣的南方女人(海塔尔家族的琳妮丝),而无耻地将领地子民贩卖为奴隶的无底线人渣。

  “你来了,琼恩。过来,坐到我旁边来。”

  一道充满力量感、但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的嗓音,瞬间将琼恩的注意力拉回了主桌。

  开口的正是这座大厅的主人——艾德·史塔克,史塔克家族的当代族长,临冬城的主人,以及威震一方的北境守护。

  琼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如今的艾德还相当年轻,只有二十六岁。他留着一头披肩的深褐色长发,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仿佛蕴含着北境的四季——在温和时,它们如同清晨的薄雾般柔软;而在愤怒或决断时,它们又会瞬间变得如同临冬城地窖里的坚石一般冰冷坚硬。

  站在北境守护身旁大口嚼着食物的,是史塔克家族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也是临冬城未来的继承人——年仅六岁的罗柏·史塔克。这个男孩拥有一头耀眼的红褐色卷发和清澈的深蓝色眼睛,从头到脚都完美地继承了他母亲的南方基因,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男版徒利。

  而在艾德的左侧,端坐着北境的女主人、来自富饶河间地徒利家族的千金——凯特琳·史塔克。不可否认,她是一位兼具美貌与优雅的女人,那一头如瀑布般的红发和宛如蓝宝石般的眼睛,让她在粗犷的北境显得格外耀眼。

  如果琼恩不是作为“私生子”亲自体验过她那两面三刀的手段,单凭这副端庄高贵的皮囊,他恐怕真的会把她误认为是一位充满美德与慈爱的贤妻良母。

  但很遗憾,冰冷的现实告诉琼恩,这个女人的所谓“美德”仅仅只停留在她那光鲜亮丽的表面。在琼恩冷酷的评价体系中,她充其量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妻子”,一个毫无骨气可言、并且对北境数千年传承下来的古老传统缺乏最基本敬畏与尊重的外来者。

  当她想要展露恶意的时候,她可以变得比寒冬更加恶毒、更加冷酷无情。她曾不止一次在背地里恶毒地诅咒他去死,并且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年幼孩童施加了许多令人发指的刻薄行径。

  此刻,在凯特琳温柔的怀抱里,正抱着一个女婴。那是史塔克家族的长女,目前还不满一岁的小珊莎·史塔克。这小女婴的眉眼简直和她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神似。

  无可否认,现在的珊莎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可爱的小天使。但琼恩知道,如果任由命运的齿轮转动,这个小女孩未来将会变成她母亲的完美复刻版,满脑子都是那些虚幻的、关于南方英俊王子和骑士精神的浪漫幻想。

  如果他不加以干预,提前阻止某些致命的蠢事发生,这个女孩在未来必定会为她那盲目而愚蠢的幻想流下悔恨的血泪。

  不过,对于目前的琼恩来说,这些关于史塔克家族未来的繁杂思绪还言之过早。他迅速收敛心神,将这些念头暂时抛诸脑后,随后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高台,在罗柏的身边坐了下来。在整个过程中,他完全将某道从旁边射来的、充满致命杀意和极度厌恶的恶毒目光视若无物。

  “嘿,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了呢。”罗柏一边没心没肺地撕咬着手里那根油滋滋的烤鸡腿,一边笑嘻嘻地对琼恩打趣道。

  当男孩清澈的蓝眼睛对上琼恩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眼眸时,罗柏露出了一个毫无心机、无比友善的灿烂笑容。

  在罗柏幼小的心里,除了两人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颜色不同之外,他们就是血浓于水、同生共死的亲兄弟。

  琼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随意回答着,撒起谎来简直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顺畅:“昨晚城里军队调动的动静实在太吵了,那阵仗简直像要拆了城堡一样,确实让人很难睡个安稳觉。”

  罗柏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大军出征前的集结和物资调配,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声确实吵得人难以入眠。

  正当琼恩随手扯下一块粗糙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咀嚼时,他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那道犹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着他的致命视线。

  他微微抬起眼帘,毫不意外地迎上了凯特琳·史塔克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此刻,这位高贵的夫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的厌恶与恶心已经浓烈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仿佛看到了一堆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琼恩将嘴里的黑面包咽下,端起木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史塔克夫人?”

  琼恩这突然的开口,瞬间打破了大厅里的喧嚣。所有在座的北境领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主桌,众人的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趣味,都在屏息以待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戏码。

  被一个她最鄙视的私生子当众点名,凯特琳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她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丈夫、北境的最高统治者正坐在旁边,当着所有封臣的面,用一种尖酸刻薄到了极点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一个身份卑贱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和我们同桌共餐。”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罗柏立刻停下了咀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不解且担忧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而与此同时,坐在主位上的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脸上也浮现出了与儿子如出一辙的阴沉与不满。

  罗柏是因为母亲毫无来由地攻击自己视若亲兄弟的琼恩而感到伤心和不满;而艾德的愤怒则更为深沉——他对自己妻子竟然在众多宣誓效忠的封臣面前,如此不顾大局、公然展露后院矛盾的愚蠢态度感到极其不满。

  底下那些桀骜不驯的北境汉子们会怎么看他?难道他们会认为他艾德·史塔克是一个连自己的老婆都管束不住、任由妇人在大堂之上发号施令的软弱废柴吗?

  就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时,一声清脆的轻笑声突然在大厅中响起,惊得所有人都诧异地转头看向那个只有六岁的男孩。

  琼恩放下水杯,不仅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用一种异常从容冷静的语调反击道: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上一次,可是史塔克大人亲自开口恩准我坐在这里的。作为一名宣誓效忠的封臣子民,我唯一的准则就是必须绝对服从我领主的命令。”琼恩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那么,徒利夫人,您现在的这番话,是在向大厅里的所有人宣告,您的个人意愿,已经彻底凌驾于您的丈夫——伟大的北境守护的意志之上了吗?”

  没等凯特琳从这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中回过神来,琼恩毫不犹豫地乘胜追击,精准地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您刚才的这种做派,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辱没您作为一个狂热信仰‘七神’的南方人、并且打心底里极度蔑视我们北境古老传统的做派啊。”

  绝杀。

  如果说刚才那些粗犷的北境领主们还只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在旁观,那么此刻,听到琼恩这番话后,大厅里所有的目光瞬间发生了质变。无数双犹如野狼般冰冷、充满敌意且越来越不友善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凯特琳的身上。

  要知道,这些坚守古道的北境人,打从心底里就反感他们的领主迎娶一个满口南方做派的女人。特别是当这位夫人居然不知收敛地在信仰旧神的神圣临冬城内,堂而皇之地建起了一座供奉七神的圣堂时,这种不满就已经埋下了火种。

  而琼恩这番字字诛心的话,恰好完美地引爆了这些领主们心中积压已久的、对这位史塔克夫人极度的反感与排斥。

  看着凯特琳瞬间惨白的脸色,琼恩的内心简直想放声大笑,但他凭借着惊人的自制力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准备舒舒服服地欣赏这出好戏,看着凯特琳如何亲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坟墓,然后不用他再推一把,她自己就一头栽了进去。

  琼恩在心底暗暗评价:这个女人虽然拥有一副令人惊艳的皮囊,但她的脑子里显然装的都是稻草,毫无政治智慧可言。不过在这个落后的时代,考虑到那些贵族家族对女性那少得可怜、甚至完全缺失的正规教育,这种现象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大智慧、能在政治博弈中游刃有余的女人简直犹如凤毛麟角。其中最典型的代表莫过于提利尔家族的那位奥伦娜夫人了。那位“荆棘女王”的赫赫威名与毒辣手段,甚至连远在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都有所耳闻,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女人。

  此时此刻,凯特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敌意目光。她只觉得自己的双颊像被火烧一样滚烫,羞耻与狂怒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简直要喷出足以烧毁一切的实质性怒火。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被一个她最瞧不起的下贱私生子当众狠狠地羞辱了一番,更致命的是,这个毛骨悚然的小鬼竟然只用了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到了整个北境诸侯的对立面,让她像一块被扔进狮群里的肥肉一样,无力地承受着“对领主不忠”、“对北境不敬”的严重指控。

  遗憾的是,在这场交锋中,琼恩忽略了一个小小的变数——他的“舅舅”艾德·史塔克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在这个讲究荣誉与家族颜面的时代,作为一个传统的丈夫,哪怕妻子再怎么愚蠢,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而无动于衷呢?

  “够了!到此为止!”

  艾德终于发作了。他那蕴含着北境严寒的低吼声在大厅内炸响,瞬间威慑住了全场。听到领主的呵斥,那些封臣领主们纷纷收敛了锋芒,将目光从尴尬的夫人身上移开,重新低头对付盘子里的食物。尽管如此,琼恩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像大琼恩·安柏和梅姬·莫尔蒙这些性格刚烈的领主眼中,依然残留着那种对凯特琳毫不掩饰的强烈不满与鄙夷。

  见好就收。琼恩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的情绪,继续若无其事地啃着他那块粗糙的黑面包。当他眼角的余光察觉到艾德那严厉且警告的目光扫过来时,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瞬间切换上了一副极度无辜的纯真表情,甚至还不怕死地冲着这位威严的北境守护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看到这个臭小子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艾德只能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估计这位严厉的领主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场战争结束凯旋归来后,一定要好好地、狠狠地教训一顿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但琼恩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根本就不需要为未来的惩罚感到任何担忧。因为一旦艾德·史塔克率领北境大军离开临冬城,前往前线讨伐葛雷乔伊家族,这座庞大城堡的绝对控制权就会顺理成章地移交给一位临时的摄政者。而这位代理城主,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临冬城女主人——凯特琳·史塔克。

  他闭着眼睛都能预见到,在艾德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凯特琳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可用的权力,把他的生活变成一个充满折磨的活地狱。

  然而,这位身上流淌着真龙之血、未来的铁王座继承人,内心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慌与焦虑。

  首先,如果真被逼急了,他手里掌握着无数种阴暗且致命的手段,绝对能让这条仗势欺人的“红鱼”为她的愚蠢选择付出肠子都悔青的代价;其次,退一万步讲,就算被赶出城堡,凭借他前世的智慧和现世的武力,他完全可以在危机四伏的狼林里像个真正的猎人一样逍遥自在地生活上好几个月,根本没有任何生存压力。

  所以,对于艾德出征去打海怪之后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琼恩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毫不在意。

  “真的很抱歉,琼恩……刚才我母亲她……”

  罗柏刻意将身子往琼恩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平时那响亮活泼的嗓音,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尴尬与深深的歉意。

  与未来那个被母亲彻底洗脑、变得虚荣势利的珊莎截然不同,罗柏是打心底里将琼恩当成骨肉相连的亲兄弟来看待的。母亲刚才那种近乎羞辱的恶劣行径,仿佛是一把刀子插在了罗柏的心上,这似乎让他这个名义上的贵族少爷,比琼恩这个直接承受侮辱的靶子感到更加的痛苦与难堪。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兄弟。如果我真的去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和别人怎么看我,我恐怕早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几百回了。”

  琼恩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这位临冬城未来继承人略显单薄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洒脱而真诚的微笑。

  情感是相互的。正因为罗柏抛开了世俗的偏见,毫无保留地将他视为兄弟,琼恩也同样在心底认可了罗柏作为自己血亲兄弟的地位。在这诺大的临冬城里,他们俩简直形影不离,尤其是在教场上挥洒汗水、练习剑术的时候,那种默契更是无人能及。

  听到琼恩这句毫不介怀的宽慰,罗柏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重新绽放出灿烂笑容的男孩再次大口嚼起了盘子里的食物,并开始兴致勃勃地向琼恩分享起自己对这一天接下来的兴奋规划。

第4章 巨龙与骑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彻底驱散凛冬的寒气,临冬城外便已是战马嘶鸣、旌旗蔽日。就在昨天那场充满暗流涌动的早餐之后,艾德·史塔克带领着他那支誓死效忠的北境封臣大军,再次踏上了战火纷飞的征途。

  这是一支由整整三万五千名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以及几位来自熊岛的彪悍女战士所组成的庞大军团。这些战士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曾在那场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惨烈叛乱中,经受过战火与钢铁最严苛的洗礼。

  而在他们南下平叛的漫长行军途中,还将有另外一万五千名响应征召的兵力陆续汇入其中,最终将形成一支总兵力高达五万人的恐怖战争机器,浩浩荡荡地开赴前线战场。

  如今的维斯特洛大陆,正在经历自那场导致真龙家族覆灭的篡夺者战争以来的第一次全面战争——那是被后世称为“葛雷乔伊叛乱”的血腥风暴。

  然而,北境大军的开拔,对于年仅六岁的琼恩来说,却意味着另一场“战争”的开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艾德大人缺席的这段时间里,凯特琳·史塔克将以摄政的身份,全权掌控临冬城的一切生杀大权。

  为了避免给这位“舅母”留下任何可以用来折磨、甚至暗杀自己的借口,也为了省去那些毫无意义的宅斗麻烦,琼恩果断决定主动出击。

  在与他唯一在乎的兄弟罗柏简短地道别后,琼恩仅仅随身带了一把锋利的防身匕首,以及足以维持几天生存的清水和干粮,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头扎进了临冬城外那片广袤、阴森且危机四伏的狼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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