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一人!并肩子上!”
大当家马奎怒吼一声,挥起月牙禅杖便冲了上去。
周围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仿佛狼群一般,只要头狼冲锋在前,他们的凶性自然会被激发。
那声暴喝刚落,前排七八个人同时拔出武器。
日头早已沉入山脊之后,刀光剑影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雪亮,朝陈成罩过来。
陈成已然起势,身形压低,大椎如龙,每一步踏下去,都传来踏雷御风之声。
整个人像一杆投出去的大枪,笔直撞入刀光之中。
顷刻进身。
一名虎背熊腰的悍匪,还没反应过来,陈成的左肩头已抵到其胸口,巨力灌入,肋骨尽碎,后背轰然炸开一团血雾。
陈成的动作没停。肩撞出去的同一瞬间,右拳从腰间拧出,拳锋破空,带着一声短促的尖啸。
“彭!”
拳头砸在旁边一人脸上。一侧脸颊坍陷,另一侧太阳穴骤然爆开,血雾喷溅。
陈成瞬间收拳,身形侧拧,避开迎头砸下的月牙禅杖,月牙砸落在地,崩出一道骇人裂痕,土石飞溅,力道可怖。
借拧身之势,陈成脚掌踏地,纵跃而起,双腿呈鹏翼垂天式。
垂落蓄力,展翼发力。
双腿凌空绷出一字马,脚尖绷直,凿向两侧夹击而来的两名悍匪。
脚尖凿出看似简单,实则取法于六合大枪,穿云贯日式。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发,那夹击而来的两人,脑袋同时爆碎。
与此同时,二当家付龙,双手举起那柄数百斤重的板斧,从后方劈向陈成的背心。
付龙,人称“一斧开山”,天生蛮力加上横练武学,最喜欢将人当成柴火,从头到脚,劈作两半。
而这家伙,绝不仅仅只有蛮力。
此刻,他从背后袭来,时机角度都选得极好。
陈成招式已老,背后又没长眼睛,关键是,身形凌空无处借力,完全躲无可躲。
“嘣!”
然而,下一瞬,那把板斧却像是劈在了实心的玄铁大山上。
一股骇人无比的反震之力,骤然反崩了回去。
斧锋卷刃,斧杆绷裂,付龙的双手虎口炸开,血浆喷溅,整把大斧脱手飞出,砸在后面一名悍匪头上,瞬间将其脑袋砸得稀烂。
“护……护体炁劲!?”
付龙看着自己鲜血横流的双手,两条手臂胀痛欲裂,颤抖不停,瞳孔巨震,目眦欲裂,声音同样颤抖得厉害。
而与此同时,陈成已经稳稳落地。
膝盖微屈,然后腰腹骤然发力,拧转方向,整个人朝付龙直直弹射而去。
“大哥救……”
付龙下意识地嚎叫起来,然而,那个“我”字尚未来得及喊出,他的声音便彻底戛然而止了。
陈成右手瞬间探出,五指扣住付龙的面门,猛地往后一摁。
付龙的脖颈,直接朝后翻折了下去,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脑袋也在五指挤压下裂开,脑浆喷涌。
与此同时。
陈成仿佛脑后长眼,另一只手向后抻起,手掌不偏不倚,稳稳截住朝自己后脑勺砸来的月牙禅杖。
数百斤重的月牙禅杖,加上大当家马奎极限催谷沉碾所激发的巅峰力量,竟被陈成轻易截住,再多一丝一毫也压不下去。
陈成尚未转身,另一侧又有人将刀锋劈向他的咽喉。
只不过,刀锋劈到他咽喉前一寸处,直接被护体炁劲崩了回去。
陈成掌中凝聚炁劲,骤然发力,硬生生将那精铁月牙捏得崩碎开来,怪异的是,那精铁崩碎声就仿佛是掰断一根干柴枯枝。
陈成五指大张,顺手攥住一把精铁碎块,反手朝方才刀锋袭来的方向掷出。
顷刻间,那挥刀偷袭的悍匪,身子直接被精铁碎块打穿出八九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而那些碎块去势未衰,又将那悍匪身后的另外七八名悍匪的脑袋或胸膛直接洞穿。
那一小片悍匪,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草,齐齐倒了下去。
陈成压根没回头多看一眼,在那些碎块掷出的瞬间,他就已经进步前突,骤然抵近到了大当家马奎的面前。
“饶命……饶命啊……”
马奎顿时尖叫了起来,原本粗犷的嗓音,叫得都岔劈了。
如果说刚才付龙被杀时,现场过于混乱,很多人都没听清那一声“护体炁劲”,那么此刻,众人已经完全不需要听清。
没有人不知道虚空崩飞刀刃,徒手捏碎精铁的含金量。
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看似白净稚嫩的少年人,竟是一尊如假包换的神藏境大高手。
“喀!”
马奎的喊声戛然而止。
就在他惊恐至极的双眼中,陈成的身形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到了他面前。
就见陈成并指如枪。
裂龙钻与穿云贯日结合,直捣而出。
下一瞬。
马奎那虎背熊腰的身躯轰然倒下。
其咽喉处,血肉泥烂,软骨外翻,血浆喷涌,脸涨成紫色,眼睛凸出来,嘴里发出哨子漏气般的嘶嘶声。
“逃……快逃啊!!”
场中剩下的那些悍匪,心态彻底崩了,战意瓦解,士气一泻千里,争先恐后地涌向山寨大门。
然而。
山寨大门早在日落时就已锁死,门后连下数道重栓,慌乱之间,根本没法快速开启。
随着陈成极速迫近过来,那四五十人全部在门口挤作了一团。
下一瞬。
陈成双手并指为枪,双臂缭乱舞动,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同样是取法于秘传六合大枪。
双臂即双枪。
燎原百斩式骤然挥洒而下。
顷刻之间,数以百计的枪影接连刺出。
枪尖过处,空气被生生割裂,留下一道道明晰的残影。
残影尽头,大量血雾不断从不同的悍匪身上爆出,漫天飞洒,竟将这一方空间,彻底笼罩在腥红的血雾混沌之下。
枪影宛如百龙乱空,在这一方血色混沌之中腾挪穿梭。
与之相伴的,是不断倒下的悍匪尸体。
片刻后。
满寨悍匪无一生还。
血腥味浓得像是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寨子上空。
陈成站在尸堆中央。
衣衫已被染成暗红,衣角往下坠,不断滴着血。
那双肌肤光滑异常、白净如新的手,血水根本挂不住,滚成一个个小血珠,往下掉落。
明明是杀人利器的一双手,最后却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陈成转过身,目光迅速锁定远端的一座木屋。
屋门开启。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传了出来。
“漂亮。”
崔子风踏出木屋,两只手还在不急不缓地拍着。
他穿着一身苍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白玉带,并悬着一把外观精美的长剑。
他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脚底踩过一摊血水,连眼皮都没垂一下。
“一炁神藏,杀伐果决,在你这个年纪,确实非常少见,漂亮得很。”
他说着,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欣赏的笑容。
而就在他身边,还跟着人称“锦毛狐狸”的四当家曹锦。
看到眼前这近乎尸山血海的一幕,曹锦瞬间脸色煞白,浑身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炸了起来。
但他的头脑十分冷静,眼睛在四下游走,像是在寻觅逃跑路线。
“铮!”
崔子风陡然拔出腰间佩剑,速度快得仿佛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曹锦的脑袋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崩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家整个山寨,对崔子风和董家来说,不过是一副廉价的白手套,脏了,破了,便会被彻底抛弃。
崔子风连垂眸多看一眼也无,单手提剑,直接走向陈成。
他的步履不紧不慢。
剑尖斜指地面,剑锋上还挂着曹锦的血,血水沿着刃口缓缓下滑,在剑尖凝成一粒,坠落。
陈成脚步未动,顺手一撩衣摆,将腰带抽了出来。
“你这是?”
崔子风面露诧异,完全无法理解陈成此刻的行为。
直到下一瞬。
陈成手握盘龙,拇指按下其中一颗龙目,手臂轻描淡写地一抖。
八十一片玄色龙鳞齐齐翻转。
棱角向外,卡榫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