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
张闻辉激动异常,直接从房间内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跪在了陈成面前,脑门狠狠朝地上磕下去。
陈成眼疾手快,俯身一把拉住张闻辉,没让他真的磕下去,否则,这一下足可让他磕得头破血流。
“张老板不必如此。”
陈成平静道:
“事情我刚刚已经听得大概,这确实不像是一次突发的抢劫……至于这背后的阴谋,我想亲自去调查看看……”
“好……太好了!”
张闻辉立刻起身,跑回房间内,拿出一块木牌,双手捧到陈成面前,说道:
“这是匪徒不慎遗落的东西……他们都是飞熊寨的悍匪!”
“飞熊寨?”
陈成瞥了眼木牌上雕刻的飞熊二字,平静道:
“给我一张地图,再准备一匹快马,我现在就出城。”
……
董府,花园。
“兴少爷。”
一名身穿劲装的武者快步跑到凉亭边,压低声音道:
“派去盯着张氏商行的人来回话了,说陈成进入商行后不久便离开了,看去向应是飞熊寨。”
“呵,这么快就上钩了?”
董兴冷笑了一下:
“我原以为那个陈成有多精明,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终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没一点挑战性。”
“兴少爷……”
那武者低声问道:
“您今晚还去遗梦阁吗?要不要告诉乌少他们,今晚聚会取消?”
“不必。”
董兴浪笑道:
“飞熊寨那边有崔子风坐镇,他会搞定一切,我们嘛,接着奏乐接着舞,嘿嘿嘿……”
……
飞熊寨盘踞于双峰夹峙的山脊之上,三面悬崖,仅一条窄道可通。
寨墙以粗大原木并排钉成,高两丈余,墙头插满削尖的竹矛。
几座箭楼从林木间探出,檐下挂着风干的兽皮与人骨,山风过时,呜呜作响。
大寨之中,四名匪首赤膊围坐,桌上杯盘狼藉,酒水横流,啃剩的不知名兽骨扔得到处都是。
居中者满脸横肉,一脚踩凳,举坛狂饮。
对面两人正扯着嗓子划拳,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第四人歪在虎皮椅上,怀里搂着个酒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趟真是赚大发了!两万两银票到手不说,还能赚得董家的一份赏银……”
“关键是,攀上董家和崔爷这两棵大树,日后咱们在周边行走,腰板都能挺直喽,便是遇上严崇那老狗,也再不用看他脸色!”
老四越说越兴奋,端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大口。
“想攀上大树,可不是靠嘴说!”
大当家马奎抹了把油腻的大嘴,肃然说道:
“崔爷正打算制作大药,缺的那几种宝药,咱们可还没给他凑齐……得再想想办法!”
“大哥说的对,只不过……”
老四眉心拧起,道:
“那几种宝药不是过分昂贵,就是过分稀少……属实是难办。
“哐哐哐……哐哐哐……”
就在这时,大寨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鸣锣预警声。
“有人闯寨?”
马奎目光一凝,竖起耳朵听着。
老二老三当即停止划拳,一人抄起板斧,一人按住了放在身边的大刀刀柄。
“会不会是董家要抓的那小子?”
老四蹭地站了起来:
“我听崔爷说,那小子是山海派渔阁弟子,九炷血气……如若我们将他抓住,献给崔爷,应该也算是一份功劳吧?”
“那还用说?走着!”
马奎咧嘴一笑,一马当先朝外走去,临出门前,反手抄起靠在门背上的一杆月牙禅杖,锋刃挥动间,呼呼生风,分量极重。
与此同时。
一座箭楼上敲锣的悍匪直直坠落,砸在地上之前,脖子就已经弯折成了诡异的角度,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
紧接着。
同一座箭楼上的弓手,也被陈成折断脖子,如垃圾般扔下。
弓箭易主,箭矢连发。
阵阵锐啸破空之声,响彻整座山寨。
一声锐啸便带走一名悍匪,箭簇无一例外,全部从眉心处洞穿头颅,例无虚发。
原本那些悍匪们的第一反应是提着武器、举起盾牌,疯狂朝这边包围。
但很快他们就打起了退堂鼓。
那些厚重的大盾,压根没用,在陈成射出的箭矢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甚至两三层大盾堆叠,陈成照样能轻易将之射穿。
更恐怖的是,射穿两三层大盾之后,箭矢的准头和力量,几乎未受影响,照样能射杀目标。
悍匪们彻底慌了,从疯狂涌来,瞬间变为疯狂逃窜躲避。
他们丢盔弃甲,大盾刀剑扔了一地,拼命寻找掩体。
但根本没用,陈成射出的箭矢,能轻易穿透夯土墙壁,甚至能洞穿那些粗硕的原木大柱。
不管这些悍匪躲在哪,只要陈成想,下一瞬,就能将箭簇送入他们的脑袋。
这山寨规模不算大,一筐箭射完,死亡人数已经过半。
“他没箭了!”
这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仿佛瞬间吃下了定心丸,再次逼近过来。
“一群废物,都他妈滚开!让老子来!”
三当家骤然爆喝一声,提着一把雁翎长刀,身形如风,纵跃而去,借着楼梯与扶手,两三个起落,便到了箭楼平台的高度。
但,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却骤然巨变,眼神惊恐,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
第190章 杀戮(10k)
飞熊寨三当家栾峰,绰号“白毛鹞子”,以身法轻功闻名绿林道。
一式“鹞子冲天”之后衔接夺命五连斩,是他的看家绝招,甚至还在跃升途中,他就已经想好拔刀连斩的时机与角度。
然而,当他视线与箭楼平台持平时,瞳孔却骤然收缩。
平台上空空荡荡。
刚刚一人一弓射杀数十人的少年,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仅毫无踪迹,就连任何一丝呼吸、心跳、杀意都未曾留下,有那么一瞬,栾峰是真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老三——上面!!!”
下方,大当家马奎咧起大嘴,爆出一声嘶哑狂野的吼叫。
栾峰后颈一凉。
猛然发现,头顶的光被什么东西彻底遮蔽。
他的反应已经跟不上变化,完全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双正自极速瑟缩的瞳孔里,分明倒映出一只骤然踏下的脚。
不知何时,陈成已经跃到了他正上方。
“轰——!!”
鹏翼垂天与大雷矛融于一炉。
骤然踏下。
脚掌不偏不倚正正踩实在栾峰脸上。
鼻梁塌陷,颧骨碎裂,天灵盖纵向裂开,整颗头颅在脚掌与肩颈之间被硬生生踩爆。
鲜血、碎骨、脑浆朝四面八方溅射,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暗红糜雾。
陈成面不改色,借踩踏之力,凌空横渡。
栾峰的无头尸身坠向地面,断颈处血喷如注。
“轰!”
尸身砸进地面,碎石和尘土骤然腾起,仿佛整座山寨都为之震颤了一瞬。
下一瞬。
陈成在数丈外翩然落地,如羽落静水,连些许微尘都未曾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的靴底,往地上蹭了一下,蹭掉粘稠的血浆。
然后他缓缓抬眼,看向场中剩下的飞熊寨人马。
那两道目光,平静得吓人。
他往前迈出一步。
对面几十个人便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他脚步未停,陡然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