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陈成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底气。
“我用特殊法门,培养过自身体魄的抗毒能力,太过强横的剧毒,我肯定不敢碰……但这种,连老鼠都毒不死的,我何惧之有?”
“当真?”
王闯有些不敢置信。
陈成却没再多说什么,一手提着虎筋硬弓,一手攥着数枚银弹,稳步朝前方那片幽暗的密林走去。
王闯张了张嘴,想阻拦。
可他非常清楚,陈成生性极为谨慎,绝不会冲动冒险。
既然陈成有底气……
那他王闯唯一能做、该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陈成。
“阿成!”
王闯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喊道:
“只要你能救回我伯父!我王闯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陈成头都没回,只是攥着银弹的那只手举了起来,在肩侧轻轻摆了摆。
“小兄弟……”
另一边,王隼吃力地喊道:
“一直朝前走,别拐弯……约莫百丈距离,就能看见我们的人……”
百丈,也即前世的三百三十三米。
陈成心中有数,也便可以大致判断毒瘴的范围。
前行约莫百米后。
林间越来越暗。头顶那些交错的老松枝桠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缕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腐叶覆盖的地面上,像一把把惨白的刀。
陈成主动放慢了速度。
他远强于常人的五感,让他敏锐察觉到了身体的细微变化。
心肺有异常的顿感。
筋骨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入。
只不过,那种顿感微弱得如同尘埃落在水面,而那些钻入的东西更是细弱游丝,微不可察。
这也就是陈成能感觉到。
换作其他人,尤其是注意力在其他事情上的人,绝对不可能察觉到此刻这些异常。
而当他们察觉到时,这些异常早已变得十分明显,而毒性也已经蔓延全身,想撤也来不及了。
陈成止住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凝定心神,五感全开,细细感受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他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
对此,他有两手准备。
要么自身的毒抗已经足够强大,可以抵消周遭毒瘴的毒性。
要么自身毒抗不够强,那便第一时间退回去,运起养生太极,凭借养生特性排毒,并恢复自身状态,可保无虞。
正是因为有这双重保险,陈成才会主动提出,替王闯走这一遭。
若无十足自保的把握,他绝不会冒这种险。
“成了!”
一段时间后,陈成清晰感觉到,体内那些细微的异常,彻底消失了。
这意味着,自身毒抗适应了这种毒瘴的毒性,直接形成了彻底免疫的效果。
确定这一点之后,陈成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彻底放下。
当即不再迟疑。
他脚下猛地发力,施展静音版踏雷功,以最快的速度,朝前方赶过去。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急掠如雷,快得肉眼难辨。
……
王闯那头。
他让手下的两名庄兵站在高处,不断敲击刀鞘,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后续的几支队伍,循着声音,陆陆续续赶来汇合。
简单了解了这边的情况后,另外四队领头的猎庄骨干,都聚拢到了王闯身边。
“我总感觉……我们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其中一个虬髯凌乱的中年男人,正是庄主王鹏的结拜兄弟,名叫祝亢。
“这隆冬时节,自然形成毒瘴的概率微乎其微……关键,若是自然形成的毒瘴,咱们的九安辟瘴丸,岂能完全无效?”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旁边,一个发色黑中带赤的男人,沉声说道:
“我这一队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异虎活动的痕迹……当时我隐约觉着有些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像是人为的!”
(求月票)
第123章 贵女
“人为的?”
周遭目光纷纷集中在了那名叫孟唐的汉子身上。
仿佛被他点醒了一般,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沉声道:
“俺这一队沿途发现的异虎痕迹,瞧着不假,但仔细回想……每一处痕迹,全都指向这片老林……这他娘的,本身就是一种人为!”
“嘿!你这么一说,我那边也是!”
另一个身形精瘦的猎庄骨干接过话头,声音里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异响。
“所以说……林中并非毒瘴……”
祝亢瞳孔微微瑟缩:
“而是某种无色无味的毒气……这样就能解释通,为何咱们的九安辟瘴丸,连一丁点效果都没有……这种毒气,就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操!还真是!”
孟唐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大树上,震得枝头积雪裹着松针簌簌坠落。
“那也就是说……对方,非常了解我们……”
王闯眉心拧起,声音隐隐有些发颤:
“对方知道我们有辟瘴丸,所以用特定毒气设伏……对方还知道我们分成了多支队伍,所以毒气并不致命,为的就是……”
他喉结猛地滚动了几下,缓缓吐出四个字:
“围点打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眼前明摆着的事实,与王闯的分析完全吻合。
第一队赶到的人,中了埋伏后,必定会放出鸣镝求救,随后赶来的所有队伍,才是对方真正的目标!
“撤!所有人立刻往外撤!”
祝亢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是庄主王鹏的结拜兄弟,也是九安猎庄实际上的二把手。
此刻他完全认同王闯的分析,己方已经彻底落入敌人圈套,必须立刻撤出,一旦被敌人围在这老林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此刻聚集在周围的人虽多,却都是九安猎庄的精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应变起来丝毫不乱。
有人俯身背起地上瘫软的伤员,有人摘下长弓搭箭戒备四周,还有人负责清点人数、确认方向。
队伍井然有序,开始往老林外撤退。
没人多说一句废话,只有枯枝腐叶在脚下咯吱作响。
“阿闯!走啊……快跟我们走!”
王隼被孟唐背在背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却拼命扭过头,满脸焦急地朝王闯呼喊。
“我不走!”
王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伯和阿成没出来!我哪也不去……”
话音未落,他的后颈猛然遭到重击。
眼前骤然一黑,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是谁动的手,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当场晕厥。
祝亢收回手刀,一把捞住王闯瘫软的身子,和那刀疤脸汉子一左一右架住,拖着他往撤退的队伍里走。
祝亢脸上同样满是悲痛与不忍,可这档口上,绝容不得丝毫迟疑。
悬在老林深处的人命,生死难卜,活着的绝不能再往里搭!
……
以陈成的速度,剩下二百来米,不过片刻即已越过。
果然,前方不远处,瘫着两个人。
一个仰面躺在腐叶堆里,正是王鹏。
他双目半睁半闭,嘴唇乌紫,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另一人是个年轻庄兵,蜷缩在不远处,脸埋在腐叶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也就是说,明明老林中只剩最后一个庄兵,王鹏仍要拼死回来救他。
这是真仁义。
“王庄主,您怎么样了?”
陈成一步便跨了过去,先谨慎观察过周围,才蹲下去,将王鹏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玩了一辈子鹰……”
王鹏的身子软得像一摊烂泥,声音断续呢喃,宛如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