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浪刃短刀,即将得手的刹那。
陈成的咽喉,又硬生生以同样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后挪移了两寸,与那刀刃,完美错开。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刀锋甩空,这结果完全超出那血袍信徒的认知。
在他胸口被拳锋硬撼击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陈成可能是施展了无常月步。
可问题是,无常月步无法连续施展。
两次瞬间挪移之间,必有一段喘息之机,约摸十息左右。
像陈成这般,一息之间,一前一后连续两次挪移。
那血袍信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漫说是他,就算把那斗笠怪人换过来,也绝对会栽在陈成这一手之下。
过去九日,陈成早已将无常月步锤炼至小成。
并已激活特性。
「瞬挪:可于瞬息间,进行两次月步挪移」
技艺特性,源自竖目印记,唯独陈成可以拥有,其他修炼者,绝炼不出这种效果,自然是无法理解,更无法应对。
“嘭——!”
就在那血袍信徒分神的刹那,一记膝顶,已骤然袭来。
这一次并非挪移,而是陈成精准捕捉到了他惊诧过度,心神失守的契机。
关键是,方才那一拳,已令其身受重伤,体魄活动也好,血气接续也罢,都受到了巨大影响。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成的膝锋,以崩山之势悍然撞来。
毫无悬念。
这一记膝顶,再次轰在他塌陷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脆响,像是无数枯枝被碾断,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土墙,又无力地滑坐、瘫软下去,烂泥般靠在墙根,嘴里不断呕出血浆与碎肉。
不对!
陈成正欲上前补刀,忽地心头一紧,瞳孔骤然瑟缩。
第101章 宝物(5k求月票)
那本已浑身瘫软、烂泥般靠在墙根的血袍信徒,竟倏地站了起来。
也不知是怕开声呼喊会扯动心肺伤口,还是怕一张嘴,那强行吊着的一口气会溃散。
他没有呼喊求救,甚至没有因伤痛哀嚎惨叫。
完全静默之下,反倒是他塌陷的胸腔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像无数蛆虫在碎骨烂肉间蠕动的声响。
邪术!?
陈成心头一紧,当即脚下猛一踏地,身形骤然急扑过去,拳锋直直砸向那血袍信徒的面门。
后者左臂一架,竟稳稳将陈成这一拳格开。右臂试图挥刀,却似乎因筋骨断裂,抽搐了几下,最终没能抬起来。
而就在这短暂迫近的瞬间,陈成清晰听到,对方胸膛深处,除了那种蛆虫蠕动般的异响,还有真真切切的心跳声,以及肺叶如破风箱般舒张收缩的动静。
怎么会?
陈成又是一怔,眼底浮出诧异之色。
对方的实力约摸是五炷血气巅峰,很强,正常情况下,陈成绝不是对手。
但方才,陈成隐匿突袭成功。
那竭尽全力的一拳,加后补一记膝顶,暗劲极限渡透,先后两次如崩雷内爆,应该足以将其心肺彻底爆成烂泥才对。
然而,这人的心脏仍在跳,肺叶也仍在缩张。
难道是因为,此人通过专门锤炼心肺的武学?将这等要害器官练得异常坚韧?
又或者是……
陈成的目光顺势落在对方那件血色斗篷上,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方才拳锋砸实的瞬间,他并未细想。
此刻回忆起来,那斗篷带给他的触感,确实非常古怪。
就像是某种秘法鞣制的兽皮,拳头砸上去,仿佛砸进一滩粘稠的浆糊。
同时,以拳锋落处为中心,斗篷表面瞬间荡开一圈细密涟漪,像石子投入水塘,波纹向四周扩散。
没猜错的话,正是这件血色斗篷,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那两股致命的暗劲。
“唰唰唰——”
心下念头闪过的同时,陈成已然发起第二波攻势。
拳、肘、膝、肩,周身但凡能用来杀人的部位,尽数化作利器,四炷血气全力催调,将暗劲渡透每个部位的末梢。
中间再时不时混进去一两下太极劲的瞬时爆发。
顷刻之间,一招快过一招,一击猛过一击,道道残影如暴风骤雨般朝那血袍信徒倾泻而去,力求速战速决。
然而!
那血袍信徒看似油尽灯枯的身体,竟还能爆发出不俗战力。
他握刀的右臂,依然软软垂在身侧,像条死蛇。
左臂却极为灵活,或格或挡,或拨或架,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将陈成针对其上半身的攻势一一化解。
与此同时,他的下盘亦足够稳健,一腿立足支撑,另一腿或勾或提,或横或撩,同样守得滴水不漏。
甚至偶尔还能用膝盖或脚尖发起反击,速度力量虽不及正常状态,却也不是陈成可以轻视的,每次都能将陈成逼得主动后撤,暂避锋芒。
陈成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名血袍信徒,本身是五炷血气巅峰的实力,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稳稳压制同阶对手。
而如此强大的存在,刚才一共出现了八个。
难怪,强如汤运龙,都落得那般凄凉惨死的下场。
幸亏陈成足够谨慎,没有直接出手正面交锋,而是在觅得偷袭良机之后,方才现身开战。
若非那一拳和后补的一记膝顶重创其心肺,并崩碎其右肩胛与肱骨,令其右臂报废,此刻陈成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陈成眸底沉了沉。
往后再有这种不清楚敌人实力的情况,必得更谨慎才行。
“嘭嘭嘭——”
短暂后撤调息,陈成紧接着便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只不过,这一次陈成改了策略,不再是一味的正面强攻,而是改成以游斗为主。
脚下步法忽左忽右,时而前扑,时而后撤。拳脚击出不再追求全力击实,只求尽可能迫使对手仓促应对,这目的一旦达到,便立时收劲变招,绝不恋战,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而在这个过程中,对手的脚步被迫不断加快,格挡闪避时,身体活动的幅度也同样被迫拉大。
才不过十几招之后,陈成想要的效果,便已显现出来。
那血袍信徒的伤势,被越来越大的动作不断撕扯,胸口塌陷处,皮肉崩裂的伤口,越扯越大,血浆碎肉不断冒出。
而在皮肉之下,早已受到重创的心肺,同样不堪重负,动作越急越大,伤势便越加恶化。
血流、呼吸骤然逆乱,血浆不受控制地从口鼻间倒灌上来,令其无法呼吸。
在这种情况下,其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甚至会出现短促的躯干僵直。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守,渐渐变得漏洞百出。
只不过,这诸多漏洞,陈成全都视而不见。
他还在等。
等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唰——”
某一瞬,陈成忽地收住攻势,脚下步法骤变,整个人旋身挪移,瞬间栖近到那血袍信徒右侧。
后者右臂已废,左臂又比先前慢上一大截。
右侧全然已是空门大开。
即便他的反应依然很快,加之战斗的本能,驱使左臂从另一侧横扫过来格挡。
可在面对陈成这种级别的对手时,一步慢,步步慢。
就是现在!
陈成目光骤然凝实。
右臂后曲蓄力,自腰际勾转而出。
拳锋携崩雷之势,将所有力量尽数凝聚于拳锋一点,直直贯入那斗篷大帽之下的阴影里。
“嘭——嘣!”
拳锋砸实的瞬间,面门崩烂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陈成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脑袋,像一个被铁锤砸碎的陶罐,噼里啪啦往里坍塌。
下一瞬,拳锋直接从这个陶罐中间穿透过去。
斗篷大帽的阴影之下,碎肉、血液、脑浆、骨渣……稀稀拉拉挂在拳锋上,带着温热的体温,慢条斯理地往下淌。
那血袍信徒的身子僵了一瞬。
随即,整个人像被抽掉脊骨般瘫软下去。
腿最先软掉,膝盖前屈砸在地上。腰腹再软,上身向前倾倒。
最后,只剩那颗已不成形状的脑袋,靠皮肤的韧性,挂在陈成拳头上。
“唰——”
陈成呼出一口浊气,将拳头倏地抽回。
那具尸体这才彻底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向四周洇开。
陈成未作迟疑,立刻俯身下去,将那件血色斗篷从尸体上剥了下来。
尸体还温热着,斗篷内里沾满了血和脑浆,滑腻腻的。
他三两下扯开系带,将整件斗篷拎在面前,完全抖开后,凝神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