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30节

  陈瑶带着几分期盼:“我家的老幺,今年也十三了,整日里混闹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能不能让他来家里学武?”

  她这话一出口,宋子健也找到了台阶,接口道:“贤婿,我家的那个大孙子,今年也十四了。若是能来你家,跟着练武,那是再好不过了。”

  陈立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这两家今日前来,真正的目的,却是想将自家后辈塞进陈家来习武。

  想必是见守恒、守业双双考上功名,动了心思。

  陈立皱眉道:“镜山县城中亦有武馆,束脩也合理。守恒、守业也是在武馆打下的根基,岳父和姐姐不如直接送去武馆更为合适?”

  陈瑶讪讪道:“立子,我们早打听过了,县城那些武馆,教出来的弟子,能考上武秀才的都没几个。守恒、守业,年纪轻轻便能有今日,定然颇有传承心得。总要比外面武馆好得多,所以就想让他来沾沾光,得些真传……”

  宋子健也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期盼:“正是此理。贤婿,我们本就是一家,后辈若有出息,那也能相互扶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家自帮陈家转运药材后,境况已大为改善,供养一个子弟习武虽会有些吃力,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而岳丈宋子健家,情况则要困难许多。

  宋子健自身只是个秀才,家中仅有几十亩薄田,要养活一大家子已是不易。

  他原本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两个儿子能考中举人上,无奈这世界的科举文试比武举更加拥挤艰难。

  他的两个儿子年近四十,仍止步于秀才,中举希望渺茫。

  如今看来他是将希望转移到了孙辈身上,想走武举之路,另寻出路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两家开口,情真意切,确不好断然拒绝,伤了情面。

  但陈立也绝不想让陈家变成亲戚的善堂,养一群不思进取、仗着血缘关系混日子的闲人。

  他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姐姐和岳丈开了口,让他们来便是。”

  宋子健和陈瑶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但陈立紧接着语气一转:“不过,有些话需说在前头。我既然答应,那两家适龄的、真心想学武的,都可以来。但也得遵守规矩。”

  “其一,来了便与家中其他习武的子弟一视同仁,药膳供给皆有配额,不会特殊优待。”

  “其二,需遵守家中教习管教,每年需接受考教,唯有通过考教者,方可继续修习。”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不思进取,那就休怪不讲情面,家中绝不会再留此人。这三点,需得讲明白了。”

  宋子健与陈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他们本只求能送一两人入门,没想到陈立如此大方,竟允许所有适龄子弟前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至于那些规矩,在他们看来,严是严了些,但只有真学到本事,才对两家能有帮助。

  “贤婿考虑周全,理应如此。若那些小畜生不争气,不用你开口,我亲自将他们领回去。”宋子健激动得胡须微颤。

  “姐定让他们严守规矩,绝不给你丢脸。”陈瑶也是喜形于色,拉着身旁丈夫白世暄一同道谢。

  此事定下,厅内的气氛,也重新变得缓和热络起来。

  宾客尽去。

  喧闹了数日的陈家终于安静下来。

  书房内,陈立独坐,翻看着钱来宝送来的消息和近期售卖的账册。

  房门被轻轻叩响。

  “爹,您歇下了吗?”

  却是陈守恒。

  “进来吧。”

  陈立放下手中的账册。

  陈守恒推门而入,反手掩上。

  他走到书案前,并未坐下,却是沉默了下来。

  “何事?”

  陈立询问。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陈守恒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低声道:“孩儿思前想后,打算明年三月,进京赶考。”

  陈立抬眼看着长子,他并未表态,而是询问:“目标几何?状元之位,可有把握?”

  陈守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坦诚道:“回爹的话,状元之位,孩儿不敢奢望。只求尽力一搏,若能跻身一甲,便是万幸。”

  “嗯。”

  陈立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的武功,如今进境如何?”

  “若药材供给充足,孩儿估算,需一年光景苦修,到明年三月,应能登上化虚关。”

  说到武功,陈守恒的神色认真起来,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色:“只是武功之上,有明显短板。伏虎拳与降龙掌,算不得精妙武学。更关键的是,孩儿至今未能领悟武道真意,与人交手,往往只能凭修为硬撼,此为一大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再者,春闱会试乃至殿试,修为高下虽占大头,约六成比重,但另外四成,需考较策论、兵法等学问。孩儿在贺牛武院修行时日尚短,于这些耗费心力不足,根基浅薄。与其他同科相比,要吃亏不少。”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陈立道:“若你有志一甲,过两日,你便收拾行装,带着守业,一同去贺牛武院修行。”

  陈守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爹!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

  陈立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陈守恒道:“如今家中诸事繁杂,千头万绪,正是用人之际。书薇她又有孕在身。我与守业若此时离家,家中内外事务,岂不全都压在您与母亲肩上?爹,还是孩儿再等两年,待家中诸事安稳,书薇产后,再进京不迟。”

  他言辞恳切,心中确实担忧。

  如今的陈家,产业扩张,处处需人打理。

  父亲再能耐,也分身乏术。

  他和守业若一走,父母身边连个得力臂助都难寻。

  陈立看着长子焦急的神色,心中慰帖,摇头道:“守恒,你知道为家里分忧,为父心甚慰。家中事务虽多,总有解决之法。

  但你与守业的前途,关乎陈家未来,甚至更为重要。你放心去便是,家中一切,有为父在,绝不会拖了你们的后腿。至于何时进京,为父尊重你的抉择。”

  “爹……”

  陈守恒喉头滚动,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孩儿……定不负期望。”

  三日后,清晨。

  陈府门前,马车已然备好。

  陈立将家中仅剩的一千三百两黄金,以及库中大部分的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尽数打包,交给了陈守恒与陈守业。

  “专心修行,勿以家为念。”

  陈立嘱咐。

  “孩儿谨记!”

  兄弟拜别父母妻儿,转身上了马车。

  车辙转动,缓缓离开了灵溪。

第362章 莅临

  送走守恒守业,陈立又让柳芸和女儿守月,带着年守敬、守悦、守诚返回镜山竹林村读书。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府邸,顿时显得空荡、冷清了不少。

  三名成年的子女相继离家,使得陈立年初定下的许多计划被打乱,只能重新调整。

  儿媳周书薇怀孕尚只有四月,她又是神堂宗师,怀孕对她的影响较小。

  当即嘱咐她带着战老和十五名门客,前往溧阳,打理溧阳和萍县的家业。

  至于清水的家业,只能让已经气境圆满的孙守义和柳若依前去处理。

  至于灵溪本家,便由自己和妻子宋滢共同打理。

  至于修炼之事,急也急不来。

  积蓄元炁是一个水磨功夫。

  他暗自估算,即便每日在镜山潜修,要将周身经脉穴窍填满元炁,也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水磨工夫。

  如今需留守家中处理庶务,修炼进度难免受影响,但也并非全无益处。

  对如今的陈立而言,还有一项与元炁积蓄同等重要的修行。

  那便是创造一套属于自己的武功。

  他需要找到一条契合自身、能领悟天地规则的道路。

  为此,陈立将一身元炁收敛于元神深处,只以空白神祗驱动肉身,如同一个初学武者,每日清晨准时前往陈氏子弟习武的校场。

  一招一式,从头开始练习各门武功。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处理家中事务,自身潜心悟道。

  时光悄然流逝。

  ……

  元嘉二十九年。

  四月初五,小满。

  镜山码头,晨雾早已散尽,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刚过巳时,平日里还算宽敞的码头,此刻却已是人头攒动,乌泱泱聚集了三四百人。

  县令洛平渊肃立在人群最前方。

  他身后半步,是同样穿戴整齐的县尉、县丞、主簿、巡检等一众在籍官员。

  再往后,则是更多不入流的小吏、衙役,以及被特意通知前来的本县乡绅。

  众人窃窃私语,但却无人敢高声喧哗。

  直到午时三刻,日头渐渐偏中,一艘悬挂着仪仗旗号的官船,才缓缓驶入众人视线,不紧不慢地靠向码头。

  船身刚刚停稳,搭上跳板,县令洛平渊便踏上甲板,快步来到船舱门口。

  片刻后,舱帘掀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脸颊却略显圆胖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正是新任溧阳郡守,高长禾。

  洛平渊深深一躬:“下官镜山县令洛平渊,恭迎郡守莅临。”

  高长禾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躬身迎候的洛平渊,随即又望向码头下那乌泱泱的人群,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洛县令,逾制了啊。朝廷严禁地方官吏组织百姓迎送上官,劳民扰民。你这阵仗,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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