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知道是谁做的,更知道,太子如今身在何处。”
“哈哈哈哈,这场戏,当真有趣,太子正在和北境的暗卫头领,镇北武馆的馆主谢卓然,把酒言欢。”
“你们这群小喽啰,却被当成狗一样玩儿,有趣!当真有趣!”
听到这个消息,六人面色都为之微变。
镇北武馆的馆主,谢卓然,是北境明面上六位罡气强者之一,门下弟子无数,堪称北境一股极其强大的江湖势力。
他竟是北境的暗卫首领?
暗卫,向来身份隐秘,更别说暗卫首领,除了皇帝,大抵无人知道真实身份。
而眼下,却被这人道破。
“太子失踪,三大圣地覆灭,三个皇子全死,殷朝元老伏诛,拿到水泽鼎,召开武林大会……啧,好大一场戏。”
“哈哈哈哈,我继续看戏,你们,好自为之。”
他朗声笑道,身形一闪,穿破中军帐顶,于光天化日之下,如出入无人之境。
……
帐中一片狼藉。
六人看着彼此,脸色木然,眼神苦涩。
虽心头早有猜测,但如今彻底印证,还是觉得……难受。
“父皇若要杀我们,只须一句话的事,却又何必如此?”
周世安木然说道,长长叹了口气,起身朝帐外走去。
周世峰看着三哥的背影,暗暗攥了攥拳,什么都没说,起身出门。
周世霸朝风惊弦拱拱手,脸上浮现惨笑:“风老,哎……”
一声叹息。
他跟着出门。
任青山默默将那道兵符,放在沙盘上:“没意思,属实没意思。师父,风老,我今日便回家了,擦屁股的事情,交给你们。他们,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公输策看一眼弟子,嘴唇动动,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是长叹一声,萧索摆手。
风惊弦分别看向这对师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却道:“不许走。此事,既是陛下安排,那便静待落幕。”
“我去一趟镇北武馆,青山,兵符你还是拿着,我命你调兵,召集三位皇子,一日后出发,一起去攻打雪山圣境!”
“忠君,乃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你心中纵有万般委屈,却也给我忍着!”
“若是心气不顺,去城中,喝场酒,宣泄宣泄。”
任青山盯着他看了许久,只见师父快步走来,将那枚兵符硬生生重新塞入自己手中,拍了拍胳膊,柔声道:“去吧,你这一生,还要经历许多事情,别沮丧,别慌张,别自怜……师父为你点兵,明日午时,来校场。”
看着师父动容的眼神,任青山眸光动动,忽捧起师父的大脑门,吧唧亲了一口。
转身出门。
公输策:……无言。
风惊弦同样略觉愕然,回过神来,却也哑然失笑。
……
任青山起身前往城中。
一路默默想着心事,同时开解自己。
武道封建王朝,便是这般了,没有当皇帝的实力之前,总归还是只能苟。
三个皇子,毕竟还是年轻。
不比风惊弦和公输策,城府深沉,稳如老狗。
想着这些,走到半路上,任青山忽觉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顿时一个趔趄。
心中大为诧异。
低头一看,就见一个木鱼,安安静静躺在土里,旁边是一根木鱼槌。
嗯?
降龙木鱼?
他……给我的?
这地皇传人,到底是什么人?
……
……
163,太子……不干净了!(6400)
四处环顾无人,任青山快速将降龙木鱼和槌捡起,心中浮现思索。
地皇一脉,定是真有传人。
给我这件东西,两种可能:
第一,试探。
第二,真的效忠。
地皇死于人皇之手,只是已经过去很多年,很难想象,什么人会时隔多年,效忠一位无亲无故的武统后裔?
但既是地皇,有后手布置,却也不足为奇。
两个念头在脑中打架,任青山心中却倏然想远,浮现画面:猴子猛跺一脚地面,土地老儿,出来!
这人藏在地下,既赠我宝物,却为何不愿见我?
放眼望去,任青山换条路线,奔赴山林,这里是官道,并非十分的隐秘。
“前辈?”
到达林中,任青山凝神倾听片刻,方圆三里地内,都没人,这才试探出声。
没人回应。
“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否则,这东西,我是不要的。”
任青山将木鱼和槌放在脚下,再次拱手说道,退开三步。
依旧没人回应。
深吸口气,任青山又道:“前辈既不愿露面,那此物,我便奉还了,告辞!”
他立刻转身而去。
刚走出几步,便见一道黄色人影,急速从地下窜出,自是刚才那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影。
他出手极快,双指直插,插向任青山眼睛!
任青山急速后退,祭出一根灵骨,同时喊出蕴含武道真意的赤虎咆。
先天十八炼,战罡气强者!
纵看出他有一些“试招”的意味,没有动用那根金笔,但任青山依旧不敢大意。
金面人一言不发,伸手一握,便将灵骨握在手中。
而扑面而来的赤虎咆,则被他罡气形成的防御挡住,滑向两边。
灵骨在他手中极力挣扎,却被他握的十分紧,无法挣脱。
他脚下急动,如同鬼魅,贴面攻来,左手再次一指!
却只见。
任青山一动不动。
两根手指,在即将戳中任青山眼皮时,他飘然收回,后退一步,微微站定,目中显露惊奇。
“好胆量!”
“你不怕我当真杀了你?”
他没杀我。
这一招,倒是赌对了。
当然,也不全然是赌,毕竟这人和自己斗,没动用罡气,且方才第二根灵骨,刚才已到眉心,蓄势待发。
任青山静静看着他:“以你的本事,真要杀我,不难。前辈是什么人?若非以真面目相见,我断然不会相信,前辈是地书传人。”
话问出口,任青山立刻听到他反问:“你又是什么人?当真不是狗皇帝的人?”
心中顿时了然。
这,大抵是他最大的担忧。
万一自己是皇帝的人,当做鱼饵钓他们,那他可当真上钩了。
信任!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还是信任。
而为了验证此事,他才将抢来的降龙木鱼相赠,既是试探,也是确认身份。
“前辈什么时候,开始暗中观察我的?”
任青山开口问道。
大抵不是在云台圣境,否则,地书必有感应,况且,那时他若是看过,便可看到自己在地道里,杀了那名为江小鱼的暗卫,自然不会有这个问题。
“燕回阁。”
他脸上那面具,十分贴合,好像长在脸上,但此刻任青山看着他的眼眸,却当真觉得,不像一位老人,十分清澈且灵动。
不过。
听到这三个字,任青山顿时无语:“你这前辈,好端端看人敦伦,很是无礼。”
他沉默片刻。
“我亲眼见到你拿了霸王枪,收了,确认地书定在你手中,眼下,这降龙木鱼,你拿不拿,却是无须再隐瞒什么了。”
“你既拥有地书,自是无法被人皇用任何手段控制,但你自己心里怎么想,我却无从判断。”
“你我,各有大秘密,又渊源极深,但毕竟还没到可以性命相托的程度,此事,我可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降龙圣宗先前的秘境中,有着一座土性灵矿,又有一道天地真炁,稳定产出。”
“往后,你想做什么事,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我自会暗中庇佑。”
“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对你现出真容。”
说完这话,他脚下金光一闪,钻入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地面十分平整,不见丝毫痕迹。
他说的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