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姜荣整个人为之炸开,血肉、脏腑、尸骨飞了一地。
而那支笔,却扎着一颗混杂鲜红与碧绿之色的心脏,电射飞远。
“告诉人皇,当年,他欠我家师父的,我地皇一脉,迟早要讨回!”
这道声音大声喊道,却是渐然远去。
说到“回”字时,仿佛已经在几里地之外了。
场上众人都面面相觑,惊骇交加。
任青山舔舔嘴唇,这才如梦初醒,朝姜荣的尸体跑去,悲惨喊道:“姜老!”
回过神来。
众人纷纷大呼小叫着,奔赴刚才的战场中心。
只见,姜荣血洒满地,周围几丈方圆,都是血迹斑斑,血肉横飞。
然而,这些血肉,对于四周的草木而言,却仿佛大补之物,都在急速生长。
原本枯黄的草木,重新泛起绿意。
郁郁葱葱的松柏,枝叶急速蔓延。
便连地下的野花老根,在被血液溅射到后,都迅速生出出枝叶,在这寒冷冬日,开出一蹙红黄相间的野花。
风惊弦陡然喝道:“不得妄食血肉,否则必死无疑!”
罡气强者,炼化过天气真炁后,便自然而然,拥有那一丝炁性,灵性十分强烈。
纵是那道木炁的核心,被地皇传人所夺,但姜荣凝练一生的血肉,对于普通武者而言,依旧是大补之物。
本有蠢蠢欲动的将士,见到这一幕,还想做些鬼祟举动,但听闻这一声大喝,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关于罡气境武者的很多信息,朝廷从来都是秘而不宣。
即便是任青山,也都不知道此事。
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位罡气强者死在面前,心头的震撼,当真无法言喻。
但,这还不是最让任青山震撼的。
比姜荣之死,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地书传人!
他为何会出手对付姜荣?
又为何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姜……姜老!”
“我……不是我!当真不是我!”
“我不认识那人!”
周世霸双膝跪倒在地,看着满地血腥,再看看众人,脸上的惶恐,已然到达极致。
为我?
姜荣死了?
这件事,若是父皇得知,这条小命,大抵是彻底保不住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
“看来,地皇一脉,已经当真和殷墟一脉,狼狈为奸了!”
周世峰语气十分愠怒。
这一战,虽十分仓促,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然而,除了姜荣之外,损失最大的,便是他了。
“不是我!”
“当真不是我!”
“此事,是任青山安排的,三哥,四哥,咱们昨晚说过的啊,以我为饵,勾引出前朝余孽!”
“只是我又哪里知道,这前朝余孽,实力竟如此强悍!”
周世霸慌乱之下,口不则言,将任青山拖下水。
任青山懒得理会他,转而看向周世峰:“四殿下,先前你查地书传人,可有什么线索?”
周世峰深吸口气,压抑着心头怒火:“此人行踪极其诡秘,做事更是狡诈无比,而且背后定然有不小的势力!”
“老九,你老实交代,为何那么多地方你不跑,却偏偏朝着这密林的方向跑!”
“这,难道也是任青山安排的?”
如今地书传人既已经现身,任青山身上的嫌疑,当然彻底洗脱。
周世峰丢了一件武林神话,心头当真怒火万丈。
地书。
水泽鼎。
这两件比武林神话更胜一筹的至尊宝物,竟都和老九有关!
“不是啊,四哥,三哥,你们想想,我若当真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为何不带我走?岂不知,我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周世霸依旧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通红,为自己辩驳。
周世安见两个弟弟对峙,势如水火,他眼神极其阴郁,转头看向任青山。
“任青山,你足智多谋,此事毕竟因你而起,眼下,你说,怎么办?”
任青山淡淡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
缓缓拱手说道:“敢问殿下,今日之事,是谁得利最大?”
周世安听到这话,忽见老三和老九,都朝自己看来,一时眉头紧紧皱起。
若从这个角度而言:
太子死了一个罡气境的老师。
老四丢了一件武林神话。
老九和任青山,都被怀疑。
确实,是自己得利最大。
“你少来浑水摸鱼!先前我等一直平安无事,你刚到来,行险布局,军中便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他怒声斥责。
公输策见弟子成为矛头,站出身来,沉声开口:“这,大抵便是地皇传人的目的了,引动我等内斗,自相残杀!”
“如今群龙无首,刚好被他挨个击破。”
“风老,你意下如何?”
风惊弦默然片刻,面无表情的点头。
“不错。哎……实力不如人,当真是屈辱!”
“去请铁旗王府那位墨前辈,以及燕家家主来吧。”
“你们四个,都随我回帐,谁也不许离开半步。”
这个建议,众人都没有意见。
于是迅速派人传信,去请这两位罡气强者。
又派人将场上散落的尸体,尽数收敛,连染血的土壤都挖走,免得被误食。
几人虽心中都还有矛盾,只能暂且忍下。
……
回到帐中。
四人围着沙盘,各自占据一角,公输策奋笔疾书,为朝廷写信,讲明方才的事。
风惊弦坐在椅子上,眉眼间尽是思索。
咚!
咚!
咚!
这时,一阵敲击木鱼的声音,悄然传入每个人耳中。
风惊弦面色大变,陡然站起。
公输策手指一颤,墨痕染乱。
三个皇子,以及任青山,都瞬间戒备。
帐外,响起一群士兵急促的脚步声。
“是降龙木鱼!”
周世峰颤声喊道。
那地皇传人,又来了!
眼下军中并无罡气强者,纵是人多势众,却当真未必是他的对手。
“阁下,可否现身一见?”
风惊弦沉声开口,纵是打不过,但气势不输。
“见便见!”
瞬息间,沙盘被一股强劲真气掀翻。
从沙盘下方,一道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影,陡然现身,正是方才那人。
他身材魁梧,肩宽腿长,双鬓斑白,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十分清亮的一双眼睛。
“风老,见我,有何贵干啊?”
他似笑非笑的问道。
风惊弦怔怔看着他,搜索枯肠,平生所见的人,有哪个,和此人近似?
有不少目标。
但都无法彻底确认。
风惊弦长长叹了口气:“阁下,既是地皇前辈传人,自是顶级传承的强者,想来,也不屑杀我等,我只有一个问题,太子殿下,可是落于阁下之手?”
这人武学神奇,既是地皇传人,仿佛和大地融为一体,可在地下穿梭。
太子不翼而飞。
如果是他做的,一切,便都可以说得通了。
“这口黑锅,我可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