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淙闭口不语,神色复杂,心底又气又妒。
萧砚此前不许他探宝,自己却寻到了这般稀世珍品,风头尽出。
萧砚一手按在九尺血珊瑚粗壮的枝体上,掌心感受着宝树的温润质感。
他目光看向金墉殿,隐隐能看到脸色铁青的石淙。
舌绽春雷之声,压住了现场嘈杂。
“当年,石淙为给陛下献宝,博取圣宠。
稳固自身地位,暗示临海孟氏,强逼沿海无辜采珠人下海寻宝。
不顾深海风浪凶险,不顾百姓死活,致使近千渔民、采珠人命丧深海。
石淙,你这桩大罪,本侯从未忘记!”
石淙往日奢侈无度、挥霍民脂民膏、与人斗富的劣迹,被众人一一翻出。
骂声一片,人人唾弃。
都觉得他为官不仁,残害百姓,罪有应得。
石淙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快步走到殿口。
“萧砚,你休要血口喷人,恶意污蔑!
本官只是命孟氏代为寻宝,为陛下搜罗奇珍。
并未逼迫百姓!
孟氏自作主张戕害百姓,与本官何干?
你自己命人挖掘宝树,耗费人力物力。
反倒污蔑本官,若本官有罪,你岂能无罪?
休要在此混淆视听,蒙蔽陛下!”
台下百姓闻言,纷纷议论。
怒斥声此起彼伏。
这时,台上的绣衣卫中,走出一名黑瘦青年。
他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石淙!
我便是当年平湖采珠人。
当年被孟氏逼迫下海,深海冰寒,几乎丧命!
若非萧君侯及时相救,我早已葬身深海!
这笔仇,我记到现在!”
陈凡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朗声开口。
“我入绣衣卫后,勤练武艺!
每日放班,便独自入海寻觅。
不靠官府,不劳役百姓。
耗时半年有余,历经无数风浪。
后来,我独自寻得这两株宝树。
未曾欺压一人,未曾劳役一民,一切皆是我自愿所为!
两株宝树,自愿献给萧君侯!”
陈凡天生雷脏,声音洪亮,宛如雷鸣。
石淙脸色铁青,无言以对,只能咬牙切齿。
“好,萧砚、陈凡。
本官记住你们了,此事没完。”
萧砚语气沉稳,道:“这两株九尺血珊瑚,稀世难得,价值连城。
一株名曰‘镇神州’,献给绣衣台张公。
张公多年坐镇洛京,稳定朝局,出战妖域,战功赫赫!
下官谢过张公栽培提拔之恩!”
金墉台顶端,张华淡定开口。
“砚,你有心了。
这宝树,本座收下。”
一旁的王濬,一脸羡慕之色。
“张公,我也要!
好东西见者有份,给我留一枝也行!
神州也不是一个人镇守的,对吧?”
张华摇了摇头,道:“一枝也不给!”
萧砚继续道:“第二株,名曰‘挽天倾’,献给香火神女殿下。
神女殿下守护京畿,心念万民,庇佑苍生。
下官谢过神女殿下提携襄助之恩!”
浑天台上,传来香火神女玉石清越般的声音。
“挽天倾,本宫不敢当。
但这宝树,本宫确实喜欢。
这就收下了。”
偏殿中,丹阳公主眼眸瞪大,声音急切。
“本宫也要,本宫也要啊!”
“这么华美的血珊瑚宝树,比父皇的高多了!”
“萧国尉……可惜,本宫没有师姐那般修为。”
诸葛婉皱眉低语,“萧砚怎不献给陛下?
这般好物,理当供奉天子,才合礼数。”
她看向丹阳公主,女儿根本就没想过这事。
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萧砚将宝树献给张华和神女。
太康帝该多尴尬。
琅琊王妃娇笑出声,毫无顾忌。
“献得好!
神女虽可恶,但张华和神女,的确帮助萧砚更多。
陛下又没帮萧砚什么,为什么要送给他呢?”
“妹妹,慎言!”诸葛婉道。
诸葛倩柔语气随意,毫无畏惧。
“慎言无用,他若想杀我,早已动手。”
她嫁给琅琊王,本就是太康帝决定的。
太康帝让她去扬州,一定有其目的。
要是太康帝要杀她,早就动手了。
正殿中,太康帝脸色再度阴沉。
大乾的颜面总算是挽回了,五胡更是一败涂地。
但是,他却大失颜面。
自己没得到宝树,反倒被臣子得了。
石淙等人,纷纷低声指责萧砚不懂礼数。
但是,却无人敢当众出言了。
萧砚拿出两株九尺血珊瑚宝树,声明威望更重了。
诸王态度各异,有人怒斥萧砚不识大体,该献一株给陛下,尽显忠心。
有人赞他知恩图报,重情重义,所作所为无可指摘。
百姓欢声雷动,纷纷称赞萧砚重情重义,光明磊落。
卑弥呼颜面尽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快步走下金墉台。
五胡使团,个个脸色铁青。
因为萧砚的存在,他们可真是灰头土脸。
绣衣使者们,将两株血珊瑚宝树抬下金墉台。
一株送往绣衣台,另一株则送往不远处的神女宫。
献宝闹剧彻底落幕,欢呼声渐渐平息。
萧砚重新站回擂台中央,目光看向台下的崔瀚。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耐与随意。
“崔瀚,上来吧。
轮到你了,别耽误时间。”
崔瀚出身清河崔氏,与中原顶级世族博陵崔氏同出一门。
崔氏家世显赫,在中原、大燕皆有极高地位。
崔瀚此人,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他骨子里看不起寒门子弟,更看不起萧砚这般贱籍出身之人。
“哼!”
崔瀚冷哼一声,小童手中接过赋文卷轴,紧紧攥在手里。
他缓步登台,眼神轻蔑,扫过萧砚。
萧砚对这种目光很熟悉。
他在孟氏父子、扬州顾氏、洛京石淙的眼睛里都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