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萧潇瘪着小嘴,满脸不悦。
她拉着诸葛柳蘅的衣袖,小声嘟囔。
“这个女王好讨厌,大乾以前对他们那么好。
她怎么能反过来奚落咱们,太过分了!
忘恩负义的坏人!”
诸葛柳蘅轻轻摇头,语气从容。
“潇潇莫急,她这点小伎俩,上不得台面。
放心吧,自然有人收拾她。”
大燕武士快步上台,恭敬抬走五尺宝树“平天下”。
台上只剩那株四尺的“守旧邦”,孤零零尴尬地摆在中央。
场面难堪。
太康帝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陷入两难。
收了便是承认大乾不如大燕,受此奇耻大辱。
不收又失了上国道统礼数,落人口实,被外敌诟病大乾无礼。
金墉台一时久久不语。
气氛压抑,无人敢出声。
卑弥呼站在四尺宝树前,对着金墉殿缓缓屈身。
姿态依旧恭敬,语气故作温顺。
“请大乾皇帝陛下,收下此宝。
莫要辜负小王一片诚心。”
百姓怒骂声再起,比之前更加激烈。
卑弥呼浑然不觉,保持着躬身姿态。
腰是弯着的,心底却是志得意满。
太康帝骑虎难下,满朝文武束手无策。
一阵沉稳有力、节奏均匀的脚步声,从台侧缓缓传来。
卑弥呼猛地转身,脸色一沉。
她抬眼望去,只见萧砚手握未出鞘的乌金长刀,缓缓走来。
刀身沉稳厚重,气场平和却暗藏锋芒。
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萧砚神色平淡无波,一步步走向四尺血珊瑚宝树。
虽然气场淡定,却极具压迫感,让人不敢小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他的脚步声。
经过震碎图腾,孤身大比,萧砚的威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萧砚走来,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可能有了转机。
他似乎总能解决问题。
卑弥呼见状,心头莫名一紧。
她瞬间收敛笑意,脸色沉了下来。
“萧君侯,大乾皇帝陛下都未发话,满朝文武也未曾言语。
你擅自上台,想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敢替皇室收下这献礼。
你这是越俎代庖,目无君父!”
这话字字恶毒,故意放大萧砚与皇室的嫌隙。
暗指萧砚功高盖主,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萧砚近日的功劳威望,的确让皇室感到了压力。
萧砚挑眉,淡淡扫了她一眼。
语气平淡,轻飘飘吐出四个字。
“长得真丑。”
短短四字,如同惊雷炸响,传遍全场。
卑弥呼脸色剧变,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她嘴角狠狠抽动,面部肌肉扭曲。
她自知面容不佳,面部奇长、颧骨偏高,最恨他人议论相貌。
平日里身边人皆是阿谀奉承,从不敢提及半句。
此刻被萧砚当众直言,气得浑身发颤。
“呵!”台下拓跋清玉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笑声清脆,见众人望来,随即收敛笑意。
萧砚这话,恰好说中她的心里话。
只是她碍于身份不便直言。
周遭百姓闻言,轰然大笑,全然没了此前的压抑与难堪。
众人都觉得萧砚这话解气,狠狠挫了卑弥呼的锐气。
诸王也有人说,萧砚此举不妥。
辱人相貌,非君子所为。
卑弥呼强压心头怒火,死死攥紧拳头,恼羞成怒。
“萧君侯,这就是中原上国的风范?
当众辱人相貌,好没教养。
简直丢尽中原的脸……”
她的声讨,被萧砚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我说,‘守旧邦’很丑啊。”
他手握刀鞘,轻轻在血珊瑚枝干上磕了三下。
当当当!
清脆声响传遍全场,打破众人的笑声。
百姓们都心知肚明,他骂的既是这株四尺宝树,更是卑弥呼本人。
还有她羞辱大乾的龌龊行径。
卑弥呼即便恼怒到极致,也抓不到半点把柄。
“萧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在这里装疯卖傻!”
卑弥呼再也维持不住恭敬的模样,面目冷肃。
萧砚双手举刀,刀身依旧未出鞘。
“这么丑的东西,不配留在金墉台上。
更不配献给大乾,污了洛京百姓的眼。
辱了中原的地。”
卑弥呼脸色惨白,尖叫阻拦,声音尖锐刺耳。
“你敢!
这是献给天子的贡品!
你敢毁了,就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话音未落,萧砚已然手起刀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未出鞘的乌金长刀,狠狠砸在血珊瑚上。
一声巨响发出,响彻金墉台内外。
那株被众人惊叹的华美无双的四尺血珊瑚,被砸成满地红色碎末。
狼藉一片。
再无半分宝物模样,碎渣散落一地。
卑弥呼先是一愣,没料到萧砚真的敢当众砸毁贡品。
随即她冷笑连连,“萧君侯好无礼!
好大胆子!
这是献给陛下的贡品,代表外邦心意。
你嫉妒大燕得了五尺宝树‘平天下’,大乾没有。
所以,你恼羞成怒泄愤?
果然出身低微,心胸如此狭隘!”
五胡使团闻言,哄堂大笑。
他们纷纷嘲讽萧砚年轻气盛,不识大体,狂妄无知。
慕容霸笑容温和,眼底满是看戏的意味。
石虎故作惋惜,语气戏谑。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输不起啊。
一点小事就恼羞成怒,成不了大事,难担大任。
‘守旧邦’是小了些,总比没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