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此女还提及到了一个足以让林诺震动的名字——水月花!
这可是当初在龙潭县,说要去寻找一种名为锈鸽姒的蛊虫,就一去不复返的小师娘。
居然出现在了一名巫蛊洞女修士的口中。
水月花……小师娘……她倒是会和巫蛊洞的人扯上关系。
她还被称为“精通幻术,连‘千面狐’都自愧不如”?
林诺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小师娘水月只是一位擅长蛊术出身低位的寻常女子,去寻找锈鸽姒也只是为了回来壮大肖府,却没想到短短半年后,她在南疆巫蛊洞这等地方,竟有如此响亮的名号,甚至让这位神秘的“郝鱼机”都感到忌惮。
“此女说话和颜悦色,共情能力极强,行事却手段狠辣,行踪不定……”“郝鱼机”对水月花的评价,与林诺记忆中那位十分顺从的小师娘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
“若是她也盯上了这‘诸洞炼蛊’的机会,倒是个麻烦。不过,她若敢来,我不介意让她也成为墨鳞炼情蛇的养料。”
“郝鱼机”这句话意味着,水月花也正在谋求晋升,并且也参加了南疆巫蛊洞的某种大比?
“诸洞炼蛊……”林诺默默将这记在心里。
看来,这“诸洞炼蛊”是巫蛊洞内部的一场重要比试或晋升仪式,而锥陨窟则是她们此行凑齐神药的目的地。
“郝鱼机”要去,而小师娘水月花,似乎也可能出现在那里。
好巧啊。
林诺不仅感慨起来。
那锥陨窟如此看来,似乎不仅仅是个盛产元玉的小型矿脉了。
或许里面还藏着连修士也垂涎三尺的罕物宝藏。林诺的心不禁激动了起来。
还有“黑风口汇合”,这应该是她们与同伙碰头的地点。林诺快速思索着,是否要冒险跟踪?
但刚才“郝鱼机”那敏锐的感知和修士的实力,已经让林诺心有余悸,符眼和影蛛的真气消耗也不小,强行跟踪风险太大。
而且,冯家堡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冯跃失踪,消息一旦传出去,临溪镇必然会陷入混乱,届时再想脱身恐怕不易。
第183章 花斐花
更何况,这些人反正都要去锥陨窟,此时自己根本没必要冒险跟踪,一切当以稳妥为主。
等自己搞定郡学的那十个人头的任务,再去锥陨窟也不迟。
解除了影蛛的操控和画气梳灵符眼,林诺只觉一阵脱力感袭来,精神也有些疲惫。
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恢复消耗的真气。
数个时辰后。
林诺脑海中却依旧翻腾着刚才的所见所闻:蒙四娘那稻草与蛛丝构成的躯体、《高汤家书》的疑云,以及最重要的——小师娘水月花的消息。
“看来,这临溪镇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巫蛊洞、香神教、深空图……还有狂悖之邪的两派,各方势力似乎都在这里交织。而那《高汤家书》,无论真假,都像是一块肥肉,吸引着各方觊觎。”
林诺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自参加斗兽场以来,这高汤家书的线索便阴魂不散。
好像到处都有它存在的秘密线索,又到处都不是。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所谓的《高汤家书》,会不会根本就是某个幕后势力故意抛出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搅动北境的浑水,让各方势力相互猜忌、内斗,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无论是疑似巫蛊洞的“郝鱼机”,还是之前遇到的深空图成员,亦或是白鹿军、各大神宗,似乎都对这《高汤家书》余情未了。
林诺思绪万千,隔日一早离开呼朋来客栈,前往将军阁查看情况。再确定那郝鱼机和蒙四娘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林诺又在死去的冯跃的房外溜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气机的波动后,林诺正准备转身离去。
客房外的廊道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下人压低了的交谈声。
“……少主怎么还没起?都快辰时了,将军阁的早饭都快凉了。”
“谁知道呢,许是昨晚和青梅竹马的鱼机小姐喝多了吧。不过也怪,往常这个时候,少主早就吵着要去街上寻乐子了。”
“要不要去敲门看看?”“别,少主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恼了他,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再等等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诺心中一动,冯家堡的下人终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郝鱼机”的说法,冯家堡的人发现冯跃失踪后,最多半日就会闹翻天。
现在距离冯跃身死,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想来用不了多久,将军阁就会彻底乱起来。
他不再犹豫,迅速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在冯家堡的人发现将军阁异常之前离开。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街道上依旧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弄摊位,准备收割第一波出门早客的钱包。一切看似平静。
深吸一口气,林诺如同狸猫般轻巧地翻窗而出,落在后院的阴影处。借着院墙和树木的掩护,林诺快速朝着将军阁的后门摸去。
一路上,他尽量避开早期那些蓬头垢面的旅客,凭借着影蛛探查时记下的路线,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后门附近。
后门处只有一个宗师初期的老卒在打盹,林诺屏住呼吸,运转真气,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老卒身边掠过,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将军阁。
直到远离了将军阁的范围,林诺才敢放缓脚步,融入到临溪镇清晨的人流之中。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林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眼下无论郝鱼机是不是那个香神教叛逃的六级坛主,林诺也并不准备利用归香令通知鹿压图。
事关重大,兴许鹿压图也只是在利用自己。
毕竟到目前为止,林诺只见过这位八级的鹿执事,没见过香神教其他人员。
以为叛逃的六级执事的线索,其线索价值或许并不是一个阶一的神药配方就能够抵过的。
更何况,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郡学的人头任务,以及调查锥陨窟守备兵力的状况,还有可能存在的寻找小师娘水月花的下落。
过早地将自己卷入香神教与巫蛊洞等神宗异教的纷争,绝非明智之举。归香令之事,还是暂且压下为好。
林诺一边走,一边梳理着思绪。
需要尽快离开临溪镇,这里很快就会因为冯跃的死而变得混乱不堪。
冯家堡的势力在列山郡不容小觑,冯啸天得知独子惨死,必然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查凶手,届时整个临溪镇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冯家堡作为临溪镇周边最大的土豪之一,说不得也有一两位修士坐镇。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跑为妙。
当第一屡朝阳洒在临溪镇的街头之时,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纷纷开门迎客,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诺混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能确切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冯家堡的人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
果然,当快要走到东门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将军阁的方向跑去,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宗师后期的气息。
“是冯家堡的人!”林诺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血神道就是好用,可以让林诺随时切换面目,很快就微调面容成了一名行脚商。
靠着这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目,林诺一路朝着临溪镇东门赶去。
顺利抵达东门车马行,林诺租了一辆前往战时的郡城青峪关方向的最快马车,并预付了双倍的车钱,。
车夫立刻出发。毕竟也是见钱眼开,自然满口答应,麻利地套好马匹,扬起鞭子,马车便“哒哒哒”地驶出了临溪镇。
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林诺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临溪镇。
马车一路疾驰,将临溪镇的喧嚣与混乱远远抛在身后。
......
三日后的傍晚。
一名天庭高深,福堂开阔,线条深刻,眉毛浓密,鼻头隆起,嘴唇丰厚,地库饱满的年轻人,站在了一座高耸的城门前。
这年轻人,赫然就是风尘仆仆的林诺。
城门一侧便是削平整齐的山岩,整个城墙像是斜倚在陡峭光洁的山体上。
灰褐色的城砖历经岁月风霜,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边关的沧桑与坚韧。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匾悬挂着,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青峪关”。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仿佛能听到千军万马在此奔腾呼啸。
城门下,守卫森严,一队队身着玄甲、手持长矛的士兵,目光锐利如鹰,仔细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行人与车辆。
他们甲胄上的寒光在夕阳余晖下闪烁,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淡淡的硝烟与尘土的味道,虽然仅仅相隔三百里,却与临溪镇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这里,便是列山郡的北大门,抵御北境已成气候的叛军白鹿军入侵的第一道屏障,也是他此次郡学任务的目的地。
他整了整身上的行装,将面容调整至最普通的状态,随着人流,不疾不徐地朝着城门走去。
按照郡学的要求,自己现在需要去青峪关的官军驻地牛角山报道。
排队等候的间隙,林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青峪关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有身着各式服装的商旅,有背负行囊的镖客,也有不少一看便知是武林人士的江湖客,他们或是佩刀带剑,或是气息沉稳,显然都非寻常之辈。
这里的武人比例要远高于内地州郡。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武者。
最差的也都是搬血境的武者。
城门的盘查比想象中更为严格,士兵们不仅仔细核对身份路引,还会用一种特制的符牌在行人身上扫过,似乎在探查什么。
这大概是为了防止奸细混入,毕竟此处乃军事重镇,容不得半点马虎。
轮到林诺时,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那是一张由郡学开具的、前往牛角山公干的路引。
士兵接过路引,仔细看了半晌,又上下打量了林诺一番,见他神色坦然,并无异样,这才挥了挥手,放他入城。
踏入青峪关,一股浓烈的军旅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多是军户开设的店铺,售卖着兵器、甲胄、马匹以及各种军需物资。行人中,身着军服的士兵占了很大比例,他们步伐铿锵,眼神坚毅,即使是在休息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与临溪镇的热闹喧嚣不同,青峪关的氛围更显凝重与肃杀。
明明是早春,风中却时不时吹着寒冽的劲风。
林诺按照路人的指点,穿过几条街道,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打听前往牛角山官军驻地的具体路径。街道两旁的建筑多为砖石结构,样式古朴而坚固,不少房屋的墙壁上还留有箭镞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的战火。
林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简单洗漱一番,便下楼向客栈老板打听消息。
那老板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见林诺是外乡人,又是一副读书人打扮,倒也热心,不仅详细告知了牛角山驻地的位置,还提醒他道:“小哥是去军中公干?那可得注意了,最近关外不太平,白鹿军闹得凶,咱们青峪关的气氛也紧张得很,晚上没事最好别在街上溜达。”
林诺谢过老板,心中对青峪关的局势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二师姐花斐花,也就在青峪关中。
不直接去牛角山半山腰的军营报道,也是为了先和自己这位二师姐通通气,打听打听情况。
林诺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传讯的竹叶符,这是临行前,师父交给他的,说是若到了青峪关,可凭此玉符联系上二师姐花斐花。
在客栈僻静的角落,林诺将一丝真气注入玉符。
玉符微微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片刻后,光芒黯淡下去。林诺知道,讯息已经发出,接下来便是等待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