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164节

  “算了,四娘,这本来就是为了答谢冯少主的,喝了自然就喝了,如此才有酬谢的样子,怎可向客人发难呢?”

  郝鱼机站起身来,缓缓发言道:

  “如你们所见,冯少主也已醉的不省人事,你们赶紧扶他回房休息,明日酒醒,自会恢复。”

  那侍者如蒙大赦,连忙和另一个随后赶来的同伴一起,一左一右架起脚步虚浮、嘴里还在胡乱嚷嚷着“酒……再来……”的冯跃,狼狈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重新关上,红烟斋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蒙四娘脸上的妩媚笑容收敛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拟人化的仿真机器感。

  与此同时,隐于暗处的林诺,通过影蛛的视角,将郝鱼机和蒙四娘的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人竟然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放任已经被灌了果酒的冯跃离开。

  郝鱼机和蒙四娘也没有其他动作,也是在第一时间内就回到了此前的客房。

  这一幕直接就给暗处的林诺给看的稀里糊涂。

  难道不应该是乘醉下手的桥段么?

  故事怎么朝着自己也看不懂的方向前进了......

  但林诺依旧不敢松懈,让影蛛继续盯着冯跃的房间,画气梳灵符眼则时不时观察着郝鱼机这个豆芽脑袋怪物。

  此时已是亥时中,夜凉如水,月华透过窗棂,在红烟斋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屏住呼吸,林诺操控着影蛛悄无声息地潜入冯跃所在的客房。

  冯跃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青筋微微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影蛛小心翼翼地靠近,漆黑发亮的复眼镜头对准冯跃的脸庞。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什么痛苦的噩梦,嘴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时而喊着“酒……再来……”,时而又嘟囔着“高氏家书……我的……”。

  林诺心中一动,这果酒的效果,似乎并非立竿见影的剧毒,倒像是一种……慢性发作的引子?

  他想起冯跃喝下第一杯时那股舒坦的暖流,以及后来腹中的躁动和难以忍受的瘙痒。此刻,冯跃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就在这时,冯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原本均匀的鼾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林诺心头一紧,难不成这酒的毒性现在才发作?

  然而,预想中的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并未出现。

  在林诺观察到的视野中,冯跃的身体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收缩,血肉像是被人吸干了一般,不消半炷香的时间,冯跃的身体便只剩下了胸腹和脑袋那一块。

  嘶嘶——

  正在林诺惊诧间,冯跃那瘦得皮包骨头的头颅,张开了嘴,一条大拇指粗的黑蛇从其口中缓缓爬出。

  蛇身一伸一缩间,彻底从冯跃残存的身躯中流了出来。

  正当此时,屋外的夜风也吹开了窗户。

  夜风吹了进来,抚向了那吐着红芯子的黑蛇和冯跃最后纸一般的皮囊。

  夜风拂过,那纸一般的皮囊碎成了点点飞灰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182章 各方云动

  黑蛇在东窗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它吐了吐鲜红的信子,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

  随即,它灵活地扭动着身体,朝着窗台处游去,准备离开房间。

  这哪里是什么果酒,分明是某种邪术的媒介!

  那豆芽脑袋郝鱼机,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将冯跃活生生炼成了一条黑蛇?

  看冯跃最后化为飞灰的模样,更像是被这黑蛇吸干了精气与血肉,连魂魄都未能幸免。

  林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黄老神宗行事之狠辣......不,不对.......

  林诺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直都是先入为主地在思考问题。

  所谓郝鱼机是黄老宗的成员,那也只是冯跃等人的传言,真假尚未可知。

  即便郝家长女郝鱼机是黄老神宗的成员,眼前这位蛊术非凡的家伙,也未必就是郝鱼机。

  或许此人真有可能就是香神教叛逃的六级执事坛主墨尘。

  否则这一手虫鳞转变的巫诡之术,要从何说起呢?

  巫诡之术?

  难道是巫蛊洞的人?

  不管是巫蛊洞还是香神教的人,这郝鱼机为何要对一名堪堪宗师境的武者下手呢?

  冯跃虽然贪婪愚蠢,但终究是冯家堡的少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在这列山郡冯家堡的地头上,不会引发什么波澜么?

  就在林诺思索之际,那黑蛇已经游到了墙角,它并没有继续躲藏,而是猛地抬头,那双冰冷的竖瞳似乎穿透了空间,直勾勾地“看”向了林诺的心底。

  林诺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他立刻操控影蛛屏住气息,纹丝不动,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黑蛇在原地盘旋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它低下头,用蛇头轻轻碰了碰墙壁,而后在蛇身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处,分别伸出了两对爪子。

  看起来就像一只特大号的壁虎。

  黑蛇攀上墙,上了窗台,一个甩尾便从林诺的视野中消失。

  另一头,郝鱼机所在的客房内,两人真如那主仆一般,忙着洗漱歇息。

  林诺操控影蛛靠近墙壁,仔细探查,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痕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这间客房从始至终就没有冯跃的痕迹。

  林诺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眼下这个郝鱼机若是巫蛊洞或者香神教的人,听到冯跃口中的《高汤家书》不应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难道说,冯跃的消息,在郝鱼机看来,根本就是某些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一念及此,林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冯跃已死,线索似乎也断了,但郝鱼机和蒙四娘还在红烟斋。她们既然布下如此精密的局,绝不会就此罢休。

  那条黑蛇的去向,以及高氏家书的真正下落,恐怕还需要从她们身上寻找答案。

  现在让影蛛继续潜伏在冯跃的房间,观察后续变化,也是于事无补,反正这些冯家堡的下人迟早会发现少主不见了。

  郝鱼机那里,林诺也不敢紧盯着不放了。

  一来是有被发现的风险,二来自身的真气消耗太大,坚持不了一整晚。

  又看了十数个呼吸后,就在林诺预备将目光收回时。

  郝鱼机所在客房的窗台上,出现了黑蛇的身影,从冯跃的房间跑出来的那条黑蛇,从死去的冯跃的身体里窜出来的那条黑蛇。

  它吐着信子,蛇头微微晃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随即轻巧地落入窗内,无声无息地滑向正在整理床铺的蒙四娘。

  蒙四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只是伸出手,那黑蛇便温顺地缠上了她的手腕,蛇身冰凉,却让蒙四娘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成了,小姐。”蒙四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

  黑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蛇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回应。

  一旁的“郝鱼机”——此刻她脸上已没了先前的文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漠——正端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黯淡的刀型铁钱。

  听到蒙四娘的话,她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冯家那蠢货,血精与气神倒是不错,足够墨鳞炼情蛇消化一阵子了。只是没想到,他身上竟然还藏着那东西的消息,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那东西?您是说……《高汤家书》?”蒙四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郝鱼机”将铁钱捏在指尖旋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别激动,这消息八成也是假的,咱们跑了这么多地方,也没有发现高汤家书的真正线索,难不成还真指望从一个武者身上得到真线索不成?”

  她顿了顿,看向蒙四娘手腕上的黑蛇,“不过总算没白费这一番虚与委蛇,这下总算是快凑齐了晋升的原药了。”

  黑蛇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蛇信再次吐出,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恭喜小姐。能够赶在诸洞炼蛊之前凑齐原药,此次晋升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蒙四娘连忙躬身道贺,眼神中满是敬畏。

  “郝鱼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的铁钱停止旋转,“把握?在整个北境,遑论列山郡,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还有谁能拦得住我?倒是那冯家堡,冯跃这蠢货一死,他那个便宜老爹冯啸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少不了要折腾一番。我们得尽快离开临溪镇,免得被这浑水波及。”

  “以后我这身份也算是彻底曝光了,黄老宗那边多半追究不到我的身份,但郝家,我也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小姐英明。”蒙四娘应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墨鳞炼情蛇刚刚炼化了冯跃的精气,是否需要找个地方静养几日,稳固一下?”

  “不必。”“郝鱼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夜长梦多。冯家堡的人发现冯跃失踪,最多半日就会闹翻天。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从后门离开,前往黑风口与其他人汇合。”

  “是。”蒙四娘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手腕上的黑蛇解下,张开嘴巴。

  那黑蛇,也即两人口中的墨鳞炼情蛇,没有丝毫犹疑地探进了蒙四娘那张无比空洞地大嘴。

  若是深究,林诺甚至能看清这个假皮蒙四娘口腔和喉头深处地蛛丝和稻草。

  “郝鱼机”则将那枚刀型铁钱收入怀中,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寂静的街道。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沿街树影的斑驳,一切看似平静,但平静之下往往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郝鱼机”的眼神锐利如鹰,眼眸底部泛起层层莹蓝色的水花,似乎在巡查着什么,但片刻后,她便收回了目光,冷哼一声,自语道:“这将军阁的守卫倒是稀松,只有几名宗师境的武者,也难怪冯跃那蠢货敢在这里胡作非为。”她并未察觉到影蛛的存在,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林诺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暴露了。这个“郝鱼机”的感知远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房间内,蒙四娘已经快速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似乎都是些伪装身份之物。

  “小姐,都准备好了。”

  郝鱼机闻言,来到可以瞥见星空的另一侧窗台前:“四娘,你说水月花,有没有可能现在也凑齐了神药,正在准备晋升?”

  蒙四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郝鱼机”会突然问起这个名字,她迟疑道:“水月花……小姐是说那个……传闻中精通幻术,连‘千面狐’都自愧不如的女子?她不是一直在南域活动吗?而且,她的修炼路子似乎与我们不同,也需要这些原药?”

  顿了一下,蒙四娘又道:“小姐不必担心,此女早年根基浅薄,在诸洞中的人脉,远不如您,此次诸洞比较的果实,是不可能落在她手上的。”

  “郝鱼机”眼神幽深,望着窗外的星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谁知道呢。这北境看似平静,实则藏龙卧虎,等我们到了锥陨窟附近,更要小心行事。”

  “水月花那女人你不了解,我可是打过交到,此女说话合和颜悦色,共情能力极强,行事却手段狠辣,行踪不定,若是她也盯上了这‘诸洞炼蛊’的机会,倒是个麻烦。不过,她若敢来,我不介意让她也成为墨鳞炼情蛇的养料。”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蒙四娘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多问,只是垂首道:“小姐放心,有墨鳞炼情蛇在,定能助您旗开得胜。”

  “郝鱼机”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催促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

  两人不再言语,如同两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打开后门,融入了临溪镇沉沉的夜色之中。她们的脚步轻快而迅捷,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寂静的将军阁和林诺操控的影蛛。

  林诺待她们彻底远去,才缓缓收回心神,只觉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巨大,让他对眼前的局势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个“郝鱼机”果然不是黄老神宗的人,其真实身份神秘,目标似乎是为了某种“晋升”而收集“原药”,而冯跃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颗棋子,甚至连《高汤家书》的消息,在她看来也可能是个幌子。

  从其口中频频听到诸洞炼蛊的话来看,此人倒像是巫蛊洞的人,只是不知此女是加入了南疆巫蛊洞的本部还是巫蒙山分部。

  不过丝毫不用怀疑的是,此女已经是个修士了。

  但从其口中听来,这巫蛊洞的修士似乎与其他神宗大相径庭。

  晋升的重点似乎围绕着蛊虫,而非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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