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153节

  绕行到长案后,是阳光斜射下来的阳台。

  林诺并不坐,而是走到阳台的倚栏。

  “最近城内不太平啊,有没有人闹事?”

  水柳东垂首应道:“回大人,自上次清理了几个暗中窥探的眼线后,明面上倒还安稳。只是近几日发现,城西的‘黑风帮’似乎有些异动,他们的头目‘独眼狼’最近频繁与一些外地武者接触,行踪诡秘,属下已派人密切监视。”

  林诺指尖轻叩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熙攘的街道,淡淡道:“黑风帮?他们接触的武者,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水柳东上前一步,低声道:“据监视的人回报,那些武者身上都带有‘青蛇堂’的标记,青蛇堂似乎与白鹿叛军有勾结,恐怕他们是想借黑风帮的地盘,在城内安插棋子。”

  林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青蛇堂倒是会钻空子。传我命令,请杨家和金钱帮的人出手,把黑风帮和那些青蛇堂的人一并处理了,做得不要太干净。”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水柳东领命正要退下,但是愣了一下,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林诺肯定道,“但是做事留下的尾巴,不能太明显,不能暴露有我们的参与。”

  “柳东斗胆问一句,这是为何?”水柳东也疑惑了。

  “白鹿叛军安插棋子,会笨到让黑帮的人帮忙么?”林诺反问。

  “不会。”水柳东盯着阳台和暖阁之间的帘门,努力思索。

  “那你们调查到的消息,和你现在的回答,不是矛盾了么?”林诺的嘴角微微弧起。

  “这......这。。。。”水柳东也没法回答了。

  “这就说明,叛军实际上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阁主,您的意思是,他们借黑风帮的手,故意让我们得到这一情报,但这只是我们看到的,而他们真正安插进城的棋子,则另有其人。”

  水柳东茅塞顿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属下明白了!叛军此举,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将精力放在黑风帮和青蛇堂身上,从而忽略了他们真正的布局。”

  “若我们贸然出手清理黑风帮,看似解决了麻烦,实则正中他们下怀,反而会让隐藏的棋子趁机行事。”

  林诺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正是如此。让杨家和金钱帮出手,既能借他们的手搅乱局面,让叛军无法轻易判断我们的真实意图,又能让他们在明面上与黑风帮、青蛇堂产生冲突,吸引各方视线。留下的‘尾巴’,便是给叛军传递一个信号——我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但并未完全识破他们的计谋,这样他们才会继续按原计划行动,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出那些真正隐藏的棋子。”

  水柳东躬身应道:“阁主高见!属下这就去联系杨家和金钱帮,让他们按计行事,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城内其他可疑动向,务必找出叛军真正安插的眼线。”

  林诺“嗯”了一声,却叫住了水柳东这位昔日的斗神阁管家婆,“蛊术一派,是不是和饲妖坊这类邪派有所龃龉?”

  水柳东怔了一下:“阁主明鉴,蛊术一脉的源流确为南疆巫蛊洞,巫蛊一脉与血肉邪宗乃是世仇。”

  “如此说来,你清楚修行界中这两派之间的恩怨和溯源?”

  水柳东欠身一礼道:“阁主说笑了,妾身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铁玉宗师,尚未得入神途,如何能知晓巫蛊一脉与血肉邪宗之间的恩怨。妾身之所以会知晓两派之间的关系,也是当初在巫蒙山入教时,听引路巫女的教诲,方才知晓。”

  “巫女、蛊女们都说,见到血肉邪宗的人,一定要再三谨慎,初时我也曾相当疑惑,可后来在巫蒙山我们的炼蛊洞里见到了那一幕幕场景,才知晓这个提醒有多么救命。”

  “我们巫蛊洞的巫女炼蛊,最好的斗蛊场所就是这些血肉邪宗成员的肉身,譬如饲妖坊人的身体,在我们山里,能卖到五十两一个。”

  “他们的血肉经过特殊功法滋养,蕴含着驳杂却旺盛的生命力,是培育高阶蛊虫的绝佳温床。”

  “而血肉邪宗则视巫蛊洞的蛊虫为提升修为的捷径,常派人潜入南疆抓捕巫女和蛊虫,双方为此争斗不休,积怨已深,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林诺听的汗颜,这情况难怪世仇了。

  “你在山中,可曾听过巫蛊洞的渊源,或者说神话。”林诺有些不想放弃。在知道老乡的存在后,林诺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欲望达到了十几年来的最高潮。

  水柳东轻摇了摇头:“巫蒙山只是巫蛊洞在大夏北方州郡的分支。即便真有神话流传,也只有入得了神途的各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机会聆听,像属下这等驽钝之材,是没有那等机缘的。”

  林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里不是故乡,知识只是少数人才能接触到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知识就是力量,全知意味着全能也是有可能的。

  “你是铁玉宗师?”林诺捕捉到了水柳东话里的关键词。

  “阁主有什么疑问么?”

  “蛊虫不是能够改善武者的身体素质的么?为何你.....”

  林诺自从以大周天星阵图术借用星力后,基本上就再没有管过身体内的蛊虫,时至今日,那些蛊虫早就消亡殆尽,更谈不上利用它们改善体质了。

  但林诺依旧对蛊术修行充满了好奇。

  “阁主您有所不知,蛊术修行在修行界中,一直以来都是势弱的一支,原因无他,难度太大,效果不显。”

  “坐下说。”林诺终于坐在了长案后的红漆明镜椅上,并指了指长案对面的花木圆凳。

  “谢阁主。”

  “蛊术虽有改善武者身体素质的奇效,但那也仅仅停留在搬血境和燃窍境初期。想让蛊虫帮自己开窍,那就是无稽之谈。”

  “而且,之所以巫蛊之道多为女性,也是因为气血的缘故,男性气血充盈,养蛊于内反而容易被蛊虫吃干抹净,或者说蛊虫的帮助反而要比它们待在体内的代价小得多,这样一来就得不偿失。”

  “相反,巫女则不同,通过初期在血肉邪宗成员体内的培养,待到蛊虫成熟长大以后,再移植到自身体内,可以利用蛊虫反哺巫女的气血,凝实气血,为不久后的开窍做准备。”

  “这过程看似繁琐,却能让巫女在燃窍境打下远超寻常武者的根基,只是这般手段,终究带着几分阴诡,也难怪蛊术一脉始终难以被名门正派所接纳。”

  水柳东说到此处,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浅啜一口,似是想起了过往在巫蒙山的岁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诺沉默片刻,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划过,心中对这蛊术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他原以为蛊术不过是操控毒虫害人的邪术,如今听来,其中竟也有这般精妙的修行门道,只是这门道背后,却藏着如此多的血腥与算计。

  “你可了解踏入神途后的蛊术修行?”林诺奢望道。

  “曾有过耳闻,”这一次水柳东没有摇头,“巫女踏入神途的方式与一般修行者略有不同,巫女是通过与蛊虫建立共生的契约关系,来达到增强的效果。”

  “简单地说,就是巫女本身无需经过登神长阶的攀登,一切都得依靠体内的蛊虫,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蛊虫若是死亡,巫女虽然不会死,但也有极大概率受重创,从此再也无缘神途。”

  “但若是取得了十分稀有的强大蛊虫,那么巫女本身的修行速度也会像做了火箭一般。”

  “但总体而言,蛊术修行舍本逐末,寄希望于蛊虫之上,本就是一场豪赌,非有大智慧者不敢轻易尝试。毕竟蛊虫的成长充满变数,即便初期培育顺利,后续也可能因环境、功法甚至宿主自身心境的变化而失控,届时反噬之力足以让修行者万劫不复。”

  水柳东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妾身曾在巫蒙山见过一位师姐,她耗费十年心血培育出一只‘赤血蚕蛊’,本以为能借此突破神途,谁知那蛊虫在最后阶段突然狂性大发,不仅吞噬了她的修为,还将她的血肉啃噬得面目全非,最终落得个形神俱散的下场。”

  水柳东言尽于此,便不再吱声。

  林诺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一念及此,水月花的身影也再次从其脑海中浮现。

  看来当初离开龙潭,此女也有很大可能是要去寻找自己的本命蛊虫了。

  水月花呀水月花......、

  “最近可曾打听过我上次与你说的那位水月花的巫女?”

  林诺不甘心道。

  水柳东习惯性的摆了摆头:“没有,不过有一件事情,值得向阁主您说说。”

  “哦?”林诺面上一喜,知道有戏听了。

  “根据南来北往的客家商队的消息,南方巫蛊洞,也就是蛊术界的修行大宗,在前些日子,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新弟子入门选拔仪式。”

  “此次选拔规模空前,不仅面向南疆各部落的适龄女子,还破例允许大夏境内一些与巫蛊洞有旧怨的小家族子弟参与,据说连远在海外的某些岛屿部族都收到了消息。

  选拔的地点设在巫蛊洞总坛所在的万蛊山,那里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寻常武者根本无法靠近,只有通过了初步筛选的候选人,才有资格在引路巫女的带领下进入山中。”

  “这是否意味着,巫蛊洞的势力减弱了?所以才会一下子拓宽了入门子弟的来源,她们不怕将来这些仇怨家族弟子的报复么?”林诺问道。

  “阁主有所不知,南疆巫蛊洞相传有七十二洞,各洞之间互不统属,就算是和外界的世家有仇怨,也是其中某一洞的具体仇怨,而且即便爆发了这等内乱,也是巫蛊洞乐成所见的。”

  “哦?这又是为何?”

  “请阁主想象一下巫女们炼蛊的场景。”

  听闻此言,林诺顿时明白了。

  内斗本就是养出最强蛊虫和最强蛊师的最主要的坦途!

  巫蛊洞内部的竞争与倾轧,恰如蛊虫在罐中相互噬咬,唯有最狠厉、最狡猾者方能存活。

  各洞之间的仇怨与争斗,非但不会削弱整体实力,反而会在持续的内耗中筛选出真正的强者,让巫蛊之道在血腥的淘汰中不断延续。

  那些被允许入门的仇怨家族子弟,不过是新投入罐中的“饵料”,既能为巫蛊洞注入新鲜血液,又能在与旧有势力的冲突中激发更大的潜力,最终成就的,只会是巫蛊洞更深的根基与更强的掌控力。

  “不错,既然如此,巫蛊之道,今日便谈到这里。”

  林诺又补充道:“等等,以后由你负责斗神阁的事宜,近期内选拔出一些流民和难民中的少年,成立影卫,你作为影卫的首席。斗神阁的收入就作为影卫培养的启动基金。”

  “十二楼那边,会有一个新人来负责,此人名为许多,是我在龙潭县时所收的亲传弟子,你们二人要做好郡城的工作。”

  “许多虽年纪尚轻,但心思缜密,行事沉稳,且在阵法一道颇具天赋,你可多与他沟通协作。

  影卫的培养需隐秘进行,着重挑选那些根骨尚可、心性坚韧之人,不仅要传授武艺,更要培养他们的侦查、潜伏与应变能力,未来他们将是我们安插在暗处的眼睛与利刃。

  资金方面若有不足,可随时向我禀报,务必确保影卫的训练不受掣肘。”

  “妾身明白,一切惟阁主是从。。”

  水柳东神色一凛,郑重应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深知影卫的重要性,这不仅是阁主对她的信任,更是未来布局的关键一环。

第171章 将良心带回家

  “阁主放心,属下定会仔细筛选,从严训练,绝不让影卫成为一盘散沙。只是,不知阁主对影卫的规模可有初步设想?”

  林诺指尖在案上轻点,沉吟道:“初期不必贪多,先挑选五十名少年,集中进行封闭式训练。必要时可以在黑石街开设一家武馆,以武馆收束徒弟的要求来展开。”

  水柳东点头道:“属下即刻安排人手。另外,影卫的训练科目,还需阁主示下。”

  林诺道:“基础的拳脚功夫、轻功身法是必备的,更重要的是情报搜集与传递之术。不过这些不用着急,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传与他们符文之术。对了,那些流民少年多是孤苦无依,你要派人好生照看他们的饮食起居,恩威并施,让他们真正归心。”

  水柳东应道:“属下明白,定当让他们明白,斗神阁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林诺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许多不日便会抵达郡城,你与他交接时,需将十二楼的日常事务及与杨家、金钱帮等势力的联络方式详细告知,尤其要说明与杨家、金钱帮之间的微妙关系,让他知晓何时该借力施压,何时需隐忍蛰伏。”

  “另外,万蛊山选拔之事虽看似与郡城无关,但南疆势力的异动往往牵扯甚广,你二人需暗中留意商队往来的传递的消息,若发现有巫蛊洞弟子潜入郡城,不必惊动,只需将其行踪记录在案,待影卫初成或者报与我知后,再做处置。”

  “嗯,尤其是关于锈鸽姒的消息,若有发觉,一定要第一时间传与我知。”

  林诺又嘱咐了一声。

  “阁主这是要远行了么?”水柳东后知后觉道。

  “短则半月,长则数月,不会很久。”林诺随口一说,并不愿意将具体的行程告知水柳东。

  “锈鸽姒乃是巫蛊洞都视作奇虫之一的罕物,恐怕并不是那么好寻。”

  水柳东此言一出,就更落实了林诺对水月花当初离去真实目的的猜测。

  “哦?你也知道锈鸽姒,展开说说。”

  “回禀阁主,这锈鸽姒乃是一种生长在地下的奇虫,此虫的成长周期极其缓慢,作为蛊虫难得一见。盖因此虫威力也甚是凶猛,因此也是蛊师们的钟意对象。

  锈鸽姒以天金寒铁为食,平日里潜藏在地下金铁矿脉的深处,十分难寻。只有当其长到拇指大小,方才会因为进阶需要,开始冒头到地表附近活动。”

  此时的锈鸽姒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仿佛覆盖着一层陈年铁锈,但其腹部却隐隐透出淡淡的金光,那是长期吞噬天金寒铁后沉淀的精华。”

  “最奇特之处在于它的飞行能力,虽名为“鸽”,却无羽翼,而是依靠体内分泌的特殊粘液形成气膜,能如离弦之箭般在低空滑行,速度之快远超普通蛊虫。”

  “更令人忌惮的是,它尾部的毒针蕴含着蚀骨寒毒,一旦刺入生灵体内,毒素便会迅速蔓延,让中招者浑身僵硬如铁,最终在剧痛中化为一尊冰冷的雕像。

  不过,锈鸽姒性情孤僻,极少主动攻击,更不会动用在我们看来是毒液的蚀骨寒毒,因为那是它用来求偶或者捕猎用的,一旦用掉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重新积攒。此虫通常会隐匿在矿脉深处,安静地啃食着金属矿石,如同一个沉默的地下宝藏守护者。”

  “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这回轮到林诺诧怪了。

  水柳东充其量不过是巫蛊洞分支宗门乌蒙山的外院弟子,怎么对神宗之一的神蛊奇虫知晓的如此清楚?

首节 上一节 153/1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