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肯定道,毕竟是这种简单的排列组合问题,还犯不着头疼。
“哈哈哈,算得不错,二十条登神途径,就是当今修士们的晋升之路了。”古帖笙插口道。
“不过,这二十条登神长阶并非每一条都适合所有人。选择时还需结合自身实际情况,不可盲目跟风。”
古帖笙补充道,目光在三人脸上慢悠悠扫过,似乎想确认他们是否真正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林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酒鬼师傅说得没错,每个人的体质、心性以及机缘都不尽相同,适合的神途自然也有所差异。
尤其是关于生辰八字与五行属性的推算,林诺觉得还有更多细节可以挖掘。
“师傅,若有人在修行途中发现自己选错了路,是否还有补救的机会?”林诺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
古帖笙闻言,直接摆了摆头:“据我了解,神途一旦选定,便无法更改,若是不顾阴阳生克的天道规律,强行更改神途,会在短短三个月内肌体衰竭暴毙而亡。”
“三个月?!”林诺忽然想起什么来了。
三个月不就是当初在龙潭,那些吃兽药的家伙身体异变的时间点么。
难到那些燃窍境的家伙,偷偷买的都是些掺有神药成分的兽药?
不可能,成本就是个大问题。
饲妖坊的家伙根本就不可能会拿神药去喂狗,连斗兽场的人都不会这么去喂角斗士和罪犯,饲妖坊就更不可能干这种不计成本的事了。
“怎么了,师弟?”孙平实清了清嗓子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在斗兽场中的经历,侥幸从那个浑身是口齿和触手的怪物手中存活下来的事。”
“你是在想那个怪物是不是就是一个身体异变的家伙吧?”玉明羚戳穿道。
林诺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不用怀疑,那就是深空图成员的杰作,邪宗怪教所为,不过如此。他们总是宣扬极致的生或死,罔顾千百年来修士们总结的规律,一心想要贯彻心中的极端信念。”古帖笙言及此处,颇有几分正气。
“如此说来,所谓正邪之分,就是在登神途中是否谨遵阴阳五行生克的道律?”林诺脱口而出。
“要是说在修行方式上,那确实如此。”
古帖笙拧了拧眉毛:“所谓邪宗邪教,不仅在修行中不尊天道,更是在行为习惯上,损人利己,涂炭生灵。”
“邪教和邪宗最喜的登神途径,并不在我们刚刚所说的那二十种之列,而是可以分类两类,一类是阴阳不平,极端一点的就是全阴或者全阳,另一类则是五行全生,或者五行全克。”
“这样做的好处是,同阶的修士比斗起来,明明同种天赋,但走邪宗修行方式的修士,威力更强,更霸道,甚至能够越阶作战,并无视天赋克制。”
“但这种力量的提升是以牺牲平衡为代价的,短期内看似强大,实则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古帖笙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惋惜,“阴阳不平或五行全生全克的修行方式,会让修士体内力量极度倾斜,最终导致精神崩溃、肉体异化,甚至堕入不可挽回的深渊。”
林诺听得心神一震,忍不住问道:“师傅,既然邪宗邪教的修行方式如此危险,为何还有人前赴后继地选择这条路?难道他们不知道后果吗?”
古帖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贪图一时的强大,妄图凌驾于他人之上;有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力量;还有人,根本就是被邪教蛊惑,误以为这是通往巅峰的捷径,是长生不死的归途。”
言及此处,古帖笙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更何况,这些邪宗邪教往往擅长伪装,用花言巧语和虚假承诺吸引无知者。等这些人意识到问题时,早已深陷其中,积重难返,很难回头了。”
“师傅,那我们该如何分辨这些人呢?总不能每次遇到陌生修士都要试探一番吧?”
“确实如此。”古帖笙点了点头,“通常能从对方的气机流转和气息中察觉端倪。比如,一个走全阴路线的修士,其周身气息必定阴冷绝戾,与常人不同。而那些五行全克的修士,则会散发出一种暴戾且狠毒的气息。”
玉明羚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两位师弟,可能感受到师兄我的气息,可能区别师傅所说的凶狠绝戾?”
林诺闻言一愣,很明显,玉明羚这么说的话,就意味着自己这位大师兄已经是一名修士了。
“哈哈,师弟你还不知道,难到平实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情么?”玉明羚哈哈爽朗一笑。
孙平实摸了摸鼻子:“我确实还未和四师弟说过,师兄你是土夫子图景序列修士的事。”
“土夫子?”
“就是发丘人,说白了就是背尸客,土夫子途径阶一的天赋是不惧冰寒,能够随时调节自身体温,气力随着体温的下降暴涨,若是敌人被我触碰到了......”
“好了,关于你的能力介绍,就放在你和林诺私下里去说吧。”古帖笙打断道。
玉明羚闻言,嘿嘿一笑,及时住了口。
“师傅教诲的是。”
“现在,让我们谈谈阿诺从七宝琉璃塔第七层出来的事。”
“什么?!”玉明羚大声道。
“师弟你果真是从第七层出来的么?”玉明羚睁大了眼睛,一眼的不可思议。
“大家都说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出来的时候,七宝琉璃塔已经碎成了一叠废墟,为此提举和当时在场的各位院长,在事后让郡学第一人李易阳把我的战利品给收走了。”林诺笑笑道。
“一堆废墟?小师弟你在七宝琉璃塔中到底做了什么?”玉明羚的惊讶高潮来到了第二波。
“等等?李易阳那小子居然敢抢我师弟的战利品,活得不耐烦了?明儿我就踹翻他们虎魄院的大门,让他来给师弟你道歉!”
玉明羚反应慢了半拍,但一听到林诺被欺负了,牛鼻子涨得老大,两股粗气直接从鼻孔里往外蒸腾。
“怎么,明羚,你还想和裴鸣渚的刀子过过招么/”
古帖笙一句反问,瞬间将玉明羚火热起来的脾气给压了下去。
开玩笑,虎魄院在五大院中,本就以杀伐果断声名在外,何况玉明羚早就在虎魄院同辈弟子中吃过了一些小亏,刀剑加身在所难免。
所以此番古帖笙一提到这虎魄院院长裴鸣渚的名头,便直接给玉明羚浇了盆冷水。
玉明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中的不甘和怒火依旧难以掩饰。
他握紧拳头,低声道:“师傅,不是我冲动,实在是那李易阳太过分了。就算七宝琉璃塔毁了,也不能这样欺负我这新入门的小师弟啊!”
古帖笙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虎魄院有他们的苦衷,李易阳这么做,自然上有提举的命令。七宝琉璃塔乃学中重物,损坏了,自然会引起学中高层的重视。此事应对还有后续,明羚,你给我稍安勿躁。”
“是,师傅。”玉明羚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道。
“阿诺,你能给为师说说你在七宝琉璃塔中的遭遇么?”
林诺闻言一愣,但却是装得。
毕竟自己这位老登师傅最是喜欢深究有关于半天子的一切消息,那座七宝琉璃塔作为半天子曾经的履历之一,古帖笙自然也不想错过。
“好啊,徒儿也正有此意。”
林诺虽然如此,但还是有所保留的将自己在那片流淌着黑色的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都给说了一遍。
尤其是隐瞒了那几个问题。
“师弟,你这个遭遇怎么和我当年进去,经历的不一样啊?”玉明羚最是直爽。
孙平实也是面楼疑色。
古帖笙流觞灌口:“当然不一样了,傻小子,七宝琉璃塔算得上我郡学的神器了,它能根据入门者的性格、履历、修为、心境的不同,随机生成适配的难度场景,以此来考验参赛者的实力和潜力。”
古帖笙说的阵阵有词,好像对七宝琉璃塔十分了解一般。
林诺听得只撇嘴:难道这七宝琉璃塔还会因为参赛者的完美表现直接认主不成?
古帖笙似乎看穿了林诺的心思,捋了捋胡须,笑道:“你是不是在怀疑,这七宝琉璃塔会不会因为某个参赛者的完美表现而直接认主?”
林诺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师傅一眼看破,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哈哈,别想了,这件神奇级别的建筑,即便是百多年前的天才之王半天子,也没能将其收归己有,你做不到也没什么。”古帖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玉明羚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插嘴道:“师傅,那要是真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岂不是等于拿到了郡学的半壁江山?这七宝琉璃塔可是连半天子都看重的东西!”
“正是如此。”古帖笙点头,“但你们要明白,七宝琉璃塔考验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心性、智慧,甚至是对命运的理解。这些缺一不可。”
孙平实挠了挠头,憨声问道:“师傅,那师弟这次从第七层出来,是不是说明他已经通过了某种特殊的考验?可为什么塔会碎成那样呢?”
古帖笙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林诺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阿诺的经历,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林诺心中一凛,隐隐觉得师傅的话里藏着对自己的怀疑,所以不再多嘴了,只是一味地频频点头,表现得像个无知无觉者。
“好了,今日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古帖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修行之路漫长,你们还需勤加苦练,时刻谨记‘制衡’二字。无论是面对何种诱惑,都不要忘记初心,莫负光阴。尤其是阿诺,你的潜力非凡,但也需谨记——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需要稳健的心态去驾驭。”
三人齐声应诺,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隐笑的眼神。
“这是半天子政记其中一页的临摹本,你且拿回去看看,等你随着郡学部队,到了北境前线,注意留心有没有半天子政记或者其他文本的线索。”
林诺伸手接过了古帖笙递过来的一个卷轴。
“谨遵师父教诲,谢师傅赐书,徒儿一定竭尽全力,为师傅搜索半天子手笔的线索。”
林诺话音刚落,古帖笙便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可以退下了。
第164章 酒客
古帖笙背过身去。
林诺、玉明羚和孙平实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扰酒鬼老登的沉思,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走出门外,玉明羚忍不住拍了拍林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小师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啊。从七宝琉璃塔第七层出来,还让郡学高层如此紧张,看来你的潜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孙平实也点了点头,憨厚地笑道:“是啊,四师弟,你的表现实在惊为天人,这次北境之行一定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林诺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但也只是笑了笑,说道:“两位师兄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玉明羚眯起眼睛:“天底下像我们小师弟这般运气好的家伙,可没几个了。”
这当大师兄的玉明羚用揶揄的口气喊起来。
“诶呀,我也想有师弟这么好的运气,不知师弟可否给不成器的师兄指点一二。”孙平实跟着起哄道。
对此,林诺只能无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师兄,借一步说话?”
“哈哈哈,不愧是小师弟,懂我!”玉明羚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了林诺的肩头。
下手那叫一个爽利:“走,咱师兄弟三人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言罢,玉明羚压着林诺的右手边,像个大小孩一样。
孙平实见状则在林诺的左耳边道:“大师兄是个自来熟,怎么样,习惯不?”
林诺闻言点了点头:“这样才好,师兄弟间就应该这般亲密无间。”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郡学外的一处酒楼走去。
玉明羚一路上滔滔不绝,从他当年在七宝琉璃塔中的经历,到最半年前与虎魄院那几个剑修弟子的冲突,最后是在凌南郡各个县乡游历的经历,讲得眉飞色舞。
孙平实则时不时插上几句,学着古帖笙的口气,或者玉明羚的口头禅,接续欢笑,憨厚的笑容让气氛显得格外轻松。
林诺听着两位师兄的对话,心里却在想着郡学外面有待处理的事情,当然还有即将到来的北境之行。
“小师弟,想什么呢?”玉明羚突然凑近,打断了他的思绪,“看你眉头紧锁的样子,是不是还在担心李易阳那小子?放心吧,有大师兄在,没人敢欺负你。”
“实在不行,平实,你给老二发个消息,让她回来把这里的家伙都处理了,大家也好都消停几天。”
林诺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是在想北境之行的事。毕竟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没底。”
“哈哈,我就知道是这个!”玉明羚拍了拍胸脯,“弥云州那边不算远,只比我们凌南偏北一点,不算苦寒,风景壮丽,民风较为彪悍,是个磨练人的好地方。再说,我们郡学的队伍里高手如云,你只管跟着队伍走,不会有事的。”
孙平实附和道:“是啊,四师弟,你现在的修为已经不弱,再加上你的运气,就等着去纪雁州学报道吧!”
林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了酒楼,玉明羚熟门熟路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店小二上了几坛好酒和几盘下酒菜。
酒过三巡,玉明羚的脸微微泛红,话就更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