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以何种潜力破限晋升宗师的？”玉明羚紧追不舍。
“银玉宗师。”林诺淡淡回应道，情绪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实际上，玉明羚这个问题一出口，林诺就有些犹豫。
但好在，已经在来时的路上设想过自己的实力问题。
通玉金刚之身，在金玉、银玉、铜玉、铁玉之中，和银玉之体最为容易混淆，此刻也只能回答银玉了。
何况有血神道帮助，林诺自信眼前三人也看不出端倪。
林诺话音方落，那玉明羚眼中出现丝丝颤动，像是受了震动一般。
“不错，这种水平，即便放在有家族资源倾斜的州学，也不算多见。”古帖笙夸赞道。
“呐，这是一份半天子手迹的临摹品，你且拿去品味，日后若是有什么线索，记得来与为师，为师定然不会亏待于你。”古帖笙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
“现在，你且说说修行上的疑问吧，既然到了宗师境，应该也有很多想法了。”
林诺点了点头。
第162章 制衡
“上次自从听过师傅对于修士神途的讲解，我便心向往之。”
林诺先是开了个非常想知道、想了解的话头，来避开圆桌旁三人的怀疑自己已经来到服用神药的实力状态。
“师傅您详细说了修士修行的根本原因是万物同源，所以修士能够容纳那些强大诡异妖魔的核心天赋，因为追本溯源，万物一体。”
说到这里，古帖笙慢慢点头。
孙平实和玉明羚则是睁大了眼睛，正襟危坐起来，频频点头。
看起来，这师兄弟二人，平日里也属于那种半学半玩的主儿，心思头全在实操上了。
“而我们武者若不是不能跨入神途，终其一生依旧是个凡人，不能得长生，不能得见这个神妙世界的底层秘密。”
“凡人在向修士过渡的阶段，就是搬血、燃窍、宗师三境，这三境实际上也只是在强大我们人族那孱弱的肉身。”
“没错，所谓修士，实际上强大的本质，并不是气力，修士的气力和肉身，本质上还是其在武者时期奠定的基础。修饰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对道的理解，对于精神自由的追求，对神明概念的理解。”孙平实补充道。
林诺感激地看了一眼，继续道：“所有人族修士都必须经过武者阶段的锻炼，主要是开发自身肉体潜力的极限，因为与其他族群不同，人族的可塑性最高，人口基数大，但天生肉身孱弱，直接服用神药，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欲要......”
林诺看了一眼古帖笙，见其微眯起双眼，听得老神在在，方才继续：“欲要承受住神药对武者的改造，就必须先将肉身锻炼开发到极致，这就是搬血燃窍宗师三境的意义。”
“说白了，就是肉身越强，这具肉身所能承载的精神力就越强，精神力越强的家伙，在修士神途序列中，才能走得更远。”玉明羚也插了一句。
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这个小师弟的逻辑还算清晰，逻辑清晰的家伙，至少在阶五半神境之前不会陷入到迷茫和混乱的深渊中去。
听了师兄弟三人的接力话，古帖笙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因为喝酒的红晕，也消失了一大半。
“你们三个说的不错，说起来，武者也应该算作修士的行列中来，毕竟武者和修士的起步阶段，差别并没有多大，尤其是宗师境的武者，已经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真气、符文了，几乎就是半个修士了，很多强大的宗师，符文和符阵若是用的好，几乎能够秒杀很多一阶的修士。”
孙平实和玉明羚对于古帖笙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林诺十分惊奇。
“你可知这是为何？”古帖笙低下头，反倒问起了林诺。
“徒儿不知，请师傅赐教。”
林诺颔首。
“因为修士的手段，除了吸纳的天赋，常规手段也就是利用符文和真气去杀敌。”
“我们所谓的符文和符阵，实际上是对某些妖魔自带天赋的一种拙劣的模仿和复刻。”
“只不过，在天赋这一层面上来说，在神途上而言，由符文之间的关系组建起来的符阵，并不能称之为符阵，而是被叫做构神因式。”
“只不过构成修士体内天赋的构神因式，是一般修士根本触摸不到的一种神秘关系结构。”
“这种关系的不可触碰，并不仅仅指不可被看到、摸到、嗅到，甚至不可被言及。”
古帖笙的这句话，直接给林诺三人说得更加迷糊了。
孙平实和玉明羚两人听得一头雾水，使劲给自己的小师弟使眼神。
“师傅，我想知道的是神途，究竟什么是神途，武者服用神药成为修士，可修士本身难道不需要遵循什么规律来晋升么？如果有规律，有道可依，那究竟什么是修士需要秉承的道律呢？”
“哈哈哈，问得好，是为师的话太跳跃了，应该慢慢给你们说清楚的。”
古帖笙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以为是式的讲解，喝了一口酒，缓解了一下氛围。
屋内炉火哔哔啵啵地响着，窗外风雪反倒越下越大了起来。
鹅毛大的雪片，一片又一片落在瓦缝、新芽、梅枝、泥土上，这是春雪，带着让人欣喜的春雪。
“在讲神途，也即修士晋升的规律前，你们需要知道的是，真气也分为很多种。最基础的就是五种，金木水火土，这五行真气。”
说到这里，古帖笙先瞧了瞧玉明羚，大师兄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师傅的教诲。
见玉明羚点头，孙平实也连忙点头如捣药，跟风而上。
“五行真气，相生相克，它们之间相互融合，可衍生出一些其他性质的真气，例如冰、电、雷。但归根到底，世间一切的元力，都可归为这五类。”
“世间万物也几乎都按照这五行真气，给划定了一般。像武者体内的五脏六腑，肝脏喜用木行真气，心脏喜用火行真气。”
“敢问师尊，这世间万物，是否就可以理解为五行的具象呢？还有没有比五行更本源的东西呢？”
“可以这么理解。”古帖笙拍了拍后脑勺，“根据修行界现有的研究成果来看，确实有更加抽象，即阴阳二气。”
“传闻阴阳二气相生相克，相互转变，对立融合，才有了五行，才有了万物衍生。”
“连五行真气也有阴阳二性么？”
“哈哈哈，真不愧是你小子，一下子就点到了关键处。”
古帖笙认真的看了一眼林诺：“你小子是不是此前有在郡学藏书阁看过类似的修士典籍。”
林诺瞬间就有了答案，于是摆了摆头，肯定道：“
“未曾看过，只是心中有些猜测。”林诺语气平静，目光却微微闪烁。
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对这些知识有所了解，毕竟林诺自带的这种理解来自故乡，那敢说出来。
古帖笙眯了眯眼，似乎想从林诺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一笑：“无妨，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悟性不错。阴阳二气的确是比五行更本源的存在，而修士的修行之路，某种程度上便是追寻阴阳五行的平衡、探索其转化规律的过程。”
“阴阳五行的平衡？”
听了林诺的问题，古帖笙顿了顿，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缓缓说道：“比如说金，实际上分为阴金和阳金，木分为阴木和阳木，同样的还有阴水和阳水，阴火和阳火，阴土和阳土。”
“修士的修行除了追求阴阳平衡外，还要循依五行的生克规律，这里就涉及到了神途的分类。”
“嗯，我们来举个例子，比方说现在你已经是一名阴极阳生水火相济状态的武者了，急需要一记神药服用，好踏入神途成为修士，那么你该服用哪一份神药最安全呢？最有效呢？”
古帖笙叹了一口气：“原则上，你是可以服用任何一份神药的，只要你能凑齐那份神药。但若是能知晓你的生辰八字，就可以测算出你最需要的五行属性，确定了你最需要的五行属性，或者你最不需要的五行属性，你就可以选出最适合自己的神途了。”
“现在，我们假设，你是最需要金属性来强大你的本命的一名宗师，那你就可以选择金属性神药为开头的神途序列图景。”
“在选好了起始的五行属性后，你还需要在确定一件事，那是你需要确定你所需要遵循的五行生克规律，到底是生还是克呢？”
“如果是生，那么你阶二的神药的五行属性，就必须是水。若是选择了克，那么你阶二的神药的五行属性就是火。这是截然不同的选择，事先一定要想清楚。”
古帖笙郑重其事道。
林诺听得入神，
“师傅所言极是。”林诺恭敬地回应道。
“假设徒儿选的是金生途径，按照生的顺序，那就是金、木、水、火、土，那这才五次，也就是到了阶五，这和师傅之前所说的序列似乎有异啊？”
林诺出现了一瞬间的困惑。
“哈哈，这就涉及到了我们之前说的阴阳二气了。”
古帖笙似乎很享受今天的氛围，直说得孙平实和玉明羚都不敢相信。
“五为奇数，为了阴阳平衡，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到了阶五，修士体内的阴阳二气是不平衡的，此时阶五修士的体内状况无非就是两种，三阴二阳或者三阳二阴，为了平衡这股倾斜的力量，我们就需要再来一论五行的生克。“
“这样一来，不论你之前是生还是克，后一轮的神药服用，都已经订好了基调。”
“若此前的五行轮转是生，那么从阶六开始新一轮的五行轮转就是克了，这样一来不仅阴阳平衡，生克也达到了平衡。”
“师傅所言甚是，徒儿明白了。”林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言而总之，这修行之路就是“制衡”二字。阴阳平衡、生克平衡、五行轮转而已。
这就是神途的真义了，虽然要比之前想象和猜度的要复杂不少，但总归还在林诺的理解范围内。
“不过，徒儿还有一事不明，既然阴阳五行的平衡如此重要，那为何有些修士在晋升时仍会遭遇瓶颈，甚至走火入魔成为失去人性的怪物？”林诺试探性地问道。
古帖笙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林诺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后说道：“问得好！这正是修行路上最凶险之处，也是许多人难以跨越的鸿沟。”
“这不仅涉及到修士此前在武者打基础式的根基问题，还牵扯到修士在晋升前有没有消化好此前那份神药的问题。”
“阴阳五行虽为根本，但每个人体质、心性乃至机缘皆有不同，这些因素都会影响修士对神药的消化和掌握。若心性不稳，或对自身和神药的消化理解不足，便极易导致体内阴阳失衡，精神失控，五行紊乱，最终导致修士成为肉身崩溃肉体异化的怪物。”
“神药虽能助我人族修士获得天赋，但也是一种外力。若修士过于依赖外物，而忽视了对其的吸收消化，使其心甘情愿成为本身的一部分，便会埋下隐患，极易发生人格裂变甚至精神失序。”古帖笙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三人，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尤其是你们年轻人，切莫急于求成，否则一步错，满盘皆输。”
孙平实和玉明羚听得连连点头，显然对此早有教诲。
林诺则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更为深远的问题：不知道面板会不会帮自己免疫掉这类问题。
神药也是药吧？
林诺还是有些不放心。
“师傅，我还有一个疑问。”林诺道，“您刚才提到生辰八字可以推算出最适合的五行属性，但如果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显示他五行俱全，或者五行皆缺，又该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让古帖笙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他摸了摸胡须，笑道：“不可能，一个人总有五行上的缺漏，但你的这个问题也确有些意思，问题的答案早就有人回答出来了。”
“若是五行俱全，说明此人天赋异禀，无论选择哪条神途，都能有所成就。但也很容易选择太多，迷失方向，因此需谨慎抉择，结合自身喜好与未来规划来定夺。”
“多谢师傅教诲，徒儿明白了。”言罢林诺低下了脑袋，开始整理这么多的修行要点。
古帖笙并未打扰，而是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可还有什么疑问？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不妨畅所欲言。”
孙平实挠了挠头，憨笑道：“师傅，我没什么问题，我已经迈出了自己的路，就是觉得这些道理太深奥了，当初踏入神途的时候，根本没有在乎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去选了自己最中意的那份神药，现在想来，不免有些后怕。”
玉明羚则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大师兄说得对，我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不过，听师傅这么一讲，倒是让我豁然开朗，有了师傅今日的教诲，想必我很快就能选出自己中意的那条神途了。回去后再好好琢磨一番，就好了。”
第163章 二十神途
古帖笙满意地点了点头：“修行本就是不断思考、实践的过程，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有收获，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还有一点很重要，”古帖笙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无论你们选择何种神药，都切记，要遵循生克规律、平衡之道，不可贪多求快。修士之路漫长且艰险，在初期阶段，更要稳扎稳打，将根基打得牢固些。”
林诺默默记下这些话，古帖笙的提醒绝非无的放矢，而是基于过往无数修士的经验总结出的宝贵教训。
若是违背，就将陷入到上次所言及的那四种可怕境地，沦为丧失神智的怪物。
谈到怪物，林诺就想起了那次在斗兽场中的种种。
兴许，那血肉怪物就是某种神药的序列失控的后果。
“四师弟，按照师傅的说法，登神长阶必须遵循阴阳五行、生克平衡之道，你给算算总共有多少条神途。”大师兄玉明羚红着脸问道。
“二十条，我拿金举例，阴金和阳金，就是两种了，我们知道一旦确定了起始点，后面的途径也就定下来了。但生与克的先后顺序此时还未确定，所以无论是阴金还是阳金，每种又有两条可选的路，先生后克，还是先克后生，这又是两种选择。”
“所以就是五行的五乘以这四种选择，共计二十条登神长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