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做什么?”
“你们想要造反吗?都给我滚回去!”
狐假虎威的鞑靼士兵们内心也有些慌乱,这些附庸部族的士兵一旦真的乱了起来,别说他们这三百人,就是整个千人队都在这里,都防不住啊。
所以,这些被临时派过来的军法官们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些冲出来的炮灰,在他们一头雾水的注视中用暴力将他们赶回营房。
这些附庸部族中很多人都还是胆小的,他们被打之后很是从心的返回了营帐。
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脾气暴躁的。
比如小渠帅隔壁的营帐的同行就是这样一个勇士,在之前他也挨了军法官的打,要不是部下拦着的话,他早就和这些鞑靼人打起来了。
当这次这些鞑靼人再次对他进行殴打的时候,他彻底的暴怒了。
“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这次犯的是哪一条军法?”
直线条的附庸部族勇士还打算和这些人讲道理,刚才你们说我夜间在营地中喧哗,所以对老子和部下进行惩戒,但是现在我们是为了支援战事,你们为什么还要殴打?
但是,正处在紧张状态的鞑靼人哪有时间跟他讲道理?
他们现在最急迫的想法,就是将这些可能不太稳定的附庸部族士兵驱赶回自己的营帐,保证局势不会恶化。
所以,之前殴打这一片区域的那个十夫长眼见这个家伙十分不听话,所以抽出了腰间的利刃,打算对他们进行进一步恐吓。
但是这个动作反而让对面的那个正在讨个说法的家伙发生了条件反射。
要不说群体性事件是最难处理,也最容易引发恶行冲突的。
之前说过,这些附庸部族的士兵出来是为了进行防御作战,所以各个都是全副武装带着武器,而且还都是出了鞘的。
这也是鞑靼士兵这么紧张的原因之一。
当十夫长抽出武器的时候,那个讲理的小渠帅慌了,他今天参加过第一批进攻,也是被拜尔登人打击的最惨的那一批。
见了太多的是死状凄惨的同伴,这家伙本来就有点精神受到刺激。
现在一看见对方拔刀,他的手不听使唤一般,将手中的刀捅了出去,将对面刀还没有彻底抽出来的十夫长来了个开膛破肚。
并没有做好杀人准备的十夫长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杀人了!”
然后倒地不起。
这一幕惊呆了还在推搡中的鞑靼人,也惊呆了讲理小渠帅的部下,更惊呆了看热闹的碎嘴小渠帅和他的部下。
还是鞑靼士兵素质相对高一点,他们立刻大声高喊:
“附庸部族叛乱,杀死了十夫长,快去请万夫长带大军过来!”
他们一边喊,一边抽出了手中的武器,朝着这个胆敢杀人的炮灰冲过去,打算活捉他,交给左屠奢处置。
按照鞑靼的规矩,上级将领战死,而部下不能为他报仇的话,那就要偿命的。
而讲理小渠帅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这个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所以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拼死抵抗。
哪怕是小部族的人,能够做到小渠帅的级别,总归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一时之间十来个鞑靼士兵竟然有点拿不下他,而小渠帅的部下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官就这么被抓走啊!
他们没得选择,一旦小渠帅被定为反贼,他们这些部下难道还能逃脱吗?
所以,他们果断的选择出手相助。
而远处看热闹的嘴碎小渠帅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挥手中刀,喊了一声:
“走,跟我上!”
“渠帅,我们帮谁?”
部下懵了,这种情况我们帮谁?
帮鞑靼人吧,大家内心不愿意不说,以鞑靼人的霸道估计将来鞑靼人也不会念他们出手相帮的好,周边小部族中大家也没法做人了。
帮同伴吧,这又是杀鞑靼人造反的活儿,一不小心大家都要被杀头。
所以,他们犹豫了。
“蠢货,我们已经被那个脑子里面全是肌肉的家伙拉下水了,你们以为我们还有投向鞑靼人的机会吗?为了震慑其他人,我们今晚所有附近的部族勇士都得被抓出去杀头!”
说完,他也不给自己这些部下思考的机会,挥动手中的武器冲了上去,手下那三十多个士卒还没搞明白状况,眼见小渠帅都冲了上去,条件反射一般就跟了上去。
六十多个炮灰围攻之下,鞑靼人的十人队终于扛不住了,在带走了十几个炮灰以后,他们都倒在了血泊中。
“歪嘴,谢了啊!”看着冲过来帮自己的同伴,讲理的小渠帅心中一暖,高兴的道了一声谢。
周围好几个营帐,只有这个兄弟冲出来帮他,这个情分,他得认。
而且,歪嘴的脑袋瓜子向来好使,他这会虽然打赢了,但是也是心中六神无主,只能看向这个朋友。
“歪嘴,我们现在怎么办?挖个坑把这几个人埋了?”
这句话,差点将歪嘴,也就是之前因为说话被打的小渠帅给逗笑了。
“我说木头,人家都说你是木头脑袋,你还真是啊?你以为我们今晚杀掉的是谁啊?草原上的野狼吗?那可是草原霸主鞑靼人。”
“你以为挖个坑就可以瞒得住了?周围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到时候一旦我们被供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歪嘴说话的声音特别大,尽可能的确保周边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你们也都知道鞑靼人的习惯,一旦那个地方发生了叛乱,他们肯定是要将那里的所有活物都杀一遍的,哪怕是地里的老鼠,都得挖出来干掉,你以为我们谁能活下来?”
“现在我们接着忍下去就是个死,要想活下去,大家就只能想办法将事情闹大,闹到参与进来的人越多越好,到时候左屠奢就会赦免我们了。”
“毕竟他们还需要我们进攻拜尔登人的营地。”
歪嘴的话让大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鞑靼人对叛徒的残暴他们可是都见过的。
但是,这毕竟是造反,他们哪怕赞同歪嘴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想往好的方向去想。
“哼,只要我们大家都不说出去,鞑靼人又怎么知道是谁杀的人!”
周围的附庸部族士兵们中间,一个人猛地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还是不愿意参与到造反这么刺激的事情中来。
鞑靼人的强大已经刻在他们的脑海中了。
“哼,今天在场的有两三百人,你们就能确保不会被出卖吗?”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就是将我和木头交出去吗?”
“鞑靼军律可是规定了,一旦发生叛乱,在场人众如果不能将叛军首级斩下赎罪的话,就得连坐。”
“我们现在只有两颗人头,最多也就够两个人赎罪,其他人还是要连坐的,如果你们有信心能够抢到我们的人头的话,那就过来吧!”
歪嘴向来以能说会道著称,他很轻易的就说服了这些人,让他们内心的天平向着造反的方向倾斜。
而在这个事情上砸上最后一锤的,是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木头。
“啊呀,你们这些人婆婆妈妈的真是烦死了,大不了造反以我为首,到时候只要我们闹出大动静,影响了鞑靼人的战争,他们就得招安我们。”
言下之意,就是牺牲他一个,拯救大家。
毕竟真要是强大到逼得鞑靼人也不得不正眼相看的时候,那宽恕大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今晚死掉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十夫长罢了,又不是左屠奢的儿子。
当然,挑头造反的木头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歪嘴,你脑子好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周围被牵连进来的炮灰们虽然心中抱怨这两个惹事的家伙,但是现在很明显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歹这两个家伙一个能打,一个脑子好使,说不定真能带着大家走出一条活路来。
“我今天送伤兵的时候观察过了,我们的战马被集中管理在大营的西面,下一步我们就往西面打,等到夺到了马匹,我们就进退都很方便了!”
所谓进退都很方便,就是进可以趁机进攻,退可以逃出去。
“大家进攻的时候一定注意,见到小规模的鞑靼人一定要杀掉,然后高喊着鞑靼人这次北伐就是针对我们所有附庸部族的阴谋。”
“那些伤兵已经被害了,我们各部的首领也已经被害了,下一步就是要逼着我们去送死!”
“让所有不愿意送死的人都站出来,和我们一起进攻,找左屠奢要个说法!”
随着二人的煽动,几百人的叛军初步的形成了规模,开始向四周扩散。
被白天送死般进攻吓到的炮灰们很轻易就相信了这个并不怎么离谱,甚至说有点迎合大家想法的谣言,纷纷杀掉正在用武力逼迫他们回营房的鞑靼人。
当然,有些胆小的小渠帅,哪怕是等着鞑靼人的清算也不敢参与到这样的大事中,自然有人帮他们清除欺压他们的鞑靼人。
第424章 ,叛乱
其实如果此时鞑靼人能够让那二十多个附庸部族的首领站出来的话,以他们在部族中的威望,事态还是可以得到控制的。
至少,那些还没有被裹挟到叛乱里面的附庸部族就可以稳定住。
但是,今晚一开始,为了防备这些附庸部族,那个负责附庸部族营地防卫的千夫长就以宴请他们的名义,将部族首领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等到整个叛乱已经波及范围广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参与人数已经有两千多人了,而千夫长留在附庸营地中的三个百人队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且,叛军已经控制了马厩,他们的规模进一步扩大了。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将这些附庸部族的首领们放出去了,甚至于要不是左屠奢还没有命令的话,他都打算杀掉这帮家伙以除后患了。
尽管没有命令,他不敢杀人,但还是调动自己的亲卫百人队,将这些人彻底的“保护”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附庸营地发生暴乱的消息才传到了左贤王的耳朵中。
而这个消息,让他无比的头疼。
此时此刻,左右两个万骑正在追击袭营的敌人还未返回。
今晚的敌人特别的诡异和狡滑,他们将部队分解成两三百人的小部队,互相之间以口令通信,遇到鞑靼人的追兵也不纠缠,转身就跑,只是虚张声势。
而后营万骑则担负着看守后勤物资和粮食牲畜的重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随便动的。
这个时候,他将目光看向了之前还在信誓旦旦的给自己保证的古隆。
就在刚才,他说他派到附庸营地的都是部下最精锐的千骑队,绝对不会有问题,附庸营地稳固的就像黑龙山脉一样。
结果,你就是这样给我稳固的吗?
左贤王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中带着的那一丝丝怀疑,让古隆觉得特别难看。
“左屠奢,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解决!”
古隆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召集了自己万骑剩下的部队,留下了四千人防守中军帐,其他五千骑气势汹汹的就朝着附庸营地赶去。
今天,古隆阁下就要给那些低贱的炮灰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惹怒伟大的万骑长阁下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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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附庸营地已经基本上彻底沦陷了。
本就对鞑靼人白天的逼迫和晚上的欺压充满了怨气的炮灰们只是稍微一煽动,就像是过年一样团结在了两位首义勇士的大旗下,将那些鞑靼人杀死。
其中还存在理智,并不愿意参加翻盘的人也被迫裹挟了进来,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他们愿意把心掏出来向鞑靼人证明自己的忠诚,人家也不会相信的。
或许,就像是歪嘴说的那样,人家可能还嫌臭呢!
心中怒火得到充分释放的炮灰们就像是白天进攻拜尔登人的营地一样,以更大的规模乌泱泱的冲向了马厩。
驻守马厩的鞑靼嫡系人数本来就不多,看到这个场景,他们立刻转身就跑,完全不顾自己镇守的地方对左屠奢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