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杀进去，大家抢到马匹，我们出去和拜尔登人会合，一起击败邪恶的鞑靼人！”
伴随着事情进展的顺利，歪嘴口中的反叛口号越来越激进，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联合拜尔登人打败鞑靼人，从此功成名就，成为部族英雄的心理准备。
但是，鞑靼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全盛的时候甚至压着拜尔登人打，逼得拜尔登最能打的北地贵族惶惶不可终日，连觉都睡不好，那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近来鞑靼人家道中落，被拜尔登人一战打得家底折损大半，有点虎落平阳的意思了，但也不是他们这些鬣狗能够欺侮的。
歪嘴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自己抢到马匹和拜尔登人会合的目标。
因为古隆带着他的万骑入场了。
虽然左贤王的五大万骑是新建，好多都是新补充进来的部族青壮，但是终究是鞑靼人出身，靠着各部族的供养，士卒的身体素质要比附庸部族的勇士强得多。
再加上五年多时间的训练，对付这些各自为战的附庸部族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叛军中最有见识的指挥官也不过是一个中小部族的千夫长罢了。
他因受伤所以没能参加鞑靼千夫长的宴请，结果觉还没睡醒，就被呼啦啦一阵人群冲进军帐，钢刀架在脖子上，给了他两个选择。
“大人，鞑靼人不拿弟兄们当人看，我们现在反是死，不反也是死，只能走这条不归路闯一闯了。”
“经过这么一场乱象，鞑靼人也不会相信你们的，您带着我们一起反了吧？”
就这样，在部下的盛情邀请下，千夫长只能为了自由加入了叛军，成为了叛军的第三号人物。
之所以只是第三号，而不是一号人物，除了这家伙毕竟不是首义人员以外，也因为大家对于千夫长不是很信任。
这家伙毕竟之前算是部族高层，在鞑靼人那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万一他带着弟兄们钻进鞑靼人的陷阱中，拿叛军众人的性命去跟鞑靼人求一条活路的话，叛军众人还不一定能够防范的住。
这一夜，整个赤水河中部防线突出一个特点，就是乱。
鞑靼人大营外，三族联盟和左贤王两个万骑乱糟糟的捉迷藏；大营内，叛军和鞑靼平叛军队打得乱糟糟。
而在赤水河北岸的拜尔登大营中，贵族们同样乱糟糟的。
当鞑靼大营中可能发生叛乱的消息被三族联盟传到这里的时候，金穗郡的贵族们激动了。
他们纷纷表态，结束这一场战斗的战机出现了。
毕竟自家总督擅长夜战，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趁着鞑靼人内乱不休的时机，大家点齐大军，一路杀过去，里应外合再送鞑靼人一个元气大伤的结局，岂不快哉？
但是，处在风暴中央的金穗伯爵却一直处在一种沉默的状态，丝毫不理会热血上头的众人。
“所有人各回营地，守好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一人一马也不许放过防线！”
第425章 ，是时候放弃幻想
“总督阁下，战争本就是一次次的冒险，您这是不是过于谨慎了一点？”
所有的贵族都去执行命令了，留在安迪老爷身边，而且有资格问出这个问题的，也就只有金穗郡的郡守，布莱克·布莱德了。
他倒不是对安迪老爷的决策有所质疑，只是觉得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失就可惜了。
“你不懂，我并不是不敢冒险，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安迪老爷看了一眼布莱克，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虽然金穗郡的贵族十分希望能够趁乱出击，给鞑靼人沉痛一击，加快战争的进程。
但是安迪老爷很清楚，现在时机根本就没到。
别看鞑靼人现在似乎无意之间吃了大亏，现在又开始闹起了内哄，似乎损失了很多有生力量。
但是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伤亡的全部都是附庸部族，左贤王本部万骑根本就没什么损失。
要想趁着夜色对鞑靼本部造成重创，除非出动金穗军团。
如今三族联盟只是从营地内部的动静上判断，鞑靼人可能发生了内乱，这让安迪爵爷根本就不敢冒险。
以那些白天受到巨大打击的附庸部族力量，就算是闹起来，也很难对鞑靼人造成巨大的威胁。
就算是安迪老爷冒险出动主力和鞑靼人决战，也胜算不大。
而一旦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的核心主力被鞑靼人的轻骑缠在了赤水河以南，那可就麻烦了。
金穗领的家底损失惨重是一个方面，更严重的是，很有可能对东西两路偏军的作战积极性造成打击。
万一到时候东西特伦郡和银月郡、银辉郡四郡贵族对战争的胜利失去了信心，想要撤军才是最大的麻烦。
安迪老爷总不能对四郡贵族整体实行军法吧？
这便是联军的不便之处，安迪老爷只能尽最大的可能保持自身强大的“光环”，让同盟知道跟着他有机会获胜，能获得利益。
一旦露出失败的迹象，那很有可能出现鼓破众人捶的现象。
所以，安迪老爷还是选择了求稳。
“如果说，今天发动进攻的，是左贤王的本部，或者说经过一半个月的进攻，左贤王的本部也师老兵疲的话，我是绝对敢出击的！”
“另外，命令詹姆斯，所有骑士和重甲骑兵做好出击准备！”
为了不打击这些基本盘的积极性，安迪老爷还是给布莱克子爵，以及他背后的金穗郡贵族一个准信。
进攻早晚是要进攻的，前提是左贤王的本部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失，进退两难的时候。
“遵命，总督阁下！”
布莱克当然知道，安迪总督肯定清楚他问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他很是恭敬的一躬身，转身离去。
-----------------
鞑靼大营。
伴随着古隆的亲卫万骑入场，大营此时的混乱进入了高潮，但同时很快便急转直下进入尾声。
一万多名被卷入叛乱的附庸部族下层士兵们群情激奋的和左贤王的万骑打成了一片。
尽管他们还没有拿到战马，但是营地之中，轻骑的优势并不足以发挥出来，本部万骑在兵种上并没有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是在指挥和组织力上，叛军则彻头彻尾的陷入了混乱。
“报告千夫长，东侧左屠奢的部队下马发动了进攻，我们怎么办？”
“歪嘴，北边快受不住了，兄弟们损失惨重，你得派人支援啊！”
“木头统领，南方后勤万骑那些人的防线守得很顽固，我们打不进去啊！而且，后勤营地惨叫声连连，咱们那些养伤的兄弟指望不上了！”
……
不管是歪嘴和木头这些受欺压而主动加入叛乱的下层军官，还是被裹挟进来的千夫长，在万人以上的大规模作战中，他们很多时候都是处于一种听命行事的角色。
当突然指挥上万人部队作战的时候，他们并能像是某位攻打平安格勒战役的名将一般，将裹挟进来的叛军指挥的井井有条，打出有效的反击。
与想象中的情况相反，当各方面的情况汇总到这里的时候，叛军的几位高层指挥官们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按照他们最初的设想，是在左贤王的本部精锐反应过来之前，集中力量攻破南方的后勤营地，拿到被集中管理的战马。
等到战马在手，万把多人的附庸部族轻骑兵便可以有很大的选择权了。
无论是进攻本部，还是反出大营投奔拜尔登人，都可以逃出一条性命。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负责后勤的王庭本部万骑长是一个狠角色。
当附庸营地乱起来以后，他并没有派出军队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反而命令部下谨守营寨，不放任何人进入后勤营地。
同时，他第一时间就把安置在后方的那些伤兵们给处理了。
在夜间的混乱局面中，那些伤病中还有行动力的轻伤员是不稳定因素，没有战斗力的重伤员则是累赘。
而且，当附庸部族的叛乱发动的那一刻，就不需要考虑附庸部族的士气问题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安排了两个千人队，对伤兵们进行了物理上的维稳。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当叛军想将混乱进一步波及到后勤营地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已经严阵以待的本部万骑，自然无法成功。
而雪上加霜的是，古隆万骑入场了，他们成组织的对本就混乱的叛军进行了围攻。
“快，我们还有多少人，一起去支援北侧防线！”
“不行，我们必须要攻破后方营地，否则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两位，现在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已经来不及了，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撤离！”
不管是兵力上还是指挥上都存在着极大短板的叛军立刻就陷入了左支右绌的状态，作为赶鸭子上架的叛军最高指挥官，三人并不具备解决如此复杂局面的能力。
更麻烦的是，叛军高层出现了分歧。
面对千夫长要改变自己既定计划的想法，歪嘴心中勉强压下去的怀疑再次出现，他看向了提出撤离想法的同伴。
“千夫长阁下，作为一起反抗鞑靼人保证的同伴，请允许我再次提醒你，当我们杀掉鞑靼人安置进来的那些督战士兵的时候，你和我们一样，已经没有退路了！”
平心而论，无论是进攻后勤营地，还是死守北侧防线，只不过是叛军对于下一步军事策略的分歧，最多算是内部矛盾。
但是千夫长提出的撤退路线，让人不由得怀疑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毕竟，千夫长阁下是被他们裹挟进来参加叛乱的，手上并没有沾染上左贤王本部的血。
所以，和他们这些被逼反抗的人不同，人家说不好就有退路可言。
万一事不可为的时候，千夫长投降活下来的概率是更大的。
毕竟作为一个附庸部族的高层，他背后的部族首领完全有可能为他担保求情。
而经过今晚这么一闹，鞑靼人就算是从后方再次征发附庸部族青壮，也还要倚仗前线这些部族首领，所以适当的还是要给他们一些面子的。
“歪嘴阁下，如果你还把我当做同伴的话，我也请你保持理智的思考，而不是一直怀疑我对于大家的忠诚！”
“现在弟兄们损失巨大，被大家动员参加暴动的人数折损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已经失去了防守和进攻的时机，现在是时候为大家找一条活路了！”
面对质疑，千夫长并没有惊慌，哪怕是帐篷内有的叛军头目已经恶狠狠的看着自己，似乎随时准备拔刀。
他很清楚，眼前这两个因缘巧合成为叛军头目的家伙，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现在大家面临的困局。
哪怕是混乱的叛军无法统计具体的伤亡数字，他从经验中也能判断出，被裹挟参加叛乱的一万左右同伴已经损失过千了。
也就是现在叛军走投无路，再加上互相之间一片混乱无法知道损失有多大，否则完全有可能就此陷入崩溃。
所有人都很清楚，现在叛军面临的就是南线攻不进去，北线守不住的尴尬局面，如果不改变策略的话，完全有可能成为本部的瓮中之鳖。
但是无论是木头还是歪嘴，他们的内心最终还是充满着不甘的。
现在面临的局势和他们设想中的情况反差实在是太大，让他们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而这个戳穿他们幻想的人，千夫长觉得除了自己不会有别人了，他当仁不让。
“两位，面对现实吧，我们附庸部族的勇士唯一的机会，也就是趁着本部的万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白了，我们就是鬣狗，趁着老虎不注意的时候偷一点肉罢了。一旦老虎反应过来，我们只能逃离。”
“现在，是时候放弃幻想，去寻找能够和老虎对抗的雄狮为我们提供庇佑了！”
虽然叛军中的很多中高层都在怀疑千夫长，但是他反而是造反最坚决的那一个。
他很清楚，鞑靼人就算是赦免底层那些愚蠢的大头兵们，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对于左贤王来说，炮灰们忠诚不忠诚无所谓，反正早晚是要催着过去填防御工事的。
但是千夫长这个级别已经不属于炮灰，而是牧羊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