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恐惧的阻拦了这个家伙的描述,他们这些小部族的勇士,很多时候也就是跟着鞑靼人打个劫,大多数时候最狠的也就是杀个人。
像这么惨烈而又种类齐全的死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光想想就让人感觉到汗毛都要倒立起来了。
再伴随着外面传来的一声声凄厉的叫声,恐惧氛围直接拉满。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们说这些啊,还不是让你们这些家伙都当心点,万一惹恼了鞑靼人,让我们再去进攻那拜尔登人的死亡沟,下一个被射穿头颅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见过世面的士兵没好气的说道,这些家伙都是和他一个部族出来的,大家好不容易活下来,万一再因为口头不小心,被鞑靼人抓住,拉进敢死队去送死那才叫冤枉。
但是他的恐吓并不能阻拦和消除士兵们心中的惶恐。
“嗨,我就是心里瘆得慌,所以想跟你说说话,难不成你还会去举报我吗?”
“再说了,哪怕我们老老实实不说话,难道明天鞑靼人还会放过我们?那拜尔登人的防线修的那么诡异,今天大家进攻的时候都看到了,箭矢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还有那从天而降的巨石。”
“就是,鞑靼人总不可能让他们自己人,那些高贵的鞑靼勇士去趟壕沟,直面弩箭齐射吧?”
“哎,左屠奢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和那个什么拜尔登的金穗伯爵死磕,那里现在硬的厉害,又没什么油水,还不如去王庭帮着平叛呢!”
话匣子一旦打开,其他同样吓得有点睡不着觉的士兵便都忍不住开始说话,借此发泄心中的恐惧。
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当心中恐惧的时候就特别想找人说话,释放一下压力。
但是聊得忘乎所以的他们忘了,这里是鞑靼人的营帐,夜间是禁止喧哗的。
这也是封建社会控制军队的一种常见小技巧,士兵们的心理压力本来就大,夜间要是有个风吹草动的很容易引发暴乱。
在之前的时候,鞑靼人对这一条管理的不是很严格,毕竟他们之前很多次战斗都是去劫掠,士兵的紧张情绪还是能够得到释放的。
但是,这次的行动很特殊,他们打的是一场攻坚战不说,敌人还很鸡贼的对黑枫走廊区域进行了坚壁清野,根本不给他们留下释放自我的机会。
在昨晚安迪老爷派三族联盟袭营的时候,附庸部族这边就差点引发营啸。
当时有两个部族本来就是宿仇,当时刚入夜没多久,大家吃完饭遛弯的时候碰了面难免进行一些语言上的友好交流。
交流着交流着就开始勾肩搭背,用拳头问候对方。
也算是他们对鞑靼人的军法还有一定的畏惧,并没敢动兵器,结果好死不死的那个时候大营外三族联盟的袭营部队到了。
混乱中,难免有人产生了趁乱将那个素来欺负我的家伙干掉的想法。
所以,附庸营地中就混乱过一回。
这也是为什么三族联盟的袭营士兵为什么会有损失的原因,他们以为发现了战机,所以冲进了大营打算扩大战果,打个漂亮仗给安迪老爷看看,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幸亏鞑靼人的主力万骑反应快,他们第一时间出动,不但平定了骚乱,还咬住了冲进来的袭营士兵的尾巴。
在事情解决以后,那两个斗殴的部族士兵肯定是没讨着好,今天第一批进攻的人里面就有他们。
而左贤王也加强了营地的管理,他绝不允许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422章 ,拜尔登人还是来袭营了
“你们几个,这么晚不睡觉,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就在附庸兵们各自抒发着见解,互相之间释放着心中的紧张情绪的时候,突然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阵训斥。
外面的人一边骂,一边恶狠狠的掀开了营帐的帘子,一阵凉风吹了进来。
一见到这些甲胄精良的士兵,之前那个见过世面的士兵站了起来,满脸带笑的迎了上去。
“大人息怒,息怒,我们都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有点紧张,所以多说了两句,还请您高抬贵手,我们这就睡,这就睡!”
虽然昨晚拜尔登人的袭营被解决了,但是左贤王还是心有余悸。
要不是古隆的部队动作迅速,处事果断,第一时间出击的话,一旦混乱扩散开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就算是最终将袭击者击败,恐怕大营也要受损很大。
所以,左屠奢第一时间将昨晚玩忽职守的外围侦查队斩首,并再次重申了营地纪律的重要性。
特别是附庸部族的营地,为了防备这些今天损失惨重的家伙们搞事情,左贤王特别强调,要古隆安排人对他们的营地进行巡查。
为此,古隆专门派了一个千人队,分三批轮班专门负责附庸营地。
“紧张?你们紧张什么?老子们连觉都没得睡,给你们守夜,你们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为首的一位身材魁梧的十夫长恶狠狠的看着他们,骂道:
“左屠奢三令五申,军中不得谈论白天战事,你们不知道吗?”
说完,他甩动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了过去,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挨打者猝不及防被抽了一鞭子,心中一怒,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被打的这位是附庸部族的一个小首领,手底下管着二三十个人,也算是在部族中有点名气和威望的勇士。
在之前部落里面的时候,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怎么?你还敢还手?”
十夫长看着这个挨了打之后还闪过一丝怒气的家伙,以及周围这些一脸不服不忿的炮灰,更是恼怒。
其实,在这样一个古典的时代,虽然上面有严苛的军法,但是因为缺乏合格的基层军官和军法官,以及将领们出于自己利益的考虑,很多时候军法的执行都带着很大的随意性。
甚至于,除了高级将领以外,大多数军官和将领对军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军法的执行更多是靠的将领个人的心情。
当然,这对将领来说,也是符合自身利益的。
毕竟军法在约束了士兵的同时,也在约束将领的行为。
而这些古隆部族的家伙们现在就很不爽,他们有着充足的动力来严格执行军法。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鞑靼人的精锐,比这些炮灰高贵不知道多少倍的贵人,结果现在却要在左贤王的命令下,为这些炮灰守夜。
而且,就因为这些废物不尽力,没能攻破拜尔登人的防御工事,明天古隆万夫长将要带着他们亲自发起攻击。
见识过拜尔登人的可怕以后,他们的心中也打鼓啊!
但是左屠奢和万夫长他们是万万不敢招惹的,所以,只能将心中的忿怒发泄到这些该死的附庸身上了。
小头领看着这个一脸挑衅,似乎生怕他不翻脸的鞑靼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毕竟是在鞑靼人的地盘,万一自己忍不住怒气,被这家伙抓住把柄,吃亏的将是自己还有手底下的这些兄弟。
反正来日方长,只要自己不死,对方也不死,茫茫的草原上,总有自己报仇的机会。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弓下了身子,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大人息怒,我们都是一些没见识的低贱之人,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十夫长看着一脸顺从的炮灰头目,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不过,已经打了一路的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家伙。
在他看来,他们这种行为是在给附庸部族的人立规矩,让他们知道害怕和恐惧,否则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还得闹出事端。
所以,他再次挥动马鞭,抽在了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家伙身上。
“大胆,左屠奢的命令,你竟然不给这些贱种解释清楚,万一耽误了左屠奢的大事,你们担待的起吗?”
一边骂,十夫长再次狠狠地抽了几鞭子,直到对方忍不住疼痛倒在地上,而周围的士兵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才心满意足的跨过躺在地上的小头目身上,走了出去。
等鞑靼人走得远了,这些附庸部族的士兵们才着急忙慌的跑过去,将自己的头目扶起来,关心的询问他的情况。
“小渠帅,你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中小部族为了提高威慑力,一般都会虚张声势,给自己的小头目和头领起的称呼都比较唬人,比如这个管着三十个青壮的小军官,就被称作小渠帅。
“嘶,没什么事。”小渠帅疼的龇牙咧嘴,对着周围自己的部下挥了挥手,吩咐道:
“都别围着呢,要是让这群恶鬼抓住了,还是免不了一顿鞭打,都赶紧睡吧,明天说不好还得出战呢!”
被今晚的情形震慑到的众人不敢再乱来,他们听话的躺在了营帐的地上,思考着心事。
而小渠帅则坐在帐篷中,龇牙咧嘴的揉着被鞭打的地方以缓解疼痛,眼神中露出野兽一般的光芒,看起来狰狞而又恐怖。
就在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静,似乎这一夜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大营外面,一阵阵雷霆一般的马蹄声响了起来,一听就人数不少。
不过这种情形,鞑靼人早有准备,两个万骑第一时间出动,去驱赶那些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
而在营地中的万骑,则纷纷加强了戒备,尤其是负责附庸部族巡逻的那三百人,更是严阵以待。
在这一刻,他们立刻警惕起来,随时防备着附庸部族的人发生异动,但是这种防备,无疑让附庸部族的士兵的心中发酵着一些不好的情绪。
第423章 ,二次混乱
当大营外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才刚刚爬上床榻的左贤王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飞快的走出了帐篷,向着外面眺望。
“左屠奢,昨晚来袭营的那些家伙又来了,左右万骑长已经带着本部追出去了,他们让我报告左屠奢,一定将这些鬣狗的尸体给您带回来。”
就在左贤王正在观望的时候,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向左贤王报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我等着你们万夫长的好消息。你再去传我的命令,如果敌军撤退的话,一定不能随意追击,以免陷进拜尔登人的陷井中。”
左贤王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那位金穗伯爵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会在同一个坑里面掉进去两次。
昨晚他们已经吃过亏了,这次不可能再深入到大营中来的。
反而他们很有可能用诱饵勾引自己的主力万骑出动,然后设伏让自己吃个大亏。
毕竟外面黑灯瞎火的,一旦夜战的话,对于鞑靼人的轻骑兵尤其不利。
“左屠奢英明,我们现在的确不适合冒险。”
第一时间跑到左贤王的中军帐护卫安全的古隆点了点头,赞同了左贤王的命令,并感叹道:
“这位拜尔登的伯爵还真是把我们看扁了,他难道想要通过这样的招数干扰我们的进攻吗?”
左贤王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那家伙在之前就以阴阳难测知名,或许人家是想要消耗我们的精力,也有可能是通过不断地袭扰让我们放松警惕,他们在发动致命一击。”
“反正各种可能都有,我们还是做好自身防护再说吧。对了附庸部族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左贤王最担忧的还是白天进攻的时候损失最大的附庸部族,毕竟那些炮灰现在肯定是一肚子的怨气和不满,只是被强压了下去。
这样一股力量一旦爆发,那可就是冲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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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左贤王和古隆万夫长正在探讨着附庸营地中的事情的时候,这里已经发生了变故。
就在刚刚执行过军法的营帐中,那些并没有睡着的附庸士卒们听到动静,赶紧抓起手中的武器,看向自己的长官,也就是刚刚挨了打的小渠帅。
小渠帅虽然对鞑靼人产生了怨恨,但是他很清楚,一旦敌军攻进了大营,可不会拿他当自己人。
那些如虎似狼的拜尔登人一定不会介意用他们锋利的钢刀送自己去死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鞑靼人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他还是很自觉的拿起武器,带着自己的部下走出营帐,朝着外面看去。
一旦形势不对,他们就要冲向战马圈养的地方,随时做好进攻或者逃跑的准备。
而好多他的同伴们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带着武器和部下冲了出来。
但是这个动作无疑让那些本来职责就是防备着附庸部族的鞑靼士兵们紧张了起来。
信息不对称造成的问题被双方的不信任进一步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