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将麻烦揽回来了，左贤王阁下也就当这事情过去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方面。
“奇怪了，拜尔登人那些袭扰的轻骑还没有出现吗？”
以左贤王预估，那位东征军的指挥官可不是什么挨了打不还手的角色。
昨天晚上自己刚刚到达赤水河，他就安排枫叶草原北部的那三族鬣狗给鞑靼人打了个招呼，虽然最后被打了回去。
今天鞑靼人吃了大亏，不管是嫡系精骑也好还是附庸部族也好，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拜尔登人不来夜袭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一返回营地，左贤王就安排了精锐，在营地中设防，防备敌军袭营。
“或许那位特伦行省总督是打算等后半夜大军疲惫的时候袭扰吧，左屠奢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拜尔登人要是敢来，我们一定能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报白天的一箭之仇。”
古隆也猜不到拜尔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来这种敌军可能夜袭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先下手为强，派出部队在必经之路上设伏，并反夜袭对方，这样被动的防御等人家上门是最难受的。
谁也不知道拜尔登人什么时候来，甚至谁也不知道他们来不来。
可惜今天白天进攻的损失实在是太大，虽然损失的都是附庸部族的炮灰，但是对于本部的士气和战意还是造成了打击。
现在那些炮灰明显是不能用了，至少没有一段时间的修整恢复，是没法用了。
如果不是有本部主力盯着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今晚就逃跑了。
夜战的变数和风险又太大，将本部主力派出去不管是左贤王还是古隆大人都不放心，所以只能守在营地等着。
“哈哈哈，你办事，不过那位拜尔登的金穗伯爵向来是以擅长夜战出名的，让大家一定不能大意！”
这一刻，左贤王才算是理解了夜战大师的威慑力，他就算是没动，他的对手都有点食不甘味夜不安寝的意思。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明天的进攻，拜尔登人的阵地如此顽固，那金穗领的军队又如此精良，我们怎么才能攻破呢？”
左贤王现在最头疼的，还是怎么攻破赤水河防线。
今天的进攻他也看到了，那两万多附庸部族的炮灰也不能说是不尽力，就算是自己的本部精锐上也不过是比他们打得漂亮点，但是结果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尤其是拜尔登人的弓箭手和弩手，那密集的箭雨让鞑靼勇士根本就很难靠近。
今天最理想的情况，也不过是两次攻击部队冲到了他们的陷马坑跟前，一些勇士冲进了壕沟，可是他们很快就被壕沟对面居高临下的大盾步兵和长矛手给杀死了。
再加上不时出击骚扰进攻的骑兵，左贤王的内心对于攻破赤水河防线已经比较悲观了。
“左屠奢，当我们带兵到这里的时候，退路就不多了！尤其是现在我们大军压境，让附庸部族损失巨大，而本部却没有损失。”
“如果现在就撤兵的话，拜尔登人得寸进尺，堵上黑枫走廊不说，以后再想动员附庸部族可就难了。”
鞑靼人的附庸部族，之所以愿意上缴财物出动勇士跟着他们混，一方面是因为鞑靼人的确能打，强大的一批。另一方面则是跟着鞑靼人能打胜仗，能发财。
要是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附庸部族的那些豺狼们会怎么说完全是可以想象的。
心地善良一些的会说，鞑靼人为了削弱附庸部族的力量，逼着他们的勇士去送死。
要是有那心怀叵测的，恐怕就要在心中琢磨着，鞑靼人的左贤王部是不是已经力量衰落了，连拜尔登一个行省的力量都打不过，更是让附庸部族损失了这么多精锐。
而且他们的嫡系主力都没怎么动用，是不是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到连一点点损失都受不起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呼伦草原这样一块肥肉，他鞑靼人摸得，我们凭啥摸不得？
第421章 ，附庸部族暗流涌动
对于鞑靼人这些草原部族来说，可没有什么道德忠义之类的累赘东西，他们首要考虑的就是生存。
没事的时候他们还能搅出三分事情来，现在他们鞑靼人本来就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如果让那些附庸部族再起了贰心，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左屠奢，要不明天的进攻停一下吧？”
一名鞑靼人的万骑长回想了一下白天附庸部族进攻的场景，忍不住朝着丘力居请求道。
他倒不是良心发现开始同情那些炮灰，而是今天炮灰的损失实在是过于惨重了，明天无论如何不可能继续进行进攻了。
今天借着部族的强权，将那些家伙们的反对压了下去，明天继续强压，说不好他们中间就要有人造反了。
大敌当前的，总不能先自己干一架吧？
那么问题来了，附庸部族已经短期内不能再用，如果不暂停进攻，那谁上？
除了他们这几个本部万骑的自家兄弟，还能有谁？
“对啊，左屠奢，本部万骑可是咱们最后的倚仗，您的命根子，可不能拿过来这么用啊！”
万骑长的话像是提醒了大家一样，其他的两位万骑长对视一眼，纷纷表态。
作为左贤王部下的将领，他们可不需要考虑什么拜尔登人占据了黑枫走廊，鞑靼人的未来凄惨之类的事情。
在他们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今天拜尔登人那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箭雨，倾泻在附庸部族的头上。
监督别人作战的时候还好，但要是自己的部下享受这样的待遇的话，谁也受不了。
兄弟们是过来发财的，可不是来玩命的。
“左屠奢，不能停啊，现在我们和拜尔登人都是在消耗，就看是我们先扛不住还是拜尔登人的守城器械先耗光，一旦我们松懈，拜尔登人的援助肯定是源源不断。”
“到时候，我们将要面临的将真的是源源不绝的箭矢了！”
四个万骑长中，只有古隆一个人坚持还要继续进攻。
因为要想打破拜尔登人的幻想，他们就得攻破赤水河防线。
要想攻破赤水河防线，就得想办法消耗光拜尔登人的箭矢等防守物资，而且消耗的速度要比他们补充的速度快。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如愿的攻过赤水河，和拜尔登人进行肉搏战。
但是，目标和现实之间，还有一条重要的桥梁，那就是付出。
本来这个代价应该是由附庸部族承担的，但是今天的进攻将拜尔登人的防守套路逼了出来的同时，也将附庸部族给打残了。
不让他们休整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法再次组织进攻。
当这个代价只能由嫡系来付出的时候，争执就产生了。
“古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让部族的儿郎们也和那些炮灰一样，凄惨的死在那些该死的沟沟坎坎里面吗？”
虽然鞑靼人向来号称团结，但是左贤王肯定是不放心自己的五名大将互相之间团结友爱如同一家的。
所以，在某些神秘力量的指引下，这些万骑长们之间也是各有矛盾，虽然不至于刀兵相向，但是冷嘲热讽的事情还是少不了的。
古隆作为左贤王的亲信，能够随意进出他的大帐的那种人，其他的万骑长自然难免心中有点看不过眼。
尤其是这次开战以来，对于古隆这个一直危言耸听的家伙，有人早就不满意了，现在眼见他一直不放弃让嫡系去趟拜尔登人的死亡防线，他们顿时忍不住了。
“那怎么办？就让拜尔登人的防守物资不断充裕？让人家可以无忧无虑的巩固防线？”
“现在我们面对的只是他们的东征军，军中箭矢最多二三十万支，今天消耗掉的怎么也有五六万支了吧？一旦时间延长，整个北境乃至于拜尔登王国的力量支援上来，我们面临的箭矢是多少你们谁能算的过来？”
“还是说你们怕了？左屠奢的嫡系万骑连那些炮灰都不如，要像懦夫一样灰溜溜的夺回去？”
古隆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同行的确也不怎么看得上，打都还没打，只不过是今天看了一下惨烈的战场，就已经吓成了这样？
所以，他很是自然的开启了群体嘲讽。
“如果怕了的话，明天就让我的万骑先给你们这些懦夫展示一下攻城战怎么打，以免你们被吓尿了裤子！”
“你……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这样的侮辱，没有一个鞑靼人能够受得了，鞑靼是一个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的团体，一旦示弱，以后再有好处只能绕道三分。
弱者是没有资格争取资源的。
看着即将吵起来的部下，丘力居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情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这种事情还有点乐见其成甚至于推波助澜的意思。
但是当见得多了以后，他还是忍不住的感觉到烦躁。
眼看着手底下的万夫长们一个个吵得越来越过分，甚至都要出去约架了，他终于忍不住的砸了砸前面的桌案。
“都给我闭嘴！”
左屠奢怒目圆睁的盯着这些没有一点规矩的家伙，狠狠地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继续进攻，四个万骑轮流进攻，古隆你的万骑明天打第一天。”
“不过这几次我们的首要目的不是攻破防线，而是消耗敌军的箭矢，到时候你们将军队分成几百人几百人的小部队，分散进攻！”
鞑靼人这么多年，毕竟也不是白混的。
安迪老爷的弓弩手数量多，训练有素，命中率也高，他们当然不会像今天的附庸部族那样将人员集中起来搞什么猪突冲锋。
鞑靼勇士的性命宝贵，可不能如此消耗。
那么，为什么附庸部族今天不分散进攻呢？
一方面他们毕竟是由多个中小部族汇集起来的，缺乏组织力，将他们分成几百几百的小部队，那可是一个大工程。
另一方面鞑靼人的眼中对于这些附庸部族并不是很看重，打上头的时候根本就没想着为他们减少伤亡。
等到事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损失惨重有点下不来台不说，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万一那些还没有投入作战的部族借着别的部族实力大损的机会，乘机拉山头和他们分庭抗礼怎么办？
这些附庸部族一旦团结起来，对抗鞑靼人倒不至于，但是以法不责众的心态磨洋工是完全可以办的到的。
“遵命，左屠奢！”
作为左贤王，丘力居对于整个部族的掌控力还是很强大的，他一声令下，这些万骑长只能选择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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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深沉，在鞑靼人和拜尔登人的军方高官们正在自己的军帐中清点着自己的得失的时候。
作为拜尔登人的军功，同时也作为鞑靼人的损失，附庸部族的士兵们在帐篷中辗转反侧。
虽然鞑靼人将收拢回来的伤兵全部集中起来，安置到后方营地，美其名曰防备拜尔登人的偷袭让这些勇敢作战的士兵再次受到伤害。
但是所有的附庸部族首领和他们的中高层都心中有数，自己部族今天到底受到了多大的损失。
运气好的也最少损失了十分之一，运气差点的减员了五分之一，听说还有个倒霉蛋，今天参加第一轮的进攻，结果差点被打的全军覆没，现在只剩下几十个亲兵了。
这样凄惨的下场，让他们的心中难免有点感伤，哪怕是和那个倒霉蛋部族有仇的人，也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因为按照这样打下去，说不定哪一天，这样悲惨的场景就会在他们身上重现，每个人都有成为倒霉蛋的机会。
“听见了吗？”
“这……这谁能听不见啊！你可不要胡说，让鞑靼的那些老爷们看到了，少不得一顿鞭子！”
部族的首脑们或许还慑于左贤王和鞑靼人的淫威，不敢过于深入的探讨问题。
但是底层的小兵可没有这样的头脑。
听着从后方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他们的心也跟随着揪紧。
那个劝阻同伴的士兵虽然嘴上说着让大家小心点，但是他自己脸上的倾诉欲望已经要掩盖不住了。
“我今天被抓过去和他们隔壁几个部族的人一起去收拢伤兵，你们是没看见，咱们的人死的老惨了！”
“有被拜尔登人射穿脑门的，有被射中大腿的，还有射中胸膛的，还有被那些骑兵冲撞踩踏，死的一块一块的……”
“闭嘴，你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