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转过头,看见李婉糖站在路灯下。
她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脸色冻得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出事。”李婉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谈得怎么样?”
周一山摇摇头。
李婉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谈崩。”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周先生,你不是那种会低头的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一山叹息一声。
后面从西洋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最先传来的,是米国的消息。
那个后起的强国,在西洋诸国中殖民地最小,工业产能却最大。
米国的货,没地方卖了。
整个国家陷入比欧罗巴更深的萧条。
米国总统多次游说各国,呼吁实行自由经济。
他在国际会议上慷慨陈词,说贸易自由才能共同繁荣,说保护主义是饮鸩止渴,说大家应该坐下来谈,而不是互相伤害。
欧罗巴各国的代表们听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嘲笑。
“自由经济?等我们吃饱了再说。”
“殖民地是我们拿命换的,凭什么让给你?”
“你米国算老几?后起之秀也敢教我们做事?”
米国总统无功而返。
神州这边,各路军阀在西洋的授意下,疯狂扩张地盘,抢夺资源,
战火纷飞,从北烧到南,从东烧到西。
金陵司令部更显疲态,根本压制不住神州诸省大战。
气血武者为炮灰,修者为中坚,化星为首颅。
各种神州土造灵能兵器与西洋灵能兵器出现在战场上。
局势一片混乱,瞬息万变!
滇省督军蔼墨轩,刚刚吞并了蜀省,开始向巴渝、贵省、桂地扩张。
就在神州战火纷飞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消息传来。
李婉糖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煞白。
“周先生,出大事了!”
周一山接过报纸,赫然是米国总统在国会大厦的讲台上,宣布的一个震惊世界的决定:
“先生们,我们试过了谈判,试过了游说,试过了妥协,现在,我们只剩下一条路。”
“开战。”
消息传出来,世界哗然。
米国,这个曾经被视为“新大陆”的年轻国家,竟然向欧罗巴老牌帝国宣战。
周一山愣在原地,手里拿着报纸,久久没有说话。
徐铸在一旁问道:“周先生,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周一山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他。
徐铸接过报纸,念出声:
“米国总统宣布向欧罗巴诸国开战……大西洋上发生海战……日不落舰队损失惨重……法兰国、战车帝国相继对米国宣战……”
他越念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停下,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周一山。
“周先生,这……这是……”
“西洋大战。”周一山缓缓开口,“西洋人自己打起来了。”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徐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咱们这边……”
周一山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租界。
那里,法兰国领事馆的旗帜还在飘,但飘得有气无力,像一只垂死的鸟。
“他们自己都打起来了,还有心思管这边吗?”周一山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事实证明,周一山的猜测是对的。
西洋诸国一打仗,神州这边立刻就变了天。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那些强势的督军。
滇省蔼墨轩在督军府召集紧急会议,只开了一个时辰,就做出了决定:
取消法兰国在滇省的特殊优惠关税待遇。
收回抵押给法兰国的那几座入品灵矿。
提高法兰国商品的进口关税。
租界?
继续留着,但得重新谈条件。
神州企业在租界的税收,必须降到和法兰国企业一样。
法兰国企业享有的特权,神州企业也得有。
法兰国领事收到这份通牒时,脸都绿了。
他发电报回国请示,等了一个月,等来的回电只有八个字:
“自行处理,无力支援。”
领事绝望了。
他这才意识到,本土已经顾不上他了。
那些军舰,那些士兵,那些钱,全都要用在欧罗巴的战场上。
老山城这个小小的租界,在法兰国的战略版图上,连个芝麻都算不上。
他只能妥协。
三天后,法兰国租界宣布恢复之前税收政策。
消息传开,整个租界沸腾了。
那些差点被逼死的商户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放声大笑。
“周先生,”李婉糖激动说道,“咱们的税,也降了。”
周一山点点头。
他心中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场风暴远没有结束。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世界大战带来的机遇
西洋人打起来了,神州只会更乱。
那些失去主子支持的军阀,有的会倒下,有的会崛起。
新的平衡需要流血来建立,而流血的,永远是底层的百姓。
但他也看到了机会。
西洋人自己打起来了,海上的航线断了,货船被击沉,商路被封锁。
那些原本充斥神州市场的西洋货,会越来越少,越来越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神州本地的实业,有了喘息的空间。
意味着他周一山造的灵船、灵能轿车、灵能货车、灵布,有机会填补那些空出来的市场。
意味着他苦心经营十年的产业,终于等来了一个真正的黄金发展期。
接下来的日子,老山城变了一副模样。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洋行,如今门可罗雀。
码头上的西洋货船,一艘接一艘地减少。
有的被本国征用去运兵运粮,有的害怕被敌国袭击不敢出海。
铁路运来的西洋货物,也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神州本地产品。
灵茶、灵丝绸、灵药……这些东西以前被洋货压得喘不过气,现在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地往外运。
周一山的灵船厂,订单暴涨。
那些原本只买西洋船的海运商,现在开始转向他。
价钱便宜,性能不差。
一个月内,灵船厂接到了六艘船的订单。
段啸天兴奋得胡子都在抖:“周先生,六艘,白天晚上三班倒,未来一年都不缺活计了!”
周一山却很冷静:“段老,先别高兴太早,订单多,压力也大,原料够不够?人手够不够?工期排得开吗?”
段啸天一拍胸脯:“原料够,光是仓库里囤的那些,够造十艘八艘的。人手也够,我们又招了数千人,甚至里面还有不少是灵能修者,好些都在船上干过,上手快得很。”
周一山点点头:“那就干,但有一条——质量不能降。咱们的船能卖出去,靠的就是比西洋货不差。要是质量降了,名声坏了,以后就没人买了。”
“明白!”段啸天重重点头。
精密工坊那边,也是热火朝天。
灵能货车的订单,从申城、津门、港岛飞来。
那些地方的富商们,以前只认西洋车,现在西洋车没了货源,开始把目光转向滇南这个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