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兴奋：“铁路到海防港，转海运去申城租界那边，沈掌柜有熟识的人，路子广，接应、仓储、找买家，一条龙服务。”
周一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堂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要避免夜长梦多。”
“没错。”罗岳沉吟道，“车辆伪装要做好，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灵能轿车。我想办法弄一节特种精密仪器的封条，沿途关卡查验，就说是租界洋行订制的精密灵能机床部件，价值高昂，必须直达申城。”
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
“堂主请讲。”
“卖车的钱，我要抽一成，作为镇魂堂押运费用和沈掌柜在申城租界上下打点的开销。”
“不是我要占你便宜，沿途关节，申城租界，每一处都要真金白银开路，化星修者的面子够大，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该打点的，一分不能少。”
周一山毫不犹豫：“理应如此。”
罗岳眼睛一亮：“好！痛快！”
两人击掌为誓。
“午夜子时，车从西郊工坊出发，走北门出城，直接上铁路专线。”罗岳迅速安排，“我会调一队镇魂堂最精锐的好手，全程跟车。沿途各站点，我会提前飞符传讯，安排接应。”
他看向周一山，目光灼灼：“周兄弟，这批车，是我们翻身的本钱。我罗岳以镇魂堂信誉担保，必将它们完好无损送到申城租界，卖个好价钱！”
周一山深深一揖：“有劳堂主！”
当夜，工坊秘密厂房内，灯火通明。
八辆灵能轿车被小心地装上特制的加固板车，车身覆盖厚实油布，外贴“圣劳伦斯洋行·精密灵能机床部件·直运港岛”的封条。
段啸天、徐铸等人亲自检查每一处固定，确保万无一失。
罗岳带来的十名镇魂堂好手，清一色灵能后期修为。
子时整。
罗岳带人把八个板车送上火车。
火车轰鸣，离开老山城，驶入茫茫十万里大山当中。
而周一山站在高处的露台上，目送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再也听不见铁轨的震动。
他转过身，对身后等待的段啸天、水伯等人缓缓道：
“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等钱到位，等运输公司挂牌。”
“然后……大干一场。”
就在灵能轿车刚运出去两天，水伯激动的来周一山这边通报：“东家！东家！快！快去门口！您看谁回来了！”
周一山心中一动，加快脚步，来到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只巨船，上面堆满了各种山货。
在船上是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的老者，不是他那阔别一年有余的二大爷，又是谁？
“二大爷！”周一山脱口而出，声音竟有些发颤。
人群分开，二大爷转过头，那张被北地风沙雕刻得更加深刻的脸庞上，在看到周一山的那一刻，绽开了有些皴裂的笑容。
他推开围着的众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那件厚重的老羊皮袄还带着塞外的寒气。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资金困境全解
“小山子！”二大爷的嗓门依旧洪亮。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周一山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周一山都晃了晃。
“好小子，大战过后，这里的摊子又让你给支棱起来了！”
周一山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战时音讯断绝，不光西南大战，北方也因为迁都之后，各省军阀没了约束，陷入一片混战。
他无数次担忧二大爷，怕他折在这乱世当中。
“二大爷……您、您可算回来了！”
“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把咱们的金山也搬回来了！”
二大爷豪迈地大笑着，转身指着这一船的山货，对周围高声喊道：“都别愣着，卸货！让东家看看，咱们在北边，没给他丢人！”
早已迫不及待的码头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解开船上的油布和绳索。
浓郁酒香和灵药气息透出的橡木桶，正是东三省最顶级的灵烧酒原浆。
带有简易保温兵纹的玉箱，透过箱缝，能看到里面灵光隐隐的蜂王灵浆。
各式各样的灵兽皮袍。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
“小山子，”二大爷凑到周一山耳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得意，“漠北和东三省的商号，没垮！不仅没垮，借着战乱时各地物资紧缺，信息不畅，咱们低价吃进了大量好货！渠道彻底打通了，如今咱们周记山货的旗号，在那边比一些老字号还响亮！”
他环顾四周，确认都是可靠之人，才用更低的声音道：“这些货，只是第一批精选的尖儿货，用来探路和撑门面，大头在后面，分批运回来，免得树大招风，光是账上现结回来的铜洋……”
二大爷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在周一山眼前晃了晃。
周一山心脏猛地一跳。
“八……八十万？”他试探着问，觉得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惊喜。
二大爷一瞪眼，差点嚷出来，又赶紧憋住，把嘴凑到周一山耳边，几乎是气声道：“八十万？瞧不起谁呢！是八百万！整整八百万铜洋的现钱利！”
八百万！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周一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二大爷粗糙有力的大手，用力握了握，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当年也就前前后后投入五百多万块铜洋，没想到二大爷靠着这些钱，不仅在北边站稳了脚跟，收购了大量山货，还赚了八百万铜洋。
“好，好，太好了！”周一山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
这简直是绝境逢生，雪中送炭！
这下购买蕴有神纹的机械款项有了着落！
“二大爷，您真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哈哈，咱爷俩不说这个！”二大爷畅快大笑，“走，进屋！详细情况，我跟你慢慢说！这趟出去，见识可长了！”
就在众人簇拥着二大爷和周一山，欢天喜地准备回屋详谈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名镇魂堂的伙计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在门口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周一山面前，恭敬地递上一封传真：“周老板，堂主让小的快马送来，说请您亲阅。”
周一山心中一动，接过传真。
“车已脱手，共得一千零三十万铜洋，按约，九百二十七万铜洋，已存入你指定户头。”
周一山捏着这张传真，手指竟有些微微发抖。
九百二十七万！
那八辆性能卓越的灵能轿车，竟然换回了这么大一笔惊人巨款！
加上二大爷带回的八百万……
一千七百余万铜洋！
再加上储蓄银行可动用的资金。
他现在有两千万铜洋现钱。
可以说弹药充足。
短短半天之内，原本捉襟见肘的资金困境，竟以如此梦幻般的方式彻底逆转！
接下来的十天，周一山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钱去租界工部局办理联合运输公司的验资和注册手续。
在租界兴业路上，联合运输公司的铜牌挂了起来。
楼下营业厅，四行十三帮各家商号派来的伙计已经就位，开始接受货品托运登记。
楼上的经理室里，四行十三帮的代表以及那位圣劳伦斯洋行的一个名叫亨利的法兰国人，正在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
亨利操着一口略带滇省口音的官话：“周先生，罗先生，按照我们的协议，我负责与法兰国铁路公司、租界工部局沟通，确保我们的货品在铁路运输和港口转运时，享受最优惠的费率和优先调度权。”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足够稳定和大量的货流，铁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他们看的是实实在在的运量和利润。”
罗岳看向周一山：“周兄弟，你这边能组织多少货？”
周一山早已胸有成竹，取出一份清单：“第一批，我名下周记山货总号各类山货，共计三十车皮，价值约两百万铜洋。”
“四行十三帮以货品抵押入股的各类特产——茶叶、药材、皮毛、手工灵布等，合计约六十车皮，价值五百万铜洋。”
“此外，”他顿了顿，“我名下灵染工坊新产的滇彩布、漓金彩布，每月可稳定提供五车皮，灵船厂部分非核心零部件和标准件，也可以每月提供十车皮。”
亨利飞快地计算着，眼睛越来越亮：“加上我手头一部分圣劳伦斯洋行的货品，每个月超过100车皮的货量……这已经超过目前租界几家主要洋行的代理货量，周先生，您确定能保证这个量？”
“只会多，不会少。”周一山语气笃定，“而且，我们的货品运输，不是零散发运，我会组建专门的货车运输队，确保货品在火车站和港口的周转效率。”
罗岳补充道：“镇魂堂在十万里大山铁路沿线四十七个站点，都有堂口或合作商户，可以提供临时仓储、短途转运和安保服务。货品从老山城上车，到南越国海防港下船，全程无缝衔接。”
亨利听完，用力一拍桌子：“太好了，有这个货量做底气，我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把每车皮的铁路运费，从现在的五千铜洋，压到三千铜洋以内，港口装卸费和海运代理费，也能压下一成！”
三千铜洋！
比之前省了将近一小半！
第三百四十三章 联合运输公司正式营业
周一山和罗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亨利先生，”周一山正色道，“铁路和港口的谈判，就拜托您了。”
亨利笑容满面：“周先生客气，我也是股东之一，这本身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股东大会结束还没两天，罗岳就一脸喜色的将一份盖着法兰国铁路公司、滇省督军府运输处以及海防港务局三方大印的协议书，拍在周一山面前。
“你自己看！”
周一山拿起协议书，快速浏览。
条款清晰明确：
联合运输公司每月保证不低于一百车皮的运力配额，可享有滇越铁路优先车皮调度权。
铁路运费统一定价为，每车皮两千八百铜洋。
这仅为市场公开价的六成，且免除所有隐性附加费用。
海防港提供专属装卸码头和仓储区，装卸费用减免两成。
货物从老山城火车站装车起，至海防港装船止，全程由铁路公司和港口方面提供联合安保，货损率承诺低于千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