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的房门虚掩着,屋檐下挂着几串暗红色的赤焰虎肉干,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烟熏肉香。
“笃笃。”
“笃笃。”
张大胖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怀里揣着个封了红泥的酒坛,推门而入。
“李兄,好酒好肉来了!”
李夜正盘坐在床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调整气息。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
“张兄来得正好,我这肚子正唱空城计呢。”
张大胖将食盒打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的万醉宴烧鹅露了出来,香气扑鼻。
他又拍了拍怀里的酒坛,得意洋洋道: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百年陈酿!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围着小桌对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大胖喝得红光满面,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着李夜,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借着酒劲,再次开口劝道:
“李兄啊,明日就是何威那玄玉参送到的日子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有傲骨,但那何威毕竟不是善茬,再加上那灵药相助……”
张大胖打了个酒嗝,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夜的手背:
“听哥一句劝,避一避吧。哪怕是告个病假,出去躲两天。这不丢人!”
李夜放下酒杯,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强硬地反驳,而是微微一笑,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张兄放心,这几日我也想通了。”
“正如你所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已经打算好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找管事告个假,去城外躲两天清静。”
“真的?”
张大胖眼睛一亮,似乎松了一大口气: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他又给李夜倒满了一杯酒,碰杯道:
“来!为了李兄的聪明才智,干!”
两人一直喝到深夜,那坛百年陈酿也被喝得七七八八。
张大胖虽然是个练家子,但今晚似乎心里有事,醉得格外快。
最后是被李夜半扶半送地才出了门。
“李兄……嗝……记住了,明天一早……一定要走啊……”
张大胖靠在门框上,醉眼朦胧地指着李夜,大舌头地叮嘱着。
“一定。”李夜点头应承。
送走张大胖后,李夜关上房门,但并没有立刻栓死。
门外的张大胖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李夜的房门。
只见原本挂在屋檐下的那几串赤焰虎肉干,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张大胖一愣,随即醉醺醺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李兄啊李兄……你这人,还真是有点小气了。”
“区区几条肉干,还怕我给你吃光了不成?居然这么快就收进屋里藏着……”
他嘟囔着,并没有多想。
毕竟在他眼里,李夜也就是个还没合脉的新人,把这点妖兽肉当宝贝也是正常的。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那贪嘴之人,只要你明日肯躲开,我这番心思,也就算没白费。”
张大胖叹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消失在夜色中。
第22章 别让我等太久
屋内。
李夜听着张大胖的脚步声远去,这才轻轻栓上了门。
他转身看向桌上。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从屋檐下收回来的赤焰虎肉干,以及那坛只剩下一半的百年陈酿灵酒。
“张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张大胖是真心实意在帮他,但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将肉干撕碎,投入瓦罐,倒入剩下的灵酒,点燃炭火。
嗡!
脑海中的食鼎再次震颤,那篇《洪门百练拳》的经文如同流淌的金水,在他意识中熠熠生辉。
【食谱:烈火焚身酒肉餐】
【主材:赤焰虎精肉干】
【辅材:百年陈酿灵酒】
火起!
随着瓦罐中的酒液沸腾,一股辛辣霸道至极的香气弥漫开来。
那肉干在酒液中翻滚,渐渐化作一团赤红色的胶状物,仿佛岩浆一般。
李夜深吸一口气,端起瓦罐。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咕咚!
滚烫的酒肉糊滑入腹中。
轰隆!
仿佛有一颗火雷在他体内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莽猿汤》是蛮横的冲击,那这《烈火餐》就是纯粹的燃烧!
痛!如同被扔进了炼丹炉里,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在被烈火灼烧、锻造!
李夜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他按照《洪门百练拳》的心法,疯狂引导着这股恐怖的热力,去淬炼自己的皮膜。
滋滋滋——
他的体表竟然冒出了一缕缕白烟,皮肤变得通红如烙铁,但在那高温之下,原本还有些松软的皮膜正在迅速变得致密、坚韧,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外练筋骨皮!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烈火焚身的痛苦才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
李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浊气。
他站起身,随手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音爆在屋内炸响,竟震得窗户纸哗哗作抖。
“这就是……九品的《洪门百练拳》?”
李夜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满是震撼。
仅仅是一次食补,竟然就让他的拳法从入门直接跨越到了大成!
此刻的他,虽然境界依旧是合脉一层,但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怕是已经足以硬撼合脉二层的高手!
【宿主:李夜】
【境界:合脉一层】
【描述:气壮如牛,周身如铁,筋似老藤】
“何威……”
李夜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
“明日,我会亲自,送你上路。”
清晨,天色阴沉如墨。
低垂的乌云压在城头,空气潮湿而闷热,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何威早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揣着假条,脚步轻快地跨出了王府侧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晦暗的天空,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觉得那压抑的雷声都在为他即将到来的突破而喝彩。
“玄玉参……只要拿到手,我也能在内膳房横着走!”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
路边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入耳,在他听来都是那么的悦耳。
他甚至心情好到随手扔给路边乞丐几个铜板,看着对方磕头如捣蒜,心中那股高人一等的快感油然而生。
“等着吧,李夜,还有洪蛮子……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何威冷笑着,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码头的人流中。
……
与此同时,王府另一侧的偏门。
李夜提着那个破旧的竹编蟹笼,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脚上是一双半旧的草鞋。
看上去,就像个趁着休沐日想去河边碰碰运气的穷小子。
“李小哥,看这天色要下雨啊,还去抓螃蟹?”守门的侍卫好心提醒了一句。
李夜抬头看了看天,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滚滚乌云,平静得有些渗人。
“下雨好啊。”
李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