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京城之外,足以翻天覆地。
毕竟,连山信在东都,刚刚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天后杀人的目光转移到天禽老人的身上:“天禽,带我去找那一百颗雷震子。”
天禽老人面色坦然:“娘娘,找不到的,那一百颗雷震子都在西京。”
天后眼神瞬间血红。
墨夫人也面色骤然一白:“天禽,你胡说什么?”
“夫人,我书房有一封写给墨侯的信,还有一封写给娘娘的信,足以证明你的清白。抱歉,夫人,我欺骗了你。”
墨夫人身体一晃。
天后咬牙问道:“为什么?”
“娘娘问我为什么?”天禽老人唏嘘一笑:“看娘娘这样子,和陛下当真是伉俪情深,让老夫感动不已,这大概就是患难夫妻吧。那不知娘娘可还记得,你们患难的另一方,当年是谁?”
天后粉拳越来越硬。
“娘娘,你和天选天医天算他们的袍泽之情,应该也不亚于对陛下的感情吧。那不知娘娘可曾想过,老夫这一代人,也有袍泽,也有陛下。”
天后的气息在不断提升。
“老夫也年轻过,老夫也曾和人意气相投,肝胆相照。老夫也曾被陛下推心置腹,恩赏有加。娘娘,你们现在的样子,都是我们的来时路啊。但玄武门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的袍泽死在了你们的刀下,我的陛下成为了你们的囚徒。娘娘,换成你是老夫,你会如何?”
天后冷声道:“本宫赢了,没有如何。”
“是啊,成王败寇,你们赢了。但老夫还是不甘,还是不服。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天下间的大道理,难道只有你们胜利者才知道吗?”
说到这里,天禽老人的气势陡然迸发到了极致:“朱颜君王,两不能忠。夫人,你的恩情,为夫只能来世再报了。”
话音落下,天禽老人长啸一声,御兽府妖兽瞬间暴动。
还未等天后出剑,下一刻,所有妖兽齐齐横死当场。
而妖兽之魂被一股莫名吸力牵引,全都直奔天禽老人而来。
“不要。”
墨夫人一声悲泣,但根本无力阻止。
天后分明看到,天禽老人的元神离体,与诸多妖兽之魂融合。
一枚火红色的丹药于诸多灵魂之中沉浮。
融灵丹。
天后默默撤掉了自己的气息。
她知道,天禽老人选择了自斩三魂七魄,与诸多妖兽融合,只留肉身——他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将自己的躯体,打造成了一具最完美的妖兽!
只是这个妖兽没有意识,只会被主人驱使。
而它的主人,当然只有墨夫人。
朱颜君王,两不能忠!
他必须死。
以自己的方式。
死前,为太上皇尽忠。
死后,为墨夫人尽力。
墨侯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幕后,面色骤变,当场跪倒在地:“求娘娘开恩,放过我师父。”
天禽老人的妻子,是墨侯的师父。
看着已经彻底魂飞魄散的天禽,天后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忠肝义胆,本宫佩服!”
墨侯用力叩首。
天后无视了墨侯,看向大明宫的方向。
太上皇凭栏眺望,眼眶湿润,双手微颤。
“未曾想,你也有这般的忠臣良将。”太后的声音响起。
太上皇低声怒吼:“滚。”
太后深深看了太上皇一眼,没有和他计较。
只是看着这位曾经的皇帝,在初升的朝阳下倔强地站着,始终不肯退场!
第246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神京城的飞檐斗拱上,给这座千年古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太上皇沐浴在朝阳之中,气息接天连地,无限攀升,让太后有些许动容,她没想到太上皇竟然真的比当年的实力又有突破了。
不过她没有再和太上皇说话,虽然夫妻情分早已消散,但她还是尊重了这个曾经的丈夫。
权力本就是春药,那些闲云野鹤,大多都没有品尝过权力的滋味。
而如太上皇这般被强行赶下山的人,不甘心才是常态。
她只是对天禽的下场有些可惜。
当年,天禽在她麾下效力。
她也是天禽的故人。
就在此时,太上皇忽然开口:“我没有要求天禽做这些。”
太后没想到太上皇会和自己说话。
看了一眼太上皇的眼神,太后有所明悟:“他应该也不是为你,九天的大宗师,与前朝官员不同,还是保留了几分江湖习气的。他殉的,是他自己的道,是他认的那些朝廷律法之外的规矩与人情。”
说到这里,太后有些感慨:“这些江湖习气能在九天保留下来,你们姓夏的是第一功臣。”
侠以武犯禁,正常情况下,皇族不应该给九天的高手太高的容忍度。
但除了五百年前的女帝之外,皇族一直给了九天这种容忍度。
所以,造就了九天一直以来半只脚在朝廷、半只脚在江湖的情况。
也让九天的高手们,始终保持了高度的自我。
所以,他们常常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天剑刺瞎了公主的眼睛。
比如天医将太子殿下拒之门外。
比如太后和永昌帝母子情深。
咳咳。
“朕想说的是,我没有要求天禽做这些。”
太上皇再次强调了这句话。
太后面色微变。
太上皇的语气忽然诡异了起来:“那些雷震子恰好去了西京,陛下也恰好去了西京。你猜,谁有能力布如此一局?”
太上皇是做不到的。
他安排不了永昌帝的行程。
太后忽然浑身发冷。
这一刻,天后和太后有了同样的感觉。
她没有心思去在意天禽老人死后所融合而成的妖兽有何等战力,作为天禽老人毕生的心血,这头妖兽很可能有蚂蚁的力量、猎豹的速度、龙虎的神通……保守估计,至少也是大宗师战力起步。
这甚至会是千年之后,御兽宗全新的技术突破。
不过天后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也顾不得墨侯的求情。
她第一时间返回了九天总部,找到了谢天夏。
“你前两天见了太子?”
天禽老人弄出的动静太大,谢天夏自然已经察觉。
所以对天后的来意,她有心理准备。
面对天后的质问,谢天夏甚至轻笑了一声:“娘娘,你还真敢派人盯着我啊。”
“本宫盯的不是你,是太子。他来了九天总部,本宫当然会知道。但你没有瞒着,我也就没有多想。”
说到这里,天后无比后悔。
“是本宫对你太信任了吗?”
谢天夏皱眉:“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有足够的信任。”
正常来说,自然是有的。
但现在,天后很难不多想。
“西京城,是你让陛下去的。”天后沉声道。
所有的谋划到了最终,都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如果永昌帝不去西京城,那这些谋划都是无用功。
所以重点不是天禽,不是太上皇,也不是在西京的埋伏。
是永昌帝为何要去西京?
谢天夏让他去的。
所以,太后浑身发冷。
所以,天后出现在了谢天夏面前。
她想到了谢天夏和太子的见面。
“天夏,伏龙一脉,挑中了太子?”
谢天夏悠然一叹,随后伸出了一根玉指:“第一,我不是算无遗策的神仙,这世上也没有算无遗策的神仙。”
紧接着她伸出了第二根玉指:“第二,我要杀陛下,他早死八百次了,我用不着这么麻烦。”
最后她伸出了第三根玉指:“第三,之前我们是挑战者,现在我们是守擂者。人家苦心孤诣研究我们二十年,把我们研究透了,这很奇怪吗?胜利者胜利之后,面对的就是所有人的挑战。我和陛下都站在了明面上,这些年的行事风格,被有心人预判了,就如同我们当年也总是算计到了他们的下一步一样。”
说到这里,谢天夏语气感慨:“世上谁人能不败?我们赢了二十年,输一次你就接受不了了吗?我们的敌人,有不死的神仙,有千年的门阀。棋差一着这种事情,现在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娘娘,你让我很失望。”
天后立刻握住了谢天夏的手:“天夏,是我错了。”
天后本不是个蠢人,但是关心则乱。
谢天夏都已经踏破了神仙境门槛,永昌帝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杀了还徒增因果。
这些道理天后都是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