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就得拼孩子。
姜不平再厉害又能如何?他有儿子吗?
姜不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呸、呸、呸。”
气吸多了,也许是心理因素,总觉得自己吸入了什么东西。
伊安乐悄悄给连山信竖了一记大拇指,随后传音道:“兄弟太牛了,敢如此挑衅不平道主,我老伊服了。”
他在小范围内被人称为“小不平”,但遇到真不平,也不敢这么作死。
连山信的勇猛,是他生平仅见的。
连山信朝伊安乐回了一个谦虚的笑容。
就在此时,九天西京分舵舵主“黑雾刀”施远略,带着九天西京分舵其他两位高手,前来向永昌帝汇报:
“陛下,九天已经集结完毕,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沈阀。”
永昌帝亲至西京城,自然不会忘记九天这把最锋利的刀。
虽然在西京,九天只是分舵。但因为西京城有不平道作乱,所以九天的西京分舵实力比东都要更胜一筹,主事者“黑雾刀”施远略以大宗师的实力坐镇西京,是九位脉主之外的封疆大吏,典型的低职高配。
“阿信,当年施舵主是和天剑大人一起争的脉主。天剑赢了便是天剑,施舵主赢了便是天刀。”
听到戚诗云的传音,连山信看向施远略的眼神有些怜悯。
看来阿牛的这个天剑,还真是一路打刀客打上来的。
他现在就已经知晓两位刀道大宗师都败在阿牛剑下了。
不愧是潜龙榜首的实力。
嗯?
连山信忽然眼神一凝。
施远略身后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的目光转移到施远略身后的人身上。
此时永昌帝正笑着和施远略说话:“老施,天医和天算也都有意过两年退休了。干完沈阀这一票,你有没有想法到九天总部做天刀?”
施远略直接摇头道:“我争脉主的对手是老张,输了便是输了。天医和天算空下来的位子是留给年轻人去争的,我这个年纪再去争,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永昌帝安慰道:“老施,九天九位脉主只要最强的九位大宗师,从来没有说只选年轻人的说法。”
那是潜规则。
毕竟老一辈的人退下了,你再找个更老的顶上去,这不利于实现脉主年轻化。
现如今整个朝廷,都想官员年轻化。
这样能让朝廷更有活力。
但永昌帝知道老人也是他的基本盘。
有些事情可以做,可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亲口说出来。
聪明人自然能懂。
施远略就是聪明人。
他继续摇头:“陛下,我在西京挺好的,就不挪地方了。”
“也罢,既然老施你在西京自由惯了,朕就不勉强你了。朕身边这几位年轻俊彦,你认识一下。诗云我不用介绍你也知道,这是安乐,这是阿信。阿信,你看什么呢?”
永昌帝此时才发现,连山信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此时,被连山信盯着的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连山信的目光透过他,却是看到了另外一副画面。
时间,是昨天晚上。
“销魂剑”邓小闲,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脸上全是余韵悠长。
“舵主,是我美,还是她美?”
这是邓小闲。
他竟然易容伪装后,出现在了施远略身边。
而且他的伪装功夫极好。
在场中人除了连山信,竟然没有其他人看出来。
可惜,他遇到了除了林弱水之外的第二个天眼。
而且还是一个会《万象真经》的天眼。
于是被连山信发现了破绽。
邓小闲的倒霉还在于,他竟然触发了连山信许久未曾出现的被动天赋。
施远略轻笑着拍了拍邓小闲的手,诚恳道:“难分轩轾,皆是人间绝色,施某死而无憾。”
邓小闲妩媚轻笑,眉眼自带风流:“舵主说笑了,您怎么会死呢?”
施远略长叹了一口气:“你来找我了,我如何能不死?殿下。”
邓小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知道?”
他此前都不知道。
施远略拿起邓小闲的手,目光中满是回忆:“看到你掌心的痣,我便认出来了。殿下,你以为当年你能活着离开神京城,背后无人相助吗?你可知为了让你活着,背后死了多少人?”
邓小闲瞬间动容。
那是方才施远略带给他的极乐都没有的动容。
“姜平安、刮骨刀、魔教、太上皇、九天……想在九天和新皇的追杀下,保住戾太子的血脉,当年可真是神仙打架,死伤无数。即便如此,还是让你活下来了。”
邓小闲颤声道:“舵主竟然与我还有这种羁绊?为何从未有人对我说过?”
施远略微微一笑:“难道你以为真的随便一个魔教弟子,便能继承刮骨刀的衣钵吗?”
“师尊也是保护我的人?”
“一半一半吧,刮骨刀应该与你父亲深爱过吧。”
听到这里,连山信眼角抽搐了一下。
很显然,施远略知道一些,但也知道不多。
“那舵主与我是何关系?”
施远略拍了拍手。
一位充满了书香气质的大家闺秀,走进了房间。
向还未整理衣衫的邓小闲行了一礼:“沈阀沈梵惠,见过殿下。”
“沈梵惠?我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邓小闲还在保持警惕。
沈梵惠语气淡然:“沈穆然是九江王妃,沈梵音乃灵山高徒,但沈阀不止有她们两人。殿下,似我们这种世家门阀,有人要做面子,有人要做里子。面子是给别人看的,里子则是世人看不到的真正家族底蕴。我沈阀千年传承,若是所有人都被皇室知晓,还如何能留有后路?”
邓小闲无话可说。
“我二十五年前,便跟了相公。和我一样的,还有其他两位姐妹。一位跟了天禽老人,还有一位,暂时不方便告知殿下。”
邓小闲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阀想干什么?”
沈梵惠眼眸低垂,轻声细语:“殿下,不想为太子复仇吗?”
邓小闲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如何报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画面破碎,连山信瞳孔陡然收缩。
这一刻,他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之前。
御兽府。
天禽老人府邸。
他正和自己的老妻墨夫人吃早餐。
墨夫人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起这般早?”
天禽老人微笑道:“人老了,觉就少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墨夫人感觉不太正常:“你堂堂大宗师,年龄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还不是夜夜笙歌?”
天禽老人握住墨夫人的手,柔声道:“你知道的,无论我有多少女人,在我内心最爱的永远都是你。”
“那个沈家女也不爱?”
“当然不爱,我只是将她当成禽兽去驯服罢了。你知道的,我此生唯有这个爱好。”
墨夫人面色缓和了很多。
她确实知道。
这也是她不曾吃很多醋的原因。
在御兽府,只有她和天禽老人是人。
其他女子,都是禽兽。
也只有禽兽的待遇。
所以,他们夫妻才能一路恩爱走到现在。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把那个沈家女赶出去。”墨夫人提醒道:“我不是吃醋,而是陛下已经率先向沈阀宣战。你和沈家女纠缠不清,难免日后被清算。你我已经荣养,又何必卷入这些是非当中?”
天禽老人感慨道:“我本是是非人,如何能不被卷入是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墨夫人面色微变:“你这些年还和沈阀有联系?”
“早没了,沈家女有一个供我驯服也就罢了,我对新的沈家女并不感兴趣。”
墨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我现如今都是闲云野鹤。我徒弟也已经退下来了,她还深得陛下和天后的信任,刚刚被封为墨侯。日后我会和她多走动,有她的面子在,你和沈阀的那些交情,陛下和天后应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禽老人再次握住了夫人的手,眼眶有了些许湿润:“夫人,我此生能娶你为妻,实乃三生有幸。这辈子欠你的肯定还不完了,下辈子我再还你,可好?”
“你今天怎么回事?”
砰!
天后带人,直接踹开了御兽府的大门。
墨夫人看到了一个罕见的杀气腾腾的天后携剑闯入。
而且,竟然是冲她来的。
“墨夫人,你私下从墨侯那里拿了一百颗雷震子,意欲何为?”
墨夫人吓了一跳,听到天后质问才松了一口气:“娘娘,是因为天禽要用雷震子训练他的妖兽,我才找墨儿要了一百颗雷震子。娘娘不必忧心,一百颗雷震子,在神京城又翻不了天。”
在神京城当然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