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永昌帝陷入危机之后,恋爱脑还是会占领智商的高地。
看着天后现在的样子,谢天夏再次感慨道:“智者不入爱河,圣人诚不我欺。我并不比你聪明,但你分心太多了。”
“天夏,你先别教训我。等陛下安全回到神京,你想怎么训我都可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驰援陛下。”
“来不及了,人家局已经布好了,说不定已经发动了,哪里来得及驰援?更何况,你当太上皇和我们谢家老祖宗是死人吗?”
谢天夏看了一眼皇宫,语气彻底恢复了平静:“娘娘,落子无悔。目前这一局,我们输了先手,得认。”
天后面色微变:“那陛下真在西京城出事怎么办?”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陛下真出了事,就是他的命。没有陛下支持,太上皇复辟,全力支持谢观海,我成为老祖宗的资粮,也是我技不如人,这也是我的命。”
谢天夏相当坦然:“终局未定之前,努力争胜便是了。神京有神京的事,西京有西京的事。娘娘,你是把陛下当成废物吗?难道没有你我的帮忙,他就一事无成?”
天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苦笑道:“天夏,让你见笑了。太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我确实失态了。”
谢天夏再次重复道:“智者不入爱河,退天后位,和陛下分开,绝对有助于你早日晋升天象境,你有这个潜力。”
天后摇头道:“本宫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没救了。”
谢天夏十分无语。
天后也不和谢天夏争辩这个。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虽然谢天夏的实力比她强,但她并不认为谢天夏的人生就一定比她成功,比她快活。
只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行了。
天后清楚地知道,她想要永昌帝。
所以,她不能让永昌帝死。
“天夏,我们难道真的不能做点什么了吗?”天后想做最后的努力:“陛下远在西京,恐怕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太被动了。”
谢天夏沉吟道:“连我都没意识到,陛下肯定也意识不到。我猜这次,针对陛下的这个杀局也很仓促,应该也是适逢其会。机会来了,很多人就不约而同地出手了,他们未必是一波人。陛下和咱们这些年,得罪的人还是太多了,很多人又没有杀干净。”
天后点了点头,这点她也意识到了。
天禽老人昨天刚刚和沈阀送信,永昌帝也是临时决定去的西京,所以这一次的杀局,不会是那种精心设计很多年的杀局。
但临时组的局,未必就不高端。
敢谋杀皇帝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肯定有皇族参与了,不然没人能承担的了气运反噬。”天后恨声道:“太上皇还在大明宫,不知道现在西京城的是哪个王爷,我怀疑是大西王。”
谢天夏直接道:“不可能是大西王,大西王没这个脑子参与这种事情。况且大西王和世家门阀的关系更紧张,陛下要是没了,他第一个被清算。”
天后皱眉:“在西京城附近,除了大西王,还能有哪个王爷敢谋划如此大事?”
“这就不知道了。”谢天夏摇头道:“我已经多年不怎么用脑子了,现在没有以前灵敏。”
天后:“……”
她知道这不仅是因为谢天夏在逐渐退居幕后,也是因为谢天夏实力变得更强了。人一旦变强后,就懒得用脑子,毕竟大多数时候,拳头就可以解决问题。
看了一眼依旧心神难安的天后,谢天夏还是安抚了一下:“放心,不是死局。”
天后的目光一亮:“生机在哪?”
“你忘了,诗云收了一个天选之子,最近风头正劲,曾经号称‘天眼’,连千面的伪装都能看透。”
天后瞬间大喜:“是了,连山信能看穿千面的伪装,那西京城若是有危险,以他的洞察力,应当也能提前察觉才对。”
“肯定有机会,至于到底有多少机会,就看陛下的命了。”
谢天夏知道连山信身上有秘密,也知道连山信很能干。
但是连山信具体有多能干,她还没有切身体会过。
所以,现在的她也只能为永昌帝祈祷。
天后亦然。
“若是这一次连山信能帮陛下逢凶化吉,本宫日后一定重赏于他。”天后喃喃自语:“甚至把江山传给他,本宫也在所不惜。”
反正在天后的认知里,连山信也是永昌帝的孩子。
大禹江山传给谁都是传。
反正她又没孩子。
那还不如传给自己的嫡系呢,还可能是永昌帝的救命恩人。
谢天夏嘴角微微一挑。
天后未曾察觉,谢天夏眼底深处,隐藏着一抹期待。
谢天夏前面的话并没有骗天后。
但连山信真的是永昌帝的孩子吗?
谢天夏表示严重的怀疑。
不过她感觉自己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所以这个猜测,她决定就不和天后说了。
谢天夏只是回头,远远眺望了一下皇宫。
皇宫深处,谢观海仍在闭关。
东宫,右相再次来拜会了太子。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对右相的到来,太子再次表示了意外:“乾坤未定,右相此刻前来,不是智者所为啊。”
右相哈哈一笑:“乾坤未定,才有从龙之功。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饶是太子知道右相是在故意逢迎,他还是产生了些许的感动。
“右相的诚意,本宫感受到了。”
右相提醒道:“殿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现在,您要不要做些事情来宣告您的存在感?”
“当然不要。”
太子妃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先是用冷冽的目光看了一眼右相,随后太子妃对太子正色道:“殿下,值此关键时刻,一动不如一静。”
她真怕太子瞎搞,把永昌帝给搞死了。
或者把太子之位给搞没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名分,这个名分需要永昌帝和太子两个人都平安才行。
想到这里,太子妃十分感慨,整个天下,也许只有她才是最用心维护永昌帝和太子感情的人罢了。
为此,她甚至不惜己身。
不用太子妃提醒,太子也知道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反而太子妃的提醒,差点把太子的反骨给唤醒。
不过最终,太子还是理智战胜了贪欲。
他想到了连山信对他说过的话:
“殿下,你不犯错的情况下,陛下换太子会动摇国本,朝中半数大臣都会替你说话。但若你犯了错,就等于给陛下机会。”
太子心道阿信说的对。
父皇还未确定出事,我此时一动,就是递罪状于父皇。
虽然不动可能会丧失机缘,但说到底,他是大禹的太子,大禹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爷爷,你想复辟,也得问问满朝文武同不同意。人老了,就该服老啊。”
太子对永昌帝的敬畏之心是很重的,但是对于太上皇这个失败者,他的敬畏寥寥无几。
所以,太子最终采纳了太子妃的建议。
“右相,请回吧,此间事,本宫自有计较。”
右相深深看了太子妃一眼。
他此前听闻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并不好,今日一见,也感觉太子和太子妃相看两厌。但他没想到,太子妃的话对太子来说竟然有如此份量。
果然不愧是皇家婚姻,小小年纪就已经明悟了同床异梦但依旧利益绑定的人生哲理。
太子和太子妃都早熟的很啊。
右相内心感慨,愈发感觉自己提前下注太子,并非一个愚蠢的行为。
而永昌帝感觉自己叫了连山信,就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他认为自己是了解自己孩子的,小信这孩子除了杀伐果决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洞察力特别强,往往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小信现在这反应,明显就是看到了一些异常。
自己应该私下里询问,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大家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连山信身上。
不过现在他已经叫破了连山信的身份,再后悔也晚了。
施远略疑惑地看向连山信:“‘天命’连山信?夺得了匡山仙缘的年轻人?你不是应该在匡山吗?”
连山信现如今的名头不算小,各大势力的案头都有连山信明面上的资料,施远略自然也听说过连山信的名号。
但他没想到会在西京见到连山信。
连山信收回目光,和施远略见礼。
同时发现邓小闲也只是疑惑的看向自己,顿时内心一定。
是了,他现在用的是真容。
而之前他和邓小闲见面的时候,用的是“姬博弈”的脸。
所以邓小闲不认识他很正常。
“信公子方才在看什么?”施远略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此刻也想到了连山信传闻中能看破千面的伪装。
不会真让这家伙看出什么来了吧?
连山信选择了实话实说:“在看施舵主后面这位兄弟,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施远略笑着道:“是吗?老邓,你见过信公子?”
老邓沉声道:“最近我偶有在街面上巡逻,或许是因为这样被信公子记住了。毕竟天眼,理应过目不忘。”
“也是这个道理。”施远略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永昌帝也松了一口气。
随后传音问道:“小信,你发现了什么?”
连山信还什么都没发现。
但就在此时,戚诗云忽然暴起,直扑“老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