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转身、心神稍懈的刹那。
一抹幽暗刀芒,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凭空闪现。
法藏心中警兆骤升到了极致,根本来不及思考,护体罡气本能地全力激发。
但,差距太大了。
那抹幽暗刀芒轻易便撕裂了他仓促间布下的罡气,精准无比地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噗嗤!”
鲜血飙射。
法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狠狠钉在了前方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之上!
“呃啊……”
法藏闷哼一声,剧痛席卷全身,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恨、以及……被愚弄的极致屈辱。
下一刻,不等法藏开口,一股阴狠凌厉的暗劲顺着刀身轰然传入其体内,瞬间将其残存的丹田、经脉、乃至生机,尽数搅得粉碎。
法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断绝。
陈盛漠然抬手,隔空一招,鸣龙刀发出一声轻吟,自行从树干中拔出,倒飞而回,锵的一声精准归入他腰间刀鞘。
瞥了一眼树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陈盛淡淡道:
“答应你放下屠刀的,是‘陈某’。至于我陈盛要杀你……与‘陈某’何干?”
嗤笑一声,陈盛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身形化作流光,继续朝着清风观方向掠去。
只有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赤色火星,飘飘悠悠,恰好落在了法藏尸身之上,悄然燃起,迅速蔓延。
……
当陈盛赶到清风观时,此地已然是剑拔弩张。
清风观之上,一道道蕴藏着极致锋芒之气的气流,不断弥漫在虚空之上,一眼望去,竟是足有数百上千道。
而每一缕清风的威能,都不弱于通玄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赫然正是清风观的两仪清风大阵。
聂玄锋等人也遵从了陈盛的命令,并未贸然直接开战,而是派兵,将整个清风观上下团团包围,枕戈待旦。
“情况如何?”
陈盛看向那虚空中的一缕缕清风,眼底也浮现出一抹忌惮。
即便是他,此时也不敢硬闯大阵。
“我们抵达之后,便将此地围住了,但....根据吾等猜测,之前清虚的传音恐怕先一步抵达,此时清风观内,很可能已经逃走了一批人。”
李千舟解释道。
陈盛微微颔首,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的速度,可比不了灵符的速度,可以说,只要清风观如今主事之人不蠢,必然会提前让一批精锐弟子先行逃亡。
“将清虚道人带来。”
“是。”
很快,濒死的清虚道人,便被几位靖安使押送而来,陈盛提起清虚,一步踏出,凌空立于清风观大门之前,冷声道:
“清虚在此,清风观何人主事?”
“无量天尊。”
一声道号轻吟,只见清风观内,一枯瘦老道踏空而上,目光落在濒死的清虚道人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惊怒之色:
“贫道余化元,你便是陈盛?!”
“打开大阵,束手就擒,本官可以饶恕清风观一马,不大开杀戒,不然,不仅清虚将形神俱灭,清风观上下,亦将步金泉寺后尘。”
陈盛目光漠然,一字一句道。
“狂妄。”
余化元冷哼一声:
“你若有神通,尽可破阵便是,清风观上下绝无退缩之辈。”
“你以为,本官在虚张声势吗?”
陈盛嗤笑一声,腰间鸣龙刀骤然出鞘,下一刻,清虚道人双臂齐断。
————
第240章 七叶雷参、储物法宝!
“观主——!!”
观内传来压抑不住的悲吼。
余化元瞳孔骤缩,混身气势轰然爆发,枯瘦的身形仿佛瞬间拔高,道袍鼓荡,须发皆张:
“陈盛小贼!安敢如此!!”
陈盛恍若未闻,提着已成人彘、气息奄奄的清虚道人,如同展示一件残破的战利品,声音淡漠平静得可怕:
“本官再问最后一次……”
“降,或死?”
“魔贼!清风观宁死不降!”
余化元厉声喝道,声音斩钉截铁,在阵内回荡。
“很好。”
陈盛微微颔首,神色无波。
但下一刻,其周身盘绕的凛冽刀意骤然沸腾。
无数细碎锋锐的刀芒凭空凝聚,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股洪流,疯狂倾泻在清虚道人残躯之上。
刹那间,残肢断臂尚未落地,便在密集的刀芒绞杀中彻底湮灭。
清虚道人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再发出,整个人爆成一团浓重血雾,随即被凌厉气劲彻底吹散,形神俱灭!
陈盛收回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血腥气。
他原本想着用清虚胁迫对方、或许能动摇其心的念头。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对方并非蠢人,分得清轻重,更不缺玉石俱焚的决绝。
为今之计,只能指望手中那两枚最后的破阵珠了。
“魔贼!受死!”
余化元眼睁睁看着观主在眼前彻底化为乌有,目眦欲裂,心中悲怒如火山喷发。
当即再无保留,心念狂催,引动阵法,悬浮于清风观上空的无数淡青色锋锐气流齐齐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嗖!嗖!嗖!嗖——!”
下一瞬,成百上千道凝练到极致的风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空气,铺天盖地朝着阵外的陈盛暴射而去。
四阶护山大阵全力催动的威能,足以让任何通玄强者变色。
陈盛目光一凝,体内真元奔腾。
心念动处,周身气血与金钟罡气轰然共鸣,一尊凝若实质、血金两色交织的宏大金钟虚影瞬间浮现,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铛!铛!铛——!!!”
风刃如暴雨般砸在金钟虚影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钟声激荡,声传数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在空中疯狂扩散。
金钟虚影光芒剧烈闪烁,表面荡漾开层层涟漪,却始终坚挺,未被攻破。
陈盛冷哼一声,硬扛着这波骇人的阵法攻击,眼中厉色一闪。
接着,毫不犹豫,双手一扬,两枚分别萦绕着淡金与青色光华的宝珠脱手飞出。
破阵珠!
宝珠离手,清辉大放。
一金一青两色光华互相交织缠绕,瞬间膨胀,光芒之盛竟短暂压过了漫天风刃的青色。
如同两轮异色太阳骤然升空。
沛然莫御的破禁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清风观上空。
那汹涌袭来的漫天风刃,甫一接触这清濛濛的光华,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竟难以靠近陈盛分毫。
“破阵珠?!还是两枚?!”
余化元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先前他还在疑惑,金泉寺的金钟罩天阵防御尤胜两仪清风阵,怎会败亡得如此之快?
除非有丹境宗师出手,或动用大量攻城法器不计代价猛攻。
此刻目睹这两枚光华熠熠的宝珠,他瞬间明悟。
原来官府,不,是陈盛手中,竟掌握着破阵珠这等宝物。
而且一出手便是两枚!
此物炼制极难,代价高昂,寻常势力绝难拥有。
清风观传承数百年,库中也仅珍藏着一枚,视为镇观底蕴之一,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会动用。
“州城靖武司……还是他背后的聂家?”
余化元心念电转,隐隐窥见了陈盛如此肆无忌惮的背后依仗。
唯有那等庞然大物,才能轻易拿出此等资源,作为陈盛横扫宁安江湖的底气。
一念及此,余化元心中焦躁更甚,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沉的悲凉。
接着,他狂吼一声,不顾损耗,强行引动大阵核心之力。
一道粗大凝实的青色风柱自观内冲天而起,悍然撞向那两枚高悬的破阵珠,试图将其摧毁或干扰。
然而,四阶破阵珠既已激发,威能岂是等闲?
只见金青二色光华只是微微一荡,交融处泛起玄奥涟漪,那看似威力无俦的青色风柱撞入光晕之中,竟如泥牛入海。
瞬间被分化、消解,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紧接着,两枚破阵珠光华达到极致,轰然炸裂。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青二色光晕猛然扩散,化作两层半透明的光罩,一内一外,如同巨大的碗,将整个清风观山门倒扣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