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325节

  少倾,第二拨赶来的还是老熟人,朱雀军都头王喜鱼....他更利落,上前和丁岁安说了不到三句话,便加入了维持秩序的大军。

  第三拨、第四拔. .皆是如此。

  又过百余息,外围忽而一阵马蹄疾响。

  紧接便是鞭梢脆响,随后,百姓你推我揉的哭喊声中,让出一条道来。

  一名身着一品紫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男子带着十余位披甲军卒出现在丁岁安视线内。

  他冲进人群内圈勒马驻足,目光扫过一众“维持秩序’的军卒,眉头一皱,喝道:“尔等都是聋的瞎的?还不快快冲进去!”

  分属各部的军卒眼瞧这是位大人物,自是没人敢出声反驳,但同样没有一人尊他号令。

  那人见状,不由大怒,属下顿时齐喝,“卢阳王敕令,尔等要违抗军令么!”

  卢阳王?

  大吴六王之一的卢阳王. .

  这个名号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汪九等中层军官虽没第一时间听从命令,却齐齐转头看向了丁岁安。直到这时,始终将丁岁安当做小透明的卢阳王才转头看向了他,宛若气急般的一笑,“你,便是丁岁安?”

  尽管差着品级,但当众直呼姓名,仍是件很失礼的事。

  丁岁安也转头看向了他,以同样的口吻道:“你,便是夏一流?”

  背后大佬,可算来了。

  打狗,就得当着主人的面。

  “大胆!”

  耳听对方直呼王爷大名,卢阳王亲卫怒喝一声,齐齐抽刀相向。

  他们一动,周边顿时一片刀声,以王喜龟为首的旧部两步赶至丁岁安身前,同样擎刀相向,“大胆!”官帽街上,顿时寂静。

  只余院内渐渐无力的哀嚎,已经众公子们兴奋的叫嚷。

  “哈哈哈~”

  片刻之后,卢阳王夏一流仰天气急而笑,环顾四周那些虽未动手、却隐隐听从丁岁安将令的禁军士卒,寒声道:“好一个楚县. .. ..本王一时竟不知,大吴究是谁家天下?”

  这个指控,不可谓不重。

  既指丁岁安笼络军心、以私恩取代君父王法;也指责军卒,唯丁岁安命是从,几乎成了他私人部曲。丁岁安倒也不急,反而笑了笑,道:“好叫卢阳王知晓,本侯刚刚就任九门提调督检,总揽天中九门诸门军军事、提调五十四所军巡铺...他们听本侯的,正合朝廷法度~”

第328章 泼妇出战

  天中府同知周太曼从上任第一天就知道,他这个官帽不好戴。

  天中帝京,藏龙卧虎、盘根错节,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有万劫不复的危险。

  靠着“谨小慎微、装聋作哑’这八字箴言,去年天中府尹、临平郡王产红掺和进了妖教谋逆这种导致了烽烟四起的大案,最后都没牵连他这位贰官. .. .…

  但今天,就又遇到了一桩让他头疼的案子。

  . . .周同知,义报污蔑小爷我好色成性,简直是污人清白,小爷至今还是童男,若不信,可当场验身!”

  堂下义愤填膺、委屈叫嚷的,不是隐阳王之子姜轩还能是谁。

  眼瞧他果真撩起衣襟、作势脱裤子,周太曼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了,姜公子不必了... ..”拦下姜轩之后,周太曼先看了一眼坐在大堂主位上的卢阳王夏一流,后者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紧接周太曼又看向了下手第一位的丁岁安,他正在饮茶,手持杯盖一下又一下的撇着茶汤上漂浮的茉莉花,认真又仔细。

  周同知很无语....

  作为姜轩所创《民报》的直接竞争对手,义报捕风捉影攻击前者品行不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享...民报也不干净啊,他们在报上骂义报时,同样极尽刻薄。

  却不想,骂来骂去这帮公子哥竟上门把人家义报给砸了... .…

  那边,范守拙、曾梧等几名义报主编、主笔这会儿已无法和姜轩等人正面争辩了. . .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用担架擡过来的。

  鼻青脸肿、缺牙漏风都算是轻的,范守拙赖以吃饭的右臂此刻呈一种诡异角度向后翻折,明显是断了。他时而疼的昏厥,时而清醒哼哼两声...…

  刚刚赶至府衙的国子监司业齐高陌面色铁青,他仿若无意的看了一眼上首端坐的卢阳王,侧身向周太曼肃声道:“同知大人!姜公子即便和范守拙有些许口舌之争,也不至于断人臂膀、毁人前程!光天化日、朗朗干坤,天子脚下,若不明正典型,天中还有王法么!”

  他转身,以一副痛惜神色看向姜轩,“姜公子!你出身望门,世代忠良、家学渊源,必是受了恶人挑拨指使才铸此大错。你说出幕后主使之人,老夫看隐阳王的脸面,不与你计较。”

  如今已进化为超级纨绔的姜轩,大约是以前压抑的久了,对装逼有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只见“哗’的一下摇开折扇,看着齐高陌哈哈一笑,以一种明显的、唯恐旁人看不出来的倨傲,不屑道:“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呸,也不撒泡隔夜尿自己照照,我爹知道是你是谁么?小爷没受人指使,就是小爷看你们不惯!小爷不但要打范守拙,有机会还得收拾你这个老杂毛!”

  “你...你..”

  齐高陌目瞪口呆,干瘪嘴唇哆嗦个不停,偏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嘭~”

  正此时,鸠占鹊巢坐在周太曼正位的夏一流忽地睁眼,擡手一掌拍在了厚重公案之上,声如闷鼓,震得府衙房梁上的经年积尘簌簌而落。

  姜轩敢在齐高陌面前耍横,但面对夏一流这位和他爹同级的实权王爷,还是缺了点底气,不由悻悻收回了指向齐高陌的手指。

  吸引了正堂所有人注意力之后,夏一流缓缓道:“周同知,依大吴律,私自殴斗、断人臂膀者,该当何罪?”

  “这.”

  “说!”

  “呃~”

  周太曼擦拭了下额头汗水,以极快速度看了丁岁安一眼,他心知此时堂内乌泱泱一群人,但真正能决定此事走向的,只有卢阳王和楚县. ..他递去那一眼眼神的意思,是自己并非要偏帮国子监,只是碍于卢阳王威严、才不得不开口。

  “依《大吴刑统律》,无故殴人致折肢者,以伤情轻重叛杖二十至八十、囚一年或流一千里。不过 .显然,“不过’后边才是重点,可夏一流闻听此二字,便强势打断道:“不过什么?”

  那看向周太曼的冷厉眼神不加丝毫掩饰,赤裸裸的威胁。

  周同知暗暗叫苦,若卢阳王只是一个短时间在天中的边地王爷,他还能拖上一拖,尽量不得罪楚县侯。可如今谁人不知,卢阳王年初救下了朔川郡王,后者现在几乎大吴争议的顺位皇储. .

  眼瞧他有点顶不住压力了,下方忽地响起一道清越之声,将周太曼未说完的话讲了出来,“不过,姜轩与范守拙等人互殴,并非“无故’. .. .”

  “互殴?楚县侯,你管这叫互殴?”

  上首卢阳王尚未开口,齐高陌已忍不住跳脚,他指着躺在担架上的学生,激动的吐沫横飞。丁岁安转头看向齐高陌,嫌弃的退了一步,“你白日道貌岸然、好为人师,夜里和儿媳私通,你一个无德无品的老扒灰,有何脸面在此狼猪狂吠!”

  “嗡~

  堂内堂外,除了众多当事人,外头还有些支着耳朵看热闹的衙役、担心楚县侯安危的军卒,丁岁安一句话石破天惊,里里外外顿时如同沸腾油锅,热烈议论起来。

  齐司业竟和儿媳私通?

  好劲爆,好刺激啊!

  齐高陌短暂呆愣一息,紧接,苍老面容快速充血,他哆哆嗦嗦擡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一番剧烈抖动后,只嘶哑喝出一声,“老夫,和你拚了!”

  喊罢,竟不顾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的战斗力,双臂前伸便扑将过来,似要掐死丁岁安一般。“快,快,快拦住齐司业!”

  周太曼连忙高喊一声。

  根本不用想,丁岁安这等悍将但凡还手,都能把齐高陌这把老骨头当场拆散了。

  他希望息事宁人不假,但可不敢让齐高陌死在府衙大堂。

  数名衙役赶紧上前,死死将他拦在丁岁安身前三尺处. . . ..

  堂外,王喜龟等人动都没动...不是不关心老板,而是觉着实在没必要。

  丁岁安依旧站在原处,微微觉着有点遗博憾...遗憾齐高陌没动到自己,那就没了自卫的理由。“丁岁安,你污老夫清白....老夫,老夫与你不死不.. . . ”

  被衙役所拦,齐高陌双眼布满血丝,嘶声大喊,几乎带上了哭腔,“士可杀,不可辱 . . .”是哇,和儿媳私通这盆污水泼下来,连自证的法子都没有。

  总不能拉着儿媳上街,见人就说翁媳俩是清白的吧?

  这种香艳、违背人伦的刺激消息,最易传播. . ...

  “啪~

  闹哄哄中,夏一流忽地重拍惊堂木,堂内短时一静,他趁机开口道:“楚县侯!你方才指控齐司业之事,不可谓不重,你可有证据?”

  堂内外所有人都看向了丁岁安,大伙都想着,他敢当众抛出这么个要命的指控,必然有重要证据。却不料,丁岁安两手一摊,“没证据,是我瞎编的。”

  “你.”

  齐高陌喊出一字的同时,双眼一热,不受控制的流下两行眼泪,既有终于保住清白的劫后余生之感、又有对丁岁安的极端愤怒,“竖子,你污我一家清名,老、夫. ....老夫... .与你不死不休!”丁岁安却看都没看他,只先后看了看夏一流和周太曼,“卢阳王、周同知,方才齐司业说“姜公子和范守拙不过口舌之争,不至于断人臂膀’。但明明是范守拙等人攀诬人家姜公子一个小童男好色在先,还不允人家出口气么?你看,我刚才不过攀诬了齐司业一句,他就要和本侯“不死不休’,由此可见,姜轩和范守拙等人互殴,并无“无故’,而是事出有因... .范守拙嘴贱污人,咎由自取!”

  哦”

  姜轩暗道:原来兄长是在这儿等着啊!

  丁岁安稍稍一顿,又看向两人,声音肃凛起来,“两位,隐阳王历经十月征战,如今还驻守在南疆清肃余贼,若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便对姜公子喊打喊杀,岂不寒了前线将士的心?若因此军心动摇,导致剿贼局势出现反复,谁来担此责任?”

  “楚县侯所言极是~”

  周太曼顺坡下驴,为难的看向夏一流和齐高陌,“卢阳王,您看...”

  齐高陌因为方才一阵剧烈情绪波动,此刻神情恍惚,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倒是那夏一流,冰冷目光在丁岁安身上稍稍盘桓后,落在了姜轩身上,凝视道:“本王与你父相识多年、同朝为官,说起来,本王也算得上你的长·辈..你今日行事,虽事出有因,终归骄纵跋扈了。隐阳王忙于战事,无暇管教于你,今日,本王便代他管教你一回吧。”

  说到此处,他从大案后缓缓起身走下,同时瞧了丁岁安一眼,继续教训姜轩道:“让你也长长记性,往后择友,当选良善之辈,莫被某些巧言令色之徒引入歧途””

  哎哟,你这老中登在指桑骂槐谁?

  姜轩显然对夏一流有些畏惧,忙错身一步,站在丁岁安身后,低头悄声道:“兄长,救我””夏一流倒是反应挺快,眼瞧义报之事绕不到丁岁安身上,果断转换了目标. ....他以长辈身份教训姜轩还真不失一个好理由。

  但今日的事,本就是姜轩帮丁岁安出气,咱自然不能让他当众挨打。

  “楚县侯?”

  眼瞧丁岁安挡在前头,夏一流眉头一蹙,沉声道:“本王身为长辈,管教故人之子,你莫非也要插手?”

  “嗬嗬~”

  丁岁安自打来到府衙,首次露出了笑容,“不劳卢阳王出手了,姜轩有错,本侯自然会管束。”“你?”

  夏一流也笑了起来,“不知楚县侯和姜公子有何关系?”

  丁岁安反问,“那卢阳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方才本王说了,我和隐阳王有旧,论起来,他需喊我一声叔父。”

  “那巧了.. ..我和轩儿的关系要比你近一些~”

  “什么意思?”

  “嗬嗬,卢阳王难道不知?姜轩之母,乃林家大娘子,本侯之妻,乃林家三娘,以此论,本侯是轩儿正儿八经的小姨夫。我管束他,比卢阳王更合适吧?”

  丁岁安说的理直气壮,以至于夏一流愣了好一会。

  .. . ..天中的风气都这般开放了么?这种事都能光明正大的拿到台面上说了么?

  要没记错的话,林寒酥兰阳王妃的尊号还没去呢!

  后方,姜轩的表情却是一言难尽..……

  “轩儿!轩儿~我儿何在!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儿,他可是隐阳王仅存的血脉!”

  正此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道尖利、焦急,又有点小人得道的泼辣气质的女声响起。众人回头一看,正是林扶摇. . ..

  她身穿四品硕人冠冕袍服,这是年初时刚被朝廷封赐的。

  身后簇拥着一群仆妇、家丁,来势汹汹。

  本就站着的周太曼连忙前迎. ...他一个五品同知,比起林扶摇,还低了一品两级。

  “见过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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