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明白。
但花丛后的林寒酥,稍一反应,又一回当了秒懂女孩,不由侧头,忿忿盯着丁岁安。
“这话... 哪冷酷了? “
软儿小声问向朝颜,朝颜茫然摇头,”我也没听出来...“随即转头看向徐九溪,”掌教姐,这话怎麽冷酷了? “
”这话还不够冷酷呀? 哎,你听不懂最好,说明你家相公待你好~“
怎么又和相公有关系了?
朝颜默默思索,但一旁的昭宁经由这么一提示,率先明白过来,不由腾的一下红了脸,她偷眼打量徐九溪,暗道:她不是国教掌教麽? 怎会这般疯? 这也是能讲的麽?
恰好,徐九溪转头,两人目光一触,昭宁赶紧垂下眼帘。
但老徐那双眼睛一下就瞧出昭宁「懂了',笑嘻嘻道:“阿嘟是吧. . . . 你不用自己辛苦清理麽? “昭宁偏头,看向别处,一副不敢接茬的模样,但那张艳的要滴血的脸蛋,让朝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呀! 嘿嘿,掌教姐,你好坏哦! “
这下,大伙都懂了。
“只剩眼神懵懂的软儿,还在扒拉着朝颜,”到底是什么呀! 快告诉我呀! “
单纯犹如大学生。
“小孩子,打听那麽多作甚!”
朝颜坏唧唧一笑。
近来,她一直待在泰合圃,对天中城内的消息没那么灵通。
她既不知道上个月徐九溪在天中府衙为丁岁安作证,也不知近来林寒酥和老徐暗中斗了好几回。 朝颜和徐九溪唯二交集,一是去年时,她听从丁岁安的安排,作法入梦,窥探徐九溪的心思。 二,便是兰阳恶疫时,亲眼目睹老徐以国教“返春令'救下了软儿。
所以在她心里,相公对这名妖娆掌教很感兴趣、也抱有戒心,同时,老徐救过软儿,也不算坏人。 至少,不是坏到流水的那种坏人。
今日她突然到访,朝颜发现“掌教姐'私下还挺有趣,并且也有点涩涩的,和自己很对脾气。 竞还有点喜欢她了呢。
“来来来,继续”
朝颜捋起衣袖,如同赌徒般,起身抬起一条腿踩在了凳子上。
花丛后,丁岁安赶紧走了出来。
可不敢让她们再玩下去了,万一老徐再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咱还要不要做人了?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小心眼!
不就有那么偶尔一两回事后说过一句自己擦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多么正能量的话,怎就成了“世上最冷酷'?
这话,果真冷酷麽?
第277章 小肚鸡肠和勾心豆角
泰合圃。
小小一栋凉亭下,却站了六个人,稍微显得挤了些。
“楚县公随意坐~”
徐九溪端起冰镇奶茶抿了一口,惬意的像是此处女主人一般。
丁岁安现在还不知道徐九溪有没有从三小只嘴里套出些什么,但当着她的面,又不好直接问。 他和林寒酥快速眼神交流了一下,日积月累培养出的默契,林寒酥马上明白过来,他是想让她在此暂且稳住徐九溪,找理由带走朝颜问话。
“嗬嗬,徐掌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亲自下厨,烧几样小菜,聊表心意。”
丁岁安胡乱找了个理由,又对朝颜道:“颜儿,跟我来,帮厨~”
“嗷”
听说让她打下手,朝颜还挺高兴,蹦蹦跳跳跟着丁岁安去了。
倒是惹了软儿不高兴,微微嘟起了两腿. .... 小时候过家家,都是她扮娘、元夕哥哥扮爹,将就扮儿子、凑合扮女儿,如今长大了,就连烧饭这种事都被朝颜抢了!
林寒酥在徐九溪对面坐下,此刻她如临大敌,自然顾不上照料软儿的小情绪。
徐九溪反而一脸轻松,双臂高举、伸了个懒腰,巍巍雪峰,在视觉中又是一扩,“王妃这处宅子幽静雅致,能不能借我住几天? “
你听听,这像话麽?
第一回登门就要借人宅子... . 小郎都被这坏女人借过好几回了,方才朝颜和软儿也口口声声喊着“掌教姐',林寒酥一张口便没藏住那一点醋味,”掌教自己没家麽? 什么都要借。 “
”本驾确实没家,欲成家,需先找个男人.. . .. 王妃再借我一个男人怎样? “
疯婆子!
泰合圃,灶房。
“颜儿,方才她都问了些什么?”
“没问什麽,只说.. .. 她会想法子救阿吉平安出来。 “
她救阿吉?
明摆着要从朝颜嘴里套话!
“你都告诉她什么了?”
“相公,你是担心她套我话吧? 奴奴又不傻.. .… 什么都没和她说。 “朝颜想了想,又改口道:”其实掌教姐什么都没问。 “
什么都没问?
那她来干嘛 ...
丁岁安疑惑道:“也没问昭宁的事? “
”没问,昭宁自幼在天中长大,讲话又没口音,掌教姐可能没察觉异常吧。 她到了以后,我悄悄提醒软儿了,我俩既没喊过阿嘟的封号、也没喊过她的大名... 她就算是神仙,也猜不到阿嘟的身份。 “不错嘛,咱家小狐狸确实不傻。
两人正蹲在灶房门口交换信息,听说楚县公前来视察工作的伙夫老卢急匆匆赶了过来。
“哟,县公爷怎么来灶房了?”
老卢不停在围裙上擦着手,诚惶诚恐。
“没事,随便来看看,卢叔,辛苦烧几个菜。”
“现在啊?”
老卢抬头看了看天。
这会儿才刚刚申时末,距离晚饭还早着呢。
“嗯,就现在。”
“县公爷,我家老爷曾交代,一切食材务必新鲜,如今时辰尚早,晚饭的食材还没送过来啊。” 老卢很为难,丁岁安起身,在灶房内随意转了转,见里头只有中午宰鸡时留下的内脏和一把蔫儿吧唧的豆撅子,便道:“就这些吧,随便烧烧就行。 “
”啊? 這都是給下人們留的. ..”
“什麽下人、上人的,我就爱吃这些。”
不过为了圆“亲自下厨烧菜'的谎,好吃不好吃有什么关系,反正是糊弄鬼的。
酉时初。
丁岁安套着老卢的围裙,和朝颜一人端了一盘菜走回偏院。
“徐掌教,咽咽! 我亲自烧的! “
丁岁安将盘子在石桌上放好,热情的递来一双筷子,满脸期待的看着老徐。
老徐接过筷子,见满桌人只她一人有筷,不由狐疑扫量,“楚县公,只我一人吃? “
”您是客人嘛,我们晚会儿不碍事。”
“你. ..,莫非给我下毒了?”
嘿!
你这女人,老子辛辛苦苦让老卢给你了菜,你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再说了,你百毒不侵,怕什麽毒?
瞧见他那不满眼神,徐九溪抿嘴一笑,又道:“也没吐口水? “
吐口水? 没有杀父之仇,谁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你若不吃就算了,枉我大热的天,钻进厨房亲手烧菜!”
丁岁安伸手,作势要端走,徐九溪却嘻嘻一笑,持筷压住了他的手腕,“谁说我不吃了,总不好白费了小郎一片心意。 “
说罢,抬腕去夹菜,但那双妖娆桃花目仔细看了那两盘可疑菜肴后,再度露出了狐疑,”这两道... 是什么菜? “
丁岁安抬手一指,介绍道:”喏,这个叫小肚鸡肠,那个叫勾心豆角。 “
”哈哈哈~“
”噗~“
三小只齐齐笑出声来,就连严肃的林寒酥也忍俊不禁。
原本紧张、小心翼翼的氛围,顿时一松,活泛许多。
“徐九溪环顾左右,夹起一根豆撅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这道勾心豆角,倒也贴切此间气氛. . ..” 说罢,她抬手将那盘爆炒鸡杂推到了林寒酥面前,挑了挑下巴,“这道小肚鸡肠,一定是烧给王妃的。 “林寒酥笑容倏地消失。
这女人,一刻都不忘撩拨她,偏偏每次都能把她气到。
徐九溪说“借宅子住'还真就住下来了。
林寒酥相当无语。
偏院原本已经住了三小只,因为徐九溪留宿,林寒酥自然不敢走,一下把偏院仅有的几间卧室住了个满满当当。
夜,子时。
搬去别的院子的丁岁安并未入...... 泰合圃留了个正邪难辨的女人,今晚不止他,包括林寒酥,只怕都难安心入睡。
就在他盘腿坐在床上行气练功之时,一道仿若无形的暗影从偏院飘出。
她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目的,只一间间房舍的窥探。
直至子时正,她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暗影如雾,漫进后宅深处一座偏僻且相对独立的院落。
此处格外寂静,连虫鸣风声都似被吞没了一般。
徐九溪身如灵蛇,贴着廊柱游弋于窗墙,正欲窥视之时,忽觉颈后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妖娆身段微微一僵。
周身都笼罩在极淡、却似无处不在的杀意之中。
僵直两息,她猛地后仰,青丝翻飞,足尖在廊柱上一点,身形如箭,倒飞向杀意凝聚之处。 尽管能感受到,自己和对方的巨大差距,但老徐就是这个性子,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愿做待宰羔羊。 她身形倒卷如珠帘紧收,落地时,青丝尚在月下飘飞。
可冷冽桃花眸锁定杀意凝聚处,她又是一滞...
眼前,除了那棵老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没有任何气机。
月影如碎银,铺洒满地.. . ... 槐叶莎莎,一片静谧。
一息安静之后,徐九溪忽然跃起,往偏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