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对,先跑再说。
可她刚跃上屋脊,耳边却响起一道声音。
“想逃?”
声音极轻,轻的让人以为是幻觉。
徐九溪知道,自己这回遇见哪座深山里出来的老妖怪了,她根本顾不上声音是从哪来的,闷头便逃。 可她刚跃下屋脊,身子尚在半空,忽觉一股完全无法抵挡的巨力,正中后心。
穿皮肉、透筋骨、伤肺腑. ....
自己引以为傲的多年修为,没起任何作用。
徐九溪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横飞出数丈,直接落在了隔壁鸡笼。
“咕咕咕~”
“咯咯咯”
鸡窝被砸的粉碎,受了无妄之灾的母鸡们四散而逃。
老徐顾不得其他,爬起了再度跃上墙头,准备行气飞遁时,才惊觉内里已伤。
慌忙四顾,恰好瞧见丁岁安所住的小院还亮着灯火。
本能反应,她强行提气,直扑过去。
但飞至半空,气力已竭,再控不住身形,一头拱在了丁岁安的房门上。
“哢嚓嚓~咚”
屋内,听到动静后坐在床沿正穿鞋的丁岁安,一脸愕然。
老徐委顿坐地,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捂着胸口,见到丁岁安,她似乎还想说句骚话,可刚一开口,一楼鲜血先喷了出来。
“老徐,你咋了?”
丁岁安顾不上穿鞋,连忙上前搀扶。
到了这般田地,她还不忘,推开丁岁安的手,轻描淡写的抹了抹唇角血水,“慌啥,最近上火了。 “
丁岁安抬手摘掉她头上鸡毛,狐疑道:”上火? 火气这么大? 直接吐血? “
徐九溪斜乜过来,不忿道:”回回喊你来找我,你便推三阻四,老娘几十岁的人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火气能不大麽! “
话音刚落,又是”噗嗤'一口老血,喷出几尺远。
咱早就说,有规律的夫妻生活是健康的保障。
你看看,都把咱老徐憋成啥样了. . . ..
第278章 他到底什么来头?
“铛~铛~铛~
”有贼~“
”有贼偷鸡!”
“铛~铛~”
夜半子时,泰合圃静谧深宅骤然热闹了起来。
杂遝的脚步声、吆喝声、锣声响成一片。
屋内,丁岁安伸头看了眼从四处集结而来的火光,关上了只剩半扇的门,回头道:“死不了吧? “”死不了。”
“能起来麽?”
“起不来。”
丁岁安俯身,打横将徐九溪抱起。
将人在床上放好,丁岁安随手从床位抓了条布巾,帮她擦了擦口鼻旁的鲜血。
两人是单纯的床友关系,除了睡觉,鲜有此时这般亲密照应。
老徐虽狼狈,倒还蛮享受似得,主动往上仰了仰头,露出纤秀脖颈,示意丁岁安帮她把蜿蜒至颌下、脖颈、胸脯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丁岁安也算配合,手上忙活的同时,嘴上也不停,“你看看,往后少说抱怨的话,午后刚说过不帮你擦,现在好了,帮你擦个够。 “
徐九溪想反驳,又觉胸腹间翻腾如沸,便哼哼了两声表示不屑。
“用我帮你找什麽丹药疗伤麽?”
丁岁安又问,这回许徐九溪想了想,却笑眯眯望着他道:“丹药不必找了,让我吸你几口血就好。 “”几口到底是多少口?”
“十口八口的吧。”
“你吸完发献血证麽?”
“什麽东西?”
“嗬嗬~没什么。”
丁岁安玩笑一句,抬起胳膊凑到老徐面前,“说好十口,多一口都不行哈。 “
血嘛,没什么好吝啬的,适当放血有益健康。
但徐九溪却怔住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调笑,却没料到他竞真的这般配合,在她的认知中,气血一体,乃人身精粹,是掠人修为、增强己身的最快捷法门。
徐九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后者是认真的,却又抬手轻轻推开了丁岁安的手臂。
“桃花眸微眯,略显苍白的唇瓣轻启,”小郎,再这么下去,姐姐可就真的喜欢上你啦“
”你现在才喜欢上啊?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嗯?”
初听是情话,但“上'字发音略重,徐九溪总觉得怪怪的。
丁岁安忽然身子前倾,停在她面前三寸,低声道:“既然如此,姐姐不如把陈站送来西衙吧. ..” “徐九溪靠在床头,和丁岁安对视,”那你,怎么不把阿吉送去三圣宫? “
”哈哈~“
丁岁安坐直,”你看,工作就是工作,还是不要掺杂感情了。 “
”扫兴~“
泰合圃,偏院。
林寒酥被吵醒后,支耳细听片刻,听到有人喊“捉偷鸡贼',不由一惊。
她忙挪开软儿搭在自己胸脯上的小手,披衣下床。
先去往隔壁朝颜和昭宁的房间,恰好昭宁也被吵醒,正木木怔怔的坐在床上,林寒酥见两人都在房内,这才放下心来。
子时三刻。
林寒酥穿戴妥当,当她匆匆赶到事发地,只见泰合圃管家林荣带着一大帮家丁、仆役,堵在丁岁安留宿的院子外。
“怎回事!”
“娘娘! 家里进了贼! “
”我是说,你们围着楚县公的院子做什么?”
“禀娘娘,老朽方才隐约看见那贼逃进了楚县公的院子,我们喊了半天,县公也不开门,要不要撞门进去看看?”
楚县公是客人,撞门闯进去很失礼,但不进去看看吧,又担心县公被贼人所害。
林寒酥稍稍一想,走上前去。
“笃~笃~笃笃笃~”
两慢三快的敲门声,是丁岁安以前深夜翻墙的敲门信号。
这是先告诉他,自己在门外。
随后高声问道:“楚县公,开一下门。 “
院内安静几息,终于响起了脚步声和回应,”来了。 “
少倾,院门开了一条缝,丁岁安探出脑袋,”王妃请进“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楚县公这意思,是单独邀请王妃进去?
这大半夜的. .. …
林寒酥隐约猜到了什么,回头道:“你们散了吧,我进去看看。 “
众人稍稍迟疑,参差不齐道:”是“
进了院子,林寒酥才明白丁岁安方才为啥只露出个脑袋. . . 他身上粘着几根鸡毛,素白中单胸口处遍布喷射状的血迹。
“你怎么了!”
林寒酥心头不由一紧,丁岁安边往屋内去边道:“不是我的。 “
她震惊之余下意识跟着他往屋内走,走到门口又是一愣。
好端端的两扇门板,一扇已斜倒在了屋内,另一扇虽还歪歪扭扭挂在门轴上,但也只剩了下半截,上半截碎了一地。
明显是被外物大力撞击所致。
“姐姐,进来啊,关上门。”
林寒酥走了进来,并按照丁岁安的嘱咐,将仅剩的半截门推回它该在的位置。
屋内的人,她想到了,却没想到,是这般状况。
床榻之上,徐九溪半倚床头,往日艳若桃李的脸蛋,此刻褪尽了血色。
显然是受了重创。
看即便这样,那双桃花眸看到林寒酥时,依旧带了若有若无的挑衅之意。
“她这是怎么了?”
林寒酥低呼一声,丁岁安已大约猜到了原因,只道:“偷鸡不成,蚀了米。 姐姐可有固气护体的丹药? “有,不过都存在岁绵街,我让人去取。”
“好。”
翌日。
辰时初。
“姐姐,我出去一趟。”
“嗯,你去吧,我在此处盯着。”
丁岁安走出房门,还不忘把独扇下半截门关好,逗的林寒酥微微一笑。
屋内安静了下来。
晨光透窗,细碎的洒在床榻。
徐九溪青丝铺散,衬得脸庞愈发苍白,衣领微敞,饱满半球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林寒酥的目光稍稍一停,最终又落在了她的脖颈_. . . ... 格外纤细,似乎轻轻一扭就能扭断似得。 约莫一刻钟后,徐九溪睫羽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桃花目初时还带着几分迷蒙,待侧头看到坐在一旁的林寒酥,目光不由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