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酥也看到了来人,本来蛮柔和的表情瞬间一敛,进入了战斗状态。
同时低声提醒丁岁安道:“你若是怕,就躲一躲。 “
我怕她?
为何要怕啊?
咱走过南、闯过北,还和毒蛇亲过嘴。
这种场合下偶遇,最多有一点尴尬,“怕'远远不至于。
双方越走越近..
林寒酥距离她还有十余步时提前停下了脚步,脑海中已酝酿出数种反击挑衅的话术。
徐九溪自然也看到了两人,她脚步只稍稍一顿,便再度往前。
连廊虽不算宽,但她完全可以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可她.. . . 偏偏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肩膀擦着肩膀,左扭右摆的大屁屁分别在丁岁安和林寒酥的胯上撞了一下。
“徐山长,品行差也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
被撞得一个趣趄的林寒酥扶墙站稳,皱眉回头。
本来已经走过去的徐九溪,闻言回身,桃花眸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丁岁安身上,笑嘻嘻道:“小郎,你今早走的匆忙,亵裤落在姐姐那里了,记得晚上来取”
第261章 竭力辅佐楚县公
丁岁安,“姐姐,你不会这么轻易就中计了吧? “
老徐撂下那麽一句,飘然而去。
林寒酥望着她如同微风摆柳的背影,淡定从容道:“嗬嗬,我自然知道,她这是在挑拨离间! “”对对对! 姐姐明察秋毫! “
两人再度迈步,往望秋殿走去,沉默前行十余步,丁岁安低声道:”殿下相召,所为何事? “”嗯,对。”
“啊? 对什麽? “
”呃. .... 你方才说什么了? “
”我方才问,殿下相召,所为何事...“
”我也不清楚. .. .. 小郎,你昨晚果真去找徐九溪了麽! ”
. . 姐姐,她在耍你啊! 我亵裤好好穿着呢! 姐姐若不信我,咱们找个地方看看! “
抛开事实不谈,丁岁安觉着自己很冤·. . .. 昨晚,咱明明没有把亵裤忘在老徐那儿。 “我怎会不信你呢~”
林寒酥嘴上说着相信,那双凤目却不由自主左右瞟了瞟,看那样子,竟真有当场检查亵裤在没在的打算。
但这里,终归是公主府,万一被人看见,那就好玩了。
最终,林寒酥也没有彻底放弃这个想法,只道:“此处不便,先见过殿下再说。 “
女人,你的名字叫”多疑'!
望秋殿。
丁岁安见礼后,兴国开门见山道:“楚县公以为,韩敬汝当如何处置? “
老徐和兴国到底谈了些什么?
怎么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还有放韩敬汝一马的可能. . ....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丁岁安清晰的给出自己的意见。
对他的厌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两人如今已结下死仇,不杀留着等他报复啊。
正在此时,殿外遥遥传来几声凄厉呼喊,“姑母~姑母,求姑母见见玥儿吧”
听声音,正是方才在门房内有过一面之缘的临江郡主。
她身为兴国的亲侄女,和外臣同样待遇在门房内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但兴国无儿无女,也难保不会被侄女的哀求打动、改变主意。
“殿下,韩敬汝触犯的是国法,若不严惩,无法彰显殿下整顿纲纪的决心。 此乃大义. .. . .“丁岁安又添了一把柴,兴国沉吟几息,不置可否,”楚县公你先下去吧。 “
他看了林寒酥一眼,后者朝兴国微一屈膝,打算亲自去送他. .
丁岁安每次来公主府,兴国都会让林寒酥相送,几乎已成定例,今日她还想趁着送行找机会检查检查呢。
可她刚迈出一步,却听兴国道:“寒酥,你留下,我有事和你说。 何公公,送楚县公“”
何公公引着丁岁安离去。
林寒酥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小有紧张。
兴国撑头思索片刻,忽道:“寒酥可知,徐掌教前来...”话说一半,她好像突然想到了别的事,话锋一转,“对了,徐掌教和楚县公怎回事? 外间怎都在传,他二人有私情? “
林寒酥大约是在不知不觉已将兴国当成长辈,闻言抿了抿唇,眉眼间难得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委屈,低声道:”殿下,那徐九溪烟视媚行,小.. ... 楚县公年轻气盛,一时被她迷惑. .. .” 兴国蹙眉,口吻一贯的柔和,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既知他年轻气盛,更该多用些心思。 你比他年长几岁,阅历更深,平日本就该帮他查漏补缺,于他稍加约束,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沾的人不沾! ”. . ... 我约束的来麽? 林寒酥更觉委屈了。
但随后,她猛地察觉到此时气氛、对话有多诡谲。
说破天,她自己眼下也只是丁岁安见不得光的情人. . ... 而殿下,只是两人的上司。 可现下,两人的谈话内容,完全超出了应有范围。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偏心婆母训斥儿媳没管好儿子的场景。
以前,林寒酥就生出过这种怪异感觉,现下,更明显了。
她大着胆子看了兴国一眼,后者也在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目光交汇似得。
对视一息,林寒酥马上顶不住兴国那双深邃、恬淡,饱含内容的视线,赶紧低下了头。
短暂安静,兴国突兀的转换了话题,“韩敬汝一案,不能再查下去了,牵连太广~”
“嗯~”
林寒酥的心思有点乱,条件反射般轻轻应了一声。
只听兴国又道:“韩敬汝活着某些人睡不安稳,楚县公又看不上他 . ... 寒酥,你代本宫去趟西衙大狱吧,给乐阳王世子一个体面“
林寒酥心中一凛,忙收敛心神,道:”臣妾明白了... .”
所谓“牵连太广',除了牵连一些勋贵,便是陈站这条大鱼了。
看来,刚才殿下和徐九溪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 ....
“姑母~姑母~当年是您为玥儿指婚夫君. . .. 姑母,您饶他一回吧.. 姑母“
殿外,刚刚沉寂了不久的哭喊又一次响起。
“何公公~”
兴国疲惫的摆了摆手,“着人将临江和乐阳王送回府。 “
”寒酥,你也去吧。 带上两名力士,记得问问他,有何未竟之憾,本宫尽量帮他做了。 “
”约莫午后未时了。'
西衙大狱内,韩敬汝席地而坐,侧头仰望碗口大铁窗漏进来的一缕日光。
每日只有未时到申时短短一个时辰,才会有阳光照进来。
这也成了他判断时辰的唯一标准。
他被单独关押在这间牢房已有数日,每日除了狱卒送来早晚两餐那点响动,便只有死寂。
这些天里,没有任何人来探监. . . . 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但每每想到陈站急于和他撇清关系时那慌张神色,心里仍不免升起一股悲凉。
其实,韩敬汝一早就不看好陈站,但数年前,兴国殿下为临江郡主指婚、嫁入乐阳王府之后,韩敬汝一朝成了陈站的妹夫,他就没了选择。
以当时陈端和陈站争斗不休的背景,他若不帮陈站,陈端一旦继承大统,韩敬汝势必会面临清洗。 于是,被世道洪流推动着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帮陈站谋划、帮他以“净街银'名义揽财、帮他搜罗女子。
此时身陷囹图,回头看看,忽觉着有些不值。
“吱嘎~”
牢房外,沉重铁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甬道尽头,映进一道刺目阳光。
窈窕身影背着光明缓缓走近. ...
片刻后,他看清了来人。
一身素净宫装的林寒酥·. . .. 韩敬汝即便在狱中,依旧保持了风度,忙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见礼,“见过兰阳王妃,可是殿下. ..”
他话未说完,瞧见了跟在林寒酥身后的两名魁梧内侍。
一人手托白绫,一人端着托盘,上置酒壶和几碟小菜。
韩敬汝瞳孔骤然缩紧,面色血色褪尽,腾腾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石墙上。
“哢哒~”
牢门开启,林寒酥缓缓迈了进来,“世子,殿下问,你还有何未尽之事,殿下尽力帮你做了。 “韩敬汝背靠石墙,岑岑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他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却没做好赴死的打算. . ...
心知,生死就在兴国一念之间了。
他再不做任何保留,主动亮出了自认为能保命的手段。
“请王妃,转禀殿下~”
他声音抖的不成了样子,却在看了两名力士一眼后,压低了声音道:“饶我这次,我定当洗心心革面...... 韩某愿倾全族之力,鞍前马后,竭力辅佐. . ... 辅佐楚县公! ”
第262章 倚闾而望
“辅佐楚县公...,
此言一出,林寒酥心脏漏了一拍。
小郎一个小小五品,需要甚辅佐?
如果是一年前,她可能会被这句话搞的云里雾里,但现在,某些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瞬间连成了串、隐约浮现出一条完整线索。
就如今日上午,殿下斥责她没有约束好小郎时的口吻。
亦如,她询问小郎,当如何处置韩敬 .. 按说,如何处置一名世子,根本没必要参考他的意见。 大胆猜测一下,恐怕殿下当时是想看看,小郎愿不愿用韩敬汝,而并非是因为顾念临江的丧夫之痛。 呼吸稍稍急促了几分。
但她藏在大袖中的手,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以免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失态、竭力保持镇定清醒。 用了三息镇定心神,她回头道:“你们先去外头候着。 “
”王妃?”
力士却未挪动脚步,似乎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林寒酥却淡定道:“无碍。 “
两名力士对视一眼,躬身抱拳,”是,若遇紧急,王妃出声示警即可。 “
”嗯。”
待两人离去,林寒酥上下扫量韩敬汝一眼,檀口轻启,“你,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