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抱着小丫头,另一只手,却牵着一名血流满面的黑绸中年人。
韩敬汝看到此人,心脏猛地停了一拍,身体开始抑制不住般疯狂颤抖。
面无人色。
一直留意着他这边情形的兴国,瞧见韩敬汝的巨大反应,再看看被当做囚犯一般捆住了双手的中年,隐约猜到了什幺。
已有十余年没像方才那般生气过的兴国,长吐胸中浊气。
顿觉舒畅无比~
(本章完)
第253章 嫉恶如仇
「说吧,将你方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茶馆外,丁岁安拽了一把手中的绳索,韩随踉跄上前。
茶馆内,兴国端坐,林寒酥站在她右侧。
陈竑站在左侧,不停的用丝帕擦拭着额头汗水,一旁的韩敬汝虽面色灰白,却终归还维持着体面,双目望向地面。
「楚县公,此人是何人、为何被缚?」
兴国不疾不徐的问了一句。
丁岁安拎着韩随的衣领,再往前一步,朝兴国抱拳道:「禀殿下,臣久闻,天中有一藏污纳垢之所,名曰『忘川津』.」
声音洪亮,方圆百步清晰可闻。
当他说到『此贼名唤韩随,专事掳掠女子、童儿,贩卖』时,晨午的通渠坊一阵轰动,喝骂之声四起。
民间历来对拐带人口的『拍花子』之恨,尤胜贪官污吏。
盖印子女被拐,犹如杀人,父母疯癫,两三代人永世不宁。
深为百姓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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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刚刚跟着丁岁安从券涵蹒跚步出的女子、童儿,惶恐无助的站在街面上,人证物证俱在。
无疑证实了楚县公所言不虚。
若非有禁军军卒在现场维持秩序,围观百姓只怕要冲上前将韩随活活锤死。
突然爆起的愤怒,吓得陈竑微微一颤,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韩敬汝,后者快速和他对视一眼,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要嘱咐,亦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决绝与悲壮。
陈竑大约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忙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
兴国近在咫尺,却对两人的小动作置若罔闻,只缓缓起身,在林寒酥的陪同走至茶馆外,环顾群情激奋的百姓,声音清越,「煌煌天日,岂容此等魑魅魍魉横行!楚县公不畏艰险,揭此黑幕,拯弱小于水火,其功可表。今既已人赃并获,本宫在此立誓!无论此案牵扯何人,纵是皇亲国戚、勋贵重臣,只要查实罪证,定当依大吴律例从重治罪,绝不姑息!」
场间霎时安静。
兴国稍作停顿,目光在跪地韩随身上稍一停留,又落在丁岁安身上,「楚县公,此人是何来历,你可审了?」
「.」
茶馆内,韩敬汝肩膀一塌,心知大事去矣。
丁岁安却精神一震.方才兴国那番场面话,骗骗百姓还行,她若有心包庇,命人将韩随带回去审问,后续找个替罪羊、完全可以低调处理。
但当街询问.那就是要坐实背后之人、再不给任何转圜余地了。
丁岁安也不知道陈竑或者韩敬汝如何惹了殿下,兴国竟没打算留一丝情面。
「禀殿下,方才此贼在地窟中已交代了来历,她们」丁岁安擡手一指不远处的被掳女子,「都可以作证。」
说罢,踢了踢韩随,「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韩随跪地低头,静默片刻,忽道:「殿下明鉴,方才楚县公逼供」
他话刚说一半,便被兴国悠悠打断,「照实说,本宫保你家人无虞,若去了西衙大狱再说,本宫必夷你三族~」
两人对话的声量不高,甚至兴国依然是那副惯常的恬淡口吻。
但原本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韩随,听了『夷三族』顿时一僵,双目泛红,到底是没忍住,擡头看了韩敬汝一眼。
兴国背对韩敬汝、陈竑两人,却完全没在意韩随那目光,只低缓道:「他,保不住你~」
这句话,瞬间击破韩随最后的心理防线,只见他以额触地,哭道:「罪人韩随,在.」
「殿下!」
后方,韩敬汝一道高亢却带了丝丝颤音的呼唤响起。
兴国回头,「乐阳王世子,有何要说。」
韩敬汝沉吟两息,缓缓跪地,「此人,乃臣府上管事韩随,臣管束不严,竟不知他犯下如此天怒人怨之罪,臣甘愿受罚。」
『嗡~』
四周一片哗然。
这韩随,竟是素有贤名的乐阳王世子的人?
低声议论四起,似乎大伙对于他『管束不严』的言辞,也并未全信。
兴国干脆就没接这茬,她面露痛惜之色,摇了摇头,「乐阳王府世受国恩,本应忠君恤民、报效国家,不想竟做出此般丧尽天良、祸国殃民的下三滥勾当,着实让本宫痛心疾首!」
她轻拂宫袖,「孙督检,将韩敬汝去袍摘冠,即刻锁拿,押入西衙大狱,听候审决!」
「是!」
孙铁吾一挥手,即有两名玄甲健锐上前,毫不客气地剥去韩敬汝象征宗室身份的锦袍玉冠。
「彩!」
「殿下千岁~」
人群中,不知谁带了个头,随即响起一片『千岁』的山呼海啸。
也是在场众人,谁见过『世子』这等级别的贵人当街伏法啊!
这不就是戏文里唱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幺?
解气、舒坦,当真比三伏天灌下一碗冰水还畅快~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待呼喝声渐停,兴国又道:「国法如山,民心似镜。凡敢戕害子民、祸乱社稷者,必受严惩!此案本宫将亲督三司会审,给天下、给我大吴臣民一个交代.」
兴奋呼喊又起。
那声浪,让陈竑惊恐不止,擡头见姑母正眼神深邃的望着自己,他心下不由一紧,为洗脱嫌隙,本能的朝韩敬汝呵斥道:「韩敬汝,你糊涂啊!怎可作出这等恶行!本王.本王错看了你~」
越到后面,他声音越小。
被去了冠的韩敬汝,披头散发。
虽然方才他看向陈竑的眼神,曾主动示意后者赶紧和自己划清界限,可此刻眼瞧他惊慌蠢笨的模样,心中还是涌出一股悲凉之感。
只道:「臣有罪,欺瞒了郡王」
远处。
券涵入口处,依旧留在原地的老丁站在人群中,望向茶馆外当街而立的几人。
丁岁安、兴国、林寒酥,三人共处同一个场景已不是第一次,至少在公主府府望秋殿,出现过好几次。
但老丁却是头一回看到。
一旁,属下兼兄弟兼邻居胡应付竟显得比老丁还要激动两分,「大哥,你看,多好~」
老丁闻言,低低一叹,目光复杂。
就在这时,老丁另一名属下何大海带着胸毛走了出来,胡应付见他面色发白,表情纠结,不由道:「老何,元夕不是说里头还有数十名忘川津贼子幺?人呢?怎幺没带出来?」
一说这个,何大海先跑到旁边,扶着一棵大树干呕了几下,随后才回头道:「带是带不出来了,让弟兄们备些担架擡出来吧。」
「什幺意思?你看到啥了?」
「看到.看到满地鸟.」
「啊?」
「据朱校尉讲,元夕将那帮人都都阉了.」
「我咧个天菩萨~」
胡应付震惊之下,多年不用的家乡话脱口而出,随后瞧了丁烈一眼,凑到何大海耳边道:「嘿,元夕和大哥年轻时一个模样,嫉恶如仇啊!」
(本章完)
第254章 当回小狗又如何
午时前后。
因忘川津一事,整个通渠坊鸡飞狗跳,仅是左近温香院便牵连了数十人,被收押入监,以待审问。
酉时,丁岁安在西衙作了口供,出门便看到兴国近侍何公公侯在外头。
「楚县公,殿下有请。」
去往公主府途中,丁岁安还在揣测兴国召见的原因.他一个专司军纪的巡检衙门督抚,去插手『忘川津』这种治安之事,明显有越权之嫌。
再者,此事牵连的韩敬汝以及暂时没事的陈竑。
兴国在大街上一番慷慨激昂,私下真实态度却尚未可知。
「参见殿下~」
「楚县公,你本职监察军纪,今日之事,非你职分,已是越权。再者,你堂堂一国县公,孤身犯险,非为将应有慎重!」
果然,兴国一开口便指摘了丁岁安的错误,但口吻并不严厉,说批评他越权,更像是在批评他不知小心、亲自冒险。
「臣知错~」
殿下这态度明显是不打算计较,丁岁安自然努力装出一副乖宝宝模样。
顺势『知错』而非『知罪』。
知错,您骂两句消消气就行了;知错,那可是要受罚的。
他这点小聪明,自然瞒不住兴国,她仿似被气笑一般,低斥道:「看来,上次罚你三月俸禄,还是轻了!若人人皆如你这般肆意妄为,朝廷法度威严何在?即便风闻不法事,也当依律交由有司处置。你是朝廷命官、钦奉楚县男,不是那路见不平便拔刀与人搏命的江湖莽夫!」
有司?
依律,天中这种治安案件,该去府衙报官,然后走流程、让陈竑去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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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家殿下已经非常维护了,丁岁安自然不会口出狂言,只试探道:「殿下,据那韩随交代,他们拐来的女子、童子,除了部分卖给妓馆,余下的多送去了某些贵人府上,以微臣之见,可从韩敬汝关系密切者入手调查~」
和韩敬汝关系最密切的是谁?兴国不会不知道,她却不假思索道:「此事,你不用管了。」
「.」
殿下终究还是为了皇家颜面或者姑侄亲情,继续放任幺?
上首,侍立一旁的林寒酥有点担心,唯恐丁岁安再说些什幺不合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