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55节

  更让林寒酥难受的是,前日两人在天中府衙还闹了矛盾。

  若那是最后一次见面的话.这幺一想,眼泪便憋不住了。

  兴国若有所觉,侧头看去,沉默两息,却道:「寒酥,你过来~」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寒酥闻声擡头,赶紧擡袖擦了擦眼泪,迎上一步,低声道:「臣妾失礼~」

  两人在师姐妹关系之前,先是君臣的关系,在兴国面前掉泪确实有点失礼。

  可兴国却没指责,反而低叹一句,捏着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拍手安抚,「楚县公吉人天相,必然无事。」

  「.」

  耳听兴国轻言软语的安慰,林寒酥略微发白的嘴唇微微一颤,刚擦干的眼泪又滚了出来。

  她自幼丧母,爹爹逼她嫁于兰阳府后,父女关系多年不睦。

  早默默习惯了遇事自己解决、情绪自己排遣,已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般关怀。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近似于对长辈的孺慕情愫。

  情绪波动再加上着急担忧,林寒酥小有失控,登时将那句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殿下,不如召.召临平郡王,让他」

  「住口!」

  兴国一声低斥,林寒酥瞬间清醒大半。

  她能知道忘川津和陈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殿下岂能不知。

  有些事不摆在明面上,大家都能装作不知。

  可一旦说破.就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近年来情绪越发稳定的林寒酥,今日失态,皆源于丁岁安的失踪,但看到殿下这般态度,她后悔、同时也有些生气。

  后悔的是不该说这句。

  生气的是,小郎已经到了这般危险的境地,殿下却只关心皇家名声.

  她自然不会将情绪表露出来,可微微偏向一侧的脑袋,却依旧暴露出少许不服和委屈。

  兴国难得一见她这般小女儿作态,不由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让人去请竑儿和乐阳王世子前来了。」

  呃.

  林寒酥错愕,一时没搞清兴国的意思.您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呀?

  兴国徐徐坐回了椅内,平淡口吻里却藏有一种语重心长的教诲,「寒酥,你需记得:事情,可以做绝;但话,不能说绝」

  「.」

  林寒酥还在体会这话的意思,兴国却又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解释道:「事情做绝,风险和收益确定,也是在动手前能想清楚的;反过来,若把话说绝,只有不可测算的风险、对方的警惕」

  结合当下情形,林寒酥的理解是,若是把话说开,将陈竑逼入绝境,只会适得其反。

  更直白说,要幺隐忍、不让对方感受到任何威胁,以免狗急跳墙;若要做,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林寒酥大受震撼,不止是兴国如此耐心的教她这些道理。

  更多的来源于道理背后的深意.陈竑是大吴郡王、殿下的亲侄子,『事情可以做绝』是指什幺?

  (本章完)

第252章 真给本宫争气!

  「.卯时末,韩随遣人禀于我,捉到了丁岁安。待我辰时出府,各处券涵入口已有禁军把守,我便没有亲自下去查验。」

  马车内,韩敬汝声音压的极低。

  旁边,陈竑期待又忐忑,「那韩随不会认错吧?」

  「应当不会。兄长,就看眼下这架势,愚弟也有九成九确定,丁岁安被捉了。一般士卒,何至于惊动朱雀、翼虎两军?」

  这话,给了陈竑一颗定心丸,只见他长出一口气,抚着自己的膝头,兴奋的满脸红光,「好!好的很,下回见了韩随,本王重重有赏!」

  说到此处,他又是一叹,遗憾道:「可惜,不能亲眼看见那丁岁安被剥皮抽骨、跪地求饶,殊为遗憾!」

  韩敬汝却没他那幺开心,低叹道:「此人是个人才,愚弟原想替兄长将其招致麾下,哎,可惜」

  「可惜什幺!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句『多行不义』从他口中说出来,怎幺听怎幺别扭,韩敬汝望着陈竑,认真提醒道:「兄长,那丁岁安既然夜探券涵,便说明九门巡检衙门已听到了些许风声,这批女子不能留了,兄长近来也要忍耐些,不要再让他们搜罗女子了。」

  「本王.本王可从没让他们搜罗女子,都是他们一片孝心,主动送来的。」

  陈竑面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自辩一句,随后又担心道:「敬汝,朱雀、翼虎两军出动了不少人,韩随他们不会被逮住吧?」

  「此事兄长放心.天中甬道数百里,错综复杂、四通八达,若我没猜错,现下他们应该已杀了丁岁安,从别处溜出来了。」

  「那便好,那便好对了,依你之见,姑母忽然召你我二人所为何事?」

  陈竑搓着粗短手指,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世上,让他有些害怕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姑母,一个是天中掌教。

  「自然还是因为丁岁安一事。」

  「敬汝是说.姑母知晓了忘川津?」

  「.」

  韩敬汝颇为无语的看了陈竑一眼,「兄长,兴国殿下掌控西衙,她怎幺不会此事。」

  「那」

  「兄长放心,殿下便是对此不喜,但为了维护皇家名声也不会声张。再者,兄长背后有国教,殿下更不会对兄长怎样,以免国体动摇。」

  韩敬汝说这些时,心情有点复杂。

  陛下年迈,随时有可能殡天,待陛下驾崩之日,便是陈竑和陈翊决战之时。

  可就算到了这幺紧要的关头,陈竑仍然放不下『美色』这点爱好。

  听了韩敬汝的话,陈竑将心放进了肚子里,自信心暴涨,「总之,丁岁安一去,去了本王一个心头大患。本王和徐掌教之间,再无阻碍~」

  「.」

  韩敬汝愕然看来。

  陈竑胆子不大,甚至有点懦弱,唯独色胆很大。

  但韩敬汝依然没想到,他色胆竟大到了这个地步,敢打徐九溪的主意。

  陈竑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放松,说漏了嘴,忙道:「敬汝,本王都是为了社稷啊!国教乃我大吴根本,日后本王登基,若能与她成就一段佳话,朝廷与国教便真成了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这岂非强过任何盟约?」

  陈竑越说越觉自己伟大,胖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庄重起来,「本王为的是江山永固也是为国为民的一片苦心啊!」

  韩敬汝望着已经陶醉进自己话术中的陈竑,半晌没说出话来。

  就连他一个外人也能看出来,徐九溪对陈竑的不屑兄长啊,你怎幺敢想的?

  「王爷、世子,到了」

  就在这时,马车外的护卫低禀一声。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陈竑气势顿时一萎,整理了一下衣冠。

  「见过姑母(殿下),见过兰阳王妃~」

  茶馆内,陈竑、韩敬汝齐声见礼。

  未经过多寒暄,兴国便直奔主题,「想必竑儿、敬汝已听说了吧,楚县公昨夜酒后误入券涵~」

  「侄儿听说了~」

  陈竑恭敬应道。

  同时,心中一阵窃喜.丁岁安昨晚明明是跟踪费荣宝才进了甬道,姑母却说是醉酒误入。

  看来,韩敬汝分析的果然不错,姑母既担心损害皇家颜面、也不敢得罪自己。

  「臣也听说了~」韩敬汝适时流露出忧虑,「臣与楚县公相识不久,却颇为投契。闻此意外,忧心如焚,不知现下有没有消息~」

  兴国沉静目光在他面上稍稍一停,只道:「尚无音讯。本宫听闻,乐阳王世子交友广泛,三教九流皆有往来,想必识得些身怀异术之人,底下甬道幽深复杂,本宫想请世子代为寻找几位精通地脉、善于追踪的高手,尽快寻回楚县公,不知世子可愿帮忙?」

  旁边,双目微红的林寒酥,感动、惊讶皆有。

  殿下可谓一人之下、何等骄傲的人啊,竟隐隐恳求韩敬汝的意思。

  特别是在知晓他们俩和忘川津关系密切的情况下,殿下几乎等于向两位小辈低了头,传达的信息是.你们放了楚县公,本宫只当是他醉酒误入,也只当你们帮了大忙。

  其他事,一概不予追究。

  韩敬汝心中同时微感意外,意外于兴国对丁岁安的重视就算他是被殿下看重的人,也不至于让殿下将身段放的如此之低吧?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天中勋贵圈中一度风传、却又迅速隐匿下去的久远传闻。

  难道当年那事为真?

  韩敬汝忽然汗湿后背.人,他是交不出去了,丁岁安此刻大概早已被大卸八块。

  如果当年传言为真、又恰巧是丁岁安,那兴国殿下就算灭了他韩敬汝的九族,恐怕也难解心头之恨。

  正紧张思索之时,旁边的陈竑却以为他被兴国的话难为住了,主动替韩敬汝解围道:「呵呵,姑母有所不知,敬汝虽然交友广泛,但往来皆是清贵雅士。他怎会识得那些钻洞探穴的污浊鼠辈?此事,他恐怕也帮不上忙啊~」

  「.」

  林寒酥猛地擡头看来,红彤彤的眼睛饱含恨意,毫不掩饰.

  兴国也擡眸看来,目光看似平静,但眸底冰凛如实质的寒意,却刺的陈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从小到大见兴国不下千次,却从未在姑母那双恬淡、温柔的眼睛中见过这般凛寒的眼神陈竑一时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幺,竟惹得姑母和王妃如此怨毒。

  可他那番替韩敬汝开脱的话,听在兴国耳中,却是陈、韩二人明明白白拒绝了她的示弱,并坚决的告诉她,丁岁安必须死!

  「何公公~」

  兴国慢慢垂下了眼帘,檀口轻启,似乎要吩咐什幺孤注一掷的重大的决定。

  「老奴在~」

  何公公躬身上前,静待开口。

  可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一阵兴奋、喜悦的叫嚷。

  「找到了~找到了!」

  「楚县公出来了!」

  「头儿!」

  茶馆内,几人齐齐侧头看去。

  只见,乙七券涵入口外,一众巡检衙门公人簇拥着一名身材挺拔精壮的青年,那青年怀里还抱了个脸蛋脏兮兮的小丫头。

  他身后,数十名女子互相搀扶着蹒跚而出。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神色惊慌,在刺目阳光下不自觉眯起了眼,却又如同惊弓之鸟般对外界的事和人都抱有极大戒心,只一个接着一个的拽着前方同伴的衣角,紧紧缩在青年身后。

  似乎,这朗朗干坤之下,只有那青年才是唯一值得信任之人。

  这人,不是丁岁安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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