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47节

  丁岁安笑着反问道。

  陈竑和韩敬汝极为快速的对视一眼,前者故作为难的皱眉思索一番,「这样吧,为证楚县公清白,本王让天中府衙去楚县公府搜一搜,如何?」

  看似是在商量,实际上却没得选择。

  若丁岁安不同意,韩敬汝顺势引导舆论,扣一顶『做贼心虚』的帽子给他。

  届时,不必陈竑再亲自动手,丢了女儿的余家和隐阳王自会将矛头对准丁岁安。

  可他如果同意,也难保府衙公人不会在搜府过程中『碰巧』发现些什幺可疑的东西,或与余睿妍有关的物证,或违制物品之类的。

  到时更说不清。

  丁岁安瞬息之间已想到了应对之法,好整以暇道:「天中人口百万,郡王为何偏要搜查鄙府?」

  「嗐,还不是因为你府女眷和余家小娘那点旧事。再者,楚县公也说不清五月十五当晚在何处吧?」

  「我在家。」

  「谁能证明?」

  陈竑身子微微前倾,就等着丁岁安说府中下人能证明,他便可搬出《大吴律》『亲故相隐』之条,轻飘飘一句『家仆证词不足为凭』将其绝杀。

  「本驾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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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慵慵懒懒却饱含掌控力的御姐腔调自堂外响起。

  众人齐齐回头,却见徐九溪一身绛紫袍服,迈着步幅一致的步伐款款走进堂内。

  始终稳坐的林寒酥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像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一般,身子微微绷紧。

  上首的陈竑却更夸张,赶紧从公案后绕出前迎,距离徐九溪尚有十来步的距离,便下意识想要躬身见礼.

  「咳咳~」

  旁边的韩敬汝赶紧轻咳两声,陈竑这才想起林寒酥、丁岁安等人还在场,已弯下去半截的腰身又缓缓挺直,但口吻中的谄媚却掩饰不住,「恭迎掌教,不知掌教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徐九溪双手合攀,行了个国教礼节,眉目低垂、面色圣洁,「指教不敢当,本驾今日前来,只是来为楚县公做个证。」

  「做什幺证?」

  陈竑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盯着她,徐九溪擡眸看了丁岁安一眼,随后又和林寒酥对视一番,平静道:「本驾作证,十五日当晚,楚县公一直在家。」

  「掌教,你.」

  陈竑大脑有点短路,一时没搞清楚其中逻辑丁岁安在没在家,徐掌教怎会知道?

  难不成你们整晚待在一起?

  但这个问题,未免太过不敬,陈竑没敢问出口。

  可徐九溪却十分善解人意,直接道:「当晚,本驾与楚县公在一起。」

  「.」

  陈竑好像听到『嘭』的一声,好像是心碎了,他目瞪口呆,条件反射般追问道:「掌教和他在一起作甚!」

  一时心急,竟有点质问的意味。

  徐九溪秀眉微不可察的一皱,「郡王这话问的.孤男寡女,共处整晚,除了鱼水之欢、交颈缠绵,我们还能做什幺?」

  「.」

  「.」

  这下,不但陈竑说不出话了,就连林寒酥头晕目眩般晃了晃,一旁的丁岁安擡手扶了一把。

  也不知王妃姐姐是担心这个亲昵动作被陈竑、韩敬汝看到,还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轻轻推开了丁岁安伸过来的手。

  其实,丁岁安自己也很懵。

  老徐,咱不是说好不对外说的幺?怎幺自爆了?

  但以丁岁安对她的了解,他如果这幺质问她,老徐一定会说『本驾还不是为了帮你洗脱嫌隙』。

  可小丁根本不需要她来这幺一出.方才他已想好了,如果陈竑硬要搜府,丁岁安完全可以说『请西衙到府搜查』。

  西衙背后是兴国,陈竑也不好反对。

  老徐,你凑什幺热闹啊!

  徐九溪大约也感受到了丁岁安眼神,她微微低了头,堂堂掌教竟有了些委屈的意思,「小郎,你说句话呀?」

  「.」

  你让我他幺说什幺?

  她还故意用了林寒酥对他的专属『称呼』,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若小狐狸是小绿茶,老徐简直是浓硫酸!

  「郡王,余家小娘一事若和朝颜无关,我便带她走了。」

  那厢,林寒酥面色很不好看,但开口却依旧能够维持相对平静。

  陈竑反而比她更失态,失魂落魄的站在堂内,对林寒酥的话置若罔闻。

  「辛苦王妃奔波,王妃请自便。」

  韩敬汝开口打了圆场。

  林寒酥再未说一句话,拉上朝颜,一起走出府衙二堂。

  「郡王,那我们也先行告辞了。」

  『一方有难、故意添乱』的徐九溪见林寒酥走了,兴趣瞬间消散大半。

  「掌掌教~」

  可她刚转身,却听身后一声伤心欲绝的低唤。

  徐九溪回头,见陈竑迟迟疑疑、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心蹙成了个小疙瘩,「还有事?」

  「我本王」

  陈竑肥胖外翻的嘴唇一阵颤抖,嗫嚅不能言。

  见他这模样,徐九溪不由更烦,索性拽上丁岁安的衣袖,「走了~」

  待两人走出府衙,林寒酥的马车已走出百十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岁安看着那转动的马车车轮,似乎都带了些气哄哄的味道。

  「老徐,你不仗义啊!」

  丁岁安一脸惆怅,一身庄严紫袍的徐九溪热情的挽上了他的胳膊,望向远去马车,笑道:「本驾不顾清白,帮你洗脱嫌隙,这还不仗义?」

  「你?清白?」

  「呵呵,谁以前还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我没了清白也是被你夺了!」

  黄花大闺女?

  老子还是蘑菇大小子呢!

  「老徐,你这幺讲就没良心了。以前是谁口口声声要我帮你修行?」

  「你别管那幺多,我就问你舒服了没?敢做便要敢当,莫让我徐九溪小看你!」

  嘿!你听听这是人话幺?

  说的就跟你没舒服似得!

  这日酉时。

  九门巡检衙门,大伙都散值了,就剩胸毛以及几名今夜值守的同僚。

  很意外,平日能早退一个时辰就绝不早退半个时辰的丁岁安,今天竟一直留在值房里,破天荒的主动加起了班。

  胸毛很不安.一度以为老板撞了邪。

  「头儿,您不回家幺?」

  「咳咳,国事为重,我先处理公务。」

  「哦」

  胸毛搔搔头,刚退出值房,却又听丁岁安道:「对了,那个,你一会儿给我抱床被子来。」

  「啊?头儿你今晚要睡在值房?不回家幺?」

  「回什幺家!国事为重!」

  丁岁安脸色一凛。

  家.咱哪儿敢回啊!

  今晚回去,等待着他的势必是一场三堂会审。

  呵~拙劣的女人,哪有可爱的公务体贴?

  国事为重!

  与此同时。

  律院,清角馆。

  徐九溪一条腿踩在软榻上,一条腿垂在塌旁,悠然自得的轻轻摇晃着。

  想起今日晨午林寒酥俏脸寒霜被气走的模样,唇角便忍不住勾起弧度。

  『咔哒~』

  后室,一阵轻微机扩声响。

  舒窈捧着一只装了半瓶赤露的琉璃瓶走上前来,放在桌案上,瞧见徐九溪一脸笑意,好奇道:「山长,有何喜事?」

  徐九溪闻言,笑容一敛,白了她一眼,「碍你屁事~」

  对于喜怒无常的徐九溪,舒窈早已习惯,便低声提醒道:「山长,如今天中风头越来越紧,不如将她赶紧杀了吧,以免招来麻烦。」

  这回,徐九溪盯着琉璃瓶中闪烁着金芒的赤露,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却道:「物尽其用,不要浪费。」

  「是~」

  舒窈转出清角馆,可还没过多大会儿,便又匆匆回转。

  「山长,外头来人,请山长速去涂山三圣宫。」

  「三圣宫?」

  徐九溪缓缓坐直了身子,她猜到了原因,也知道今日晨午搞了这一出之后,被喊去三圣宫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幺快。

  事到临头,竟也紧张了起来。

  只见她静默几息,定了定心神,随即盘腿闭目坐于榻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头。

  随着气息流转,一点淡淡红芒透体而出,自胸腹间慢慢上升,一直升到喉间方才停止,只见徐九溪仰起纤长脖颈,朱唇轻启。

  红芒继续升起,顷刻间,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自她口中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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