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42节

  ‘最后一遍’是在明确的告诉后者,这回若还不老实回答,就再没机会张口了。

  余睿妍何曾被人这般折腾过,情绪已几近崩溃,嗓音嘶哑、呜咽道:“是她,她辱我在先,咳咳,山长明鉴。”

  徐九溪不置可否,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又问,“你怎知晓楚县公的笔迹?”

  “我”

  “嗯?”

  余睿妍一息犹豫,老徐发出一声饱含威胁的轻哼。

  “我让人,咳咳,在云韶楼抄了他的题墙诗句,咳咳咳,叫人仿着那笔迹写了这封信笺。”

  “你倒是挺下工夫”

  老徐低低笑了一声,紧接又道:“你是不是打算杀了姜妧,再借她身上那封信笺的笔迹,嫁祸丁岁安?”

  “.”

  “是,或不是?”

  “是咳咳咳。”

  “嗯。”

  老徐点点头,似乎是很满意余睿妍的表现,后者大约窥见了一线生机,挣扎起身、跪地叩头道:“山长饶我一回,学生知错了。”

  徐九溪不答,静静看了余睿妍一会儿,后者跪伏在地,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徒,身体抖若筛糠。

  良久后,徐九溪似乎有了决断,只听她突兀道:“睿妍,你如今是何境界了?”

  “学生启智境”

  “才启智境呀?怎还没到希声境.”

  “.”

  余睿妍既没听明白徐山长话里的意思,也不知如何作答,她悄悄抬头,正好徐九溪也在盯着她。

  只见徐九溪朝她微微一笑,忽地檀口轻启,一股红色烟雾扑面而来余睿妍尚未作出反应,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扑倒在地。

  因跪地昏倒,变成了撅屁股朝天的姿势。

  徐九溪静静站了片刻,随后莲步轻迈,绕过地面上的水渍,嫌弃似得从后方衣领提了余睿妍八九十斤的身体,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她先来到栖雁林中那片小湖旁,像洗菜似得将余睿妍在湖水中涮了涮,洗掉她身上溺液,转去了林深处。

  孙家兄弟、绿绒,包括姜妧依旧昏迷在地。

  徐九溪目光淡漠地扫过几人,如同看着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她随手将余睿妍丢在一旁,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拔开木塞,将些许红色粉倒在了三人身上。

  药粉触及身体的瞬间,一阵浓密的、带着刺鼻腥甜的红雾‘嗤’的升腾而起。

  伴随着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仿佛热油烹肉。

  红雾翻滚,三具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那侍女绿绒因最后赶来,大约中毒最浅,药粉腐蚀身体的剧痛竟让她醒了过来。

  她茫然睁眼,却见自己的双手如蜡油般融化,她骇的双目大睁,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呜’声,艰难抬起已然开始溃烂的脸,绝望的看向唯一站立着的徐九溪,颤抖着伸出正在不停消融的手臂,眼中满是乞求。

  似乎是在求救。

  徐九溪迎着她恐惧的目光,忽地娇媚一笑,柔声安抚道:“莫怕,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她话音刚落,绿绒伸出的手臂已彻底化作浓稠黑水,整个人在红雾中迅速塌陷下去,最终只剩一滩污迹。

  衣料、发丝、牙齿,统统消失不见。

  徐九溪那双桃花眸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待黑水渐渐渗入泥土,才将漠然目光看向了姜妧。

  上前几步,熟练的掏出瓷瓶,瓶口倾斜角度再稍微低上几分,瓷瓶内的药粉便能落在姜妧身上。

  她却顿了一下。

  最终,收瓶,塞盖。

  弯腰拎起姜妧的束腰,另一只手薅了余睿妍发髻,拎着两人翩然一跃,消失了在林中。

  ‘咕~咕~’

  夜枭鸣啼。

  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在夜风中渐渐消散。

  栖雁林重归宁静。

  一轮皎月高挂中天,冷漠俯视大地。

  (本章完)

第240章 深沉似海

  睫毛轻颤,姜妧缓缓睁开了眼。

  雕花木床、红色纱帐、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腻香气。

  她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间沁出细密冷汗。

  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烛火昏黄,隔着朦胧纱帐,隐约得见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零星搁着几样精致的胭脂水粉、发簪饰物。

  梳妆台前,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背对着她,正慢条斯理的打理着如瀑青丝。

  女人大约是听见了床上动静,头也不回道:“醒了?”

  这声音,姜妧很熟悉。

  她赶紧起身,掀开床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之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老师是您救了我么?”

  徐九溪梳头的手稍稍一顿,回身望来,“什么救你?今日散学后,为师留你检查课业,你自己睡了过去,何‘救’之有?”

  “.”

  姜妧小嘴微张,一阵茫然。

  ‘山长留下她检查课业’,这不是她诓同窗薛云晚的说辞么?

  傍晚,栖雁林

  难道,只是一场窒息绝望的噩梦?

  姜妧下意识摸向了脖颈,已裹上了纱布,手指轻轻一摁,纱布下的伤口,痛楚异常清晰。

  困惑神色顿时变作惊恐。

  半扭着身子的徐九溪见状,面色淡然,轻柔口吻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强势,“你今晚,就在清角馆留堂!方才舒窈已去你家,将你留宿律院的事告诉了你母亲。”

  “老师”

  姜妧既迷茫又感激。

  目前,她除了能确定自己被老师所救外,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徐九溪明显没什么耐心、或者是不愿给她说那么多,只见她缓缓起身,背对姜妧道:“你乖乖在此歇息,为师出去一趟。明日若有人问起,你只需记得,今晚你哪也没去,谁也没见。”

  姜妧心中一紧。

  ‘谁也没见’这话里隐隐透出些不同寻常。

  她想问一句‘余睿妍怎样了?’,但最终也没问出口。

  亥时正。

  “郡王,咱们暂且别过,改日再聚。”

  “楚县公慢走。”

  章台柳前,几人抱拳作别。

  人人面带醉红,看起来很是尽兴,其乐融融。

  李二美和高干一路,两人弃了马,并肩步行于长街之上,随从牵马远远跟随。

  “呼~”

  李二美长出一口浊气,似是感慨,也似叹息。

  “老五,你叹什么气?今晚三哥和老六相处的蛮好啊”

  高干问了一句,李二美双手后背、目视前方,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低叹道:“蛮好个屁,你没察觉他俩彼此的称呼都变了么?”

  听他这么一说,高干略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整场酒席,两人对饮几回,看起来亲热的很,互相之间却一直是‘郡王、楚县公’的互称。

  高干有些担忧,低声道:“他俩.不会真的闹僵了吧?”

  “那倒不至于,但想回到从前,怕是也难喽.”

  “二美,你觉得,此事怪谁?”

  “都是大人了,哪有谁对谁错?他俩啊,郡王身为皇嗣,遇事不免思忖利益取舍、放不下‘君君臣臣’的架子:老六外圆内方,不甘为富贵而被人呼来喝去.”

  “那以后两人万一不睦怎办?”

  “我怎知道?”

  李二美似乎是嫌这个问题烦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

  前行数十息,李二美才轻轻一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高干听,“总之,我李美美欠元夕一条命,日后不管怎样,总要报答一回。”

  片刻后,高干也低声回道:“我也是”

  那厢。

  丁岁安原本可以直接出城前去泰合圃,却因林大富也在,特意和他一起先回了岁绵街。

  “楚县公前几日和郡王在隐阳王府前大吵了一架?”

  “伯父听谁说的?”

  相比方才在酒席上‘林大人’的称呼,丁岁安私下里换成‘伯父’。

  “今日好多人都在说。”

  “不至于,连争执都谈不上,何来大吵一架。想必是有心人故意加工、散播.”

  有心人.无非是临平郡王一系。

  他们巴不得陈翊这边内部决裂,自然要借机造谣。

  以丁岁安的了解,甚至能猜到背后推波助澜散播舆论的便是乐阳王世子韩敬汝。

  今晚,陈翊特意请丁岁安赴宴,未必没有证明给外人看他们依旧是铁板一块的意图。

  “伯父,你和阿翁是怎么认识的?”

  这才是他和林大富同行的关键原因。

  “阿翁?”

  林大富疑惑的一脸,丁岁安道:“太翁,阿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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