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情爱降人心智,她看见信笺之后,胡思乱想许多,唯独没想到.那信笺是旁人伪造。
反应过来后,她赶忙左右一看,寻找逃跑路线。
余睿妍今晚既然设了局,肯定已做了狠狠教训她一顿的打算谁也不会明吃眼前亏啊。
“呵呵,表姐想逃呀?”
余睿妍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揶揄一句,接着抬起双手,‘啪啪’拍了两下。
亭外,侍女绿绒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树下阴影中走了出来,余睿妍红唇勾起,“表姐春心荡漾,想找男人了吧?妹妹已提前为姐姐备好了,还是两个.”
“妍儿!”
姜妧下意识后退一步,震惊的望着余睿妍,难以置信道:“你我之间便是有些不快,也不过是姐妹间的磕绊,你,你何至于这般狠毒!”
“住嘴!”
余睿妍一声低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恨极了狞厉,“你一个外室女,也配和我姐妹相称?你凭什么和我抢东西?论家世、样貌、学识,我哪点不如你,那丁岁安瞎了狗眼,对我视而不见!你们俩个,都不得好死!”
“.”
姜妧深知,今晚恐怕难逃了。
她从余睿妍的话里听出来,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不但要辱杀她,还要害丁岁安。
此时此刻,大量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她的脑子格外清明竟在一瞬间窥破了余睿妍一石二鸟的嫁祸之计。
只见她忽然伸手往怀中摸去,可手指刚触到那封仿丁岁安笔迹的笺纸,余睿妍也反应了过来,“快拦上她!别让她毁了那张笺纸!”
亭外,两名大汉如饿虎扑食般扑进亭下。
来不及了呀!
姜妧只得暂时放弃,转身先逃。
“孙家兄弟,交给你们了,别弄死!待会带回来~绿绒你跟上。”
余睿妍吩咐一声,瞧了一眼月光下逃走的身影,她翘唇一笑,双手拢在嘴巴边,朝背影喊道:“表姐莫慌,那张笺纸,你便是毁了,我也能再找人仿一张。”
“.”
背影无声,跌跌撞撞逃入密林。
尽管姜妧先跑了两息,但男女体质差异,双方迅速拉近距离。
短短二三十息,如同索命鼓点的追赶脚步已越来越近。
越是着急越是出乱,脚下被草根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眼前发黑。
孙家兄弟见状,放慢了脚步,一左一右逼了上来,脸上尽是淫邪之色。
姜妧背靠大树,扬手拔出发间银簪,没说一句、没一丝犹豫,回手就是往颈间一戳。
也不知是跑累了,还是缺乏自杀经验,手腕忽然一软,本来全力的一刺力道弱了许多。
虽刺破了颈间细嫩皮肤,却远不到‘死’的程度。
但孙家兄弟却被吓了一跳。
好刚烈的小娘!
两人都看出来了,她并非是以‘自杀’威胁二人,而是真心存了死志。
“小娘子,这是何苦~你只需向余娘子赔个不是,我们便放你走。”
“对对对,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不伤你。”
孙家兄弟挤出难看笑容,尝试安抚。
毕竟,余睿妍交代‘别弄死’。
姜妧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仰头望了一眼头顶圆月,杏目中忽然涌出两行泪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哭了,只是忽然觉着活着好辛苦呀。
下辈子,不做人了
抵在喉间的银簪扯回半尺,再度往下猛刺。
这回,她瞄准了要害。
“别!”
“停手!”
孙家兄弟和刚刚跑到近前的绿绒齐声一喊,下一刻,他们却看到诡异一幕。
只见,姜妧握着银簪的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一般。
她明明在使力、憋得脸蛋涨红,偏偏那银簪停颈前三寸,再难前进一分。
孙家兄弟面面相觑。
“这小娘在演戏?”
“不像.咦,大哥,什么味道?”
说话间,几人都嗅到一股极为浓郁的甜腻香气。
一股淡淡红雾,不知何时已弥漫在了栖雁林中.
“有古.”
孙大察觉不对劲时,连一句完整的‘有古怪’都没能说完,便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紧接着孙二、绿绒,以及正在和空气角力的姜妧,都软了下去。
夕照亭内。
余睿妍站在亭下,指尖不耐烦的叩着亭柱。
她只等着孙家两兄弟将姜妧拖到面前,定要好好欣赏那张整日娴雅的脸蛋上会是种什么表情。
前些日子公主府被打一事,被余睿妍视为生平仅有的奇耻大辱,她也私下和兄长商议过报仇之事,兄长却懦弱不敢为,一会说‘楚县公是兴国殿下看重之人’,一会又说‘楚县公身居要职,等闲手段对付不了’。
呵呵,那就让兄长看看自己一石二鸟的手段吧!
时间流逝,林深处却迟迟没能传来她期待的动静。
就在此时,一阵带着丝丝缕缕甜腻气息的夜风拂过。
发丝拂动,贴在面颊上飞舞。
余睿妍抬手将发丝掖回耳后。
掖了一回,脸上仍有青丝撩动。
再掖一回,还有
今晚这头发怎这般烦人?
又掖,依然有
余睿妍终于觉出不对劲,她身子一僵,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抬起了头。
却见,头顶正上方,有有一条人,下身盘旋在夕照亭横柱之上,上身倒垂,正睁着一双猩红竖瞳盯着自己。
那怎也理不净的恼人青丝,正来源于此。
‘咕噜~’
余睿妍仰着头,喉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响,她想逃,却迈不动双腿;她想喊,却发出任何声音。
忽觉裙下一热。
汩汩水液,顺着两腿淌在了夕照亭青砖地面上。
中气下泻,溺不可止。
(本章完)
第239章 毁尸灭迹
“乖徒儿,我问,你答,记得了么?”
徐九溪柔软的像是没有脊椎,‘啪嗒’一声从夕照亭横柱上落了下来,而后缓缓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大约是嗅到了某股不好的味道,她垂目一瞧,看到了地上水渍,眉头一皱,又重新后退了一步。
一声‘乖徒儿’让余睿妍回了魂。
徐九溪身为律院山长,整个律院的学生都可以是她的‘徒儿’。
她高挑丰腴的身材极有辨识度,余睿妍大怖之后确定了眼前人是自家山长,双腿当即一软,瘫坐在地。
“山山长,您,您怎么在这里?”
虽然徐九溪出现在这里同样让余睿妍震惊莫名,但相比方才,她一度误以为遇上了噬人妖邪,徐山长明显更可爱一些。
“我最后说一回,我问,你答。”
徐九溪已恢复正常的瞳仁在月色下泛着妖异光华,柔软腰肢仿若无骨般微微扭了一下,像是聊家常一般轻松道:“你约姜妧来此,是想杀了她吧?”
余睿妍抬头,和徐九溪视线交汇了一瞬,又赶紧低下了头,心念转电尚不知山长态度如何,图谋杀人之事万万不能认下!
她酝酿三两息,立刻挤出了眼泪,声音充满了委屈和后怕,“山长明鉴,学生学生如何敢杀人。”一句话出口,已是梨花带雨,“前些时日,姜妧也就是学生的表姐在公主府当众辱我,我心中难过,今夜约她前来,本盼着冰释前嫌,谁知、谁知她一来便出言不逊,讥讽学生”
老徐烦躁的皱起了眉头,再也没了耐心听余睿妍胡扯,她忽然抬手自青灰襕衫衣袖内伸出的白藕玉臂如同失去了骨节约束一般,倏然拉长,瞬间延展至六七尺,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攥住了余睿妍的喉咙。
“嘶~呃~”
余睿妍的哭诉,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些许小心思刹那间被巨大恐惧代替。
方才,看到的猩红竖瞳兴许还有可能是幻觉,但此时老徐完全违背常理、随意伸展的肢体,彻底击溃了余睿妍。
她全凭本能,疯狂扭动身体。
但喉间那只冰凉滑腻的手却越攥越紧,渐渐将她提起,双脚离地。
此刻若有人在亭外看到这无法言说的诡异景象,定会骇的魂飞魄散。
窒息感带来的眩晕越来越强烈。
余睿妍双手抓挠着颈间宛如冷铁般的手掌,却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渐渐地,眼前发黑,双耳嗡鸣。
她从未感到过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刚才是装的,但现在,恐惧带来的生理性眼泪,完全不受控制。
“咳咳咳~咳咳~”
就在她濒死之际,喉间忽然一松,重重坠地的钝疼却在无形中让她恢复了自主呼吸。
余睿妍匍匐在地,疯狂咳嗽起来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约姜妧来,是想杀了她吧?”
徐九溪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根本不待余睿妍喘允气息,便又冷冷质问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