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照她们的想法,女娃娃之间打架,顶多推搡几下,拉拉扯扯.但几名当事人来到倚闾殿时,却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余睿妍.天中余氏嫡长女,娇嫩脸蛋惨不忍睹。
鼻子被捶出了血,此刻已用一块丝帕塞了鼻孔。
右眼窝黑紫,左面颊肿胀
拳拳到肉啊!
余睿妍进了殿内,极快速的和母亲对视一眼,紧接便上前几步,扑跪在地,未语泪先流,“殿下!臣女方才在后园偶遇表姐,不知说错了哪句话,表姐便指使.”
她也不认得朝颜和软儿,便抬起青紫交加的脸,泣不成声地指着两人怯怯道:“便指使这两位姐姐,对臣女拳脚相加.”
“你放屁!”
朝颜开口就是一句有素质的优美问候。
但她这幅模样,无疑也坐实了跋扈行径。
林寒酥心中大急,连忙朝小狐狸使眼色,让她收敛一下。
“住嘴!跪下!”
上首,兴国却先冷斥一声。
朝颜有一大优点.她面对直觉中惹不起的人时,认怂的格外顺滑。
当初遇见阿翁时是这样,现下遇上兴国依然如此。
‘噗通~’
朝颜面对兴国跪了下来,但挺直的腰背,显然还是不服。
“殿下~”
一旁,张氏紧跟着也跪了下来,泣道:“妍儿自幼性格纯善胆小,却无端受此大辱,还请殿下为我余氏做主啊!”
林寒酥觉着,此事怕是有些麻烦了。
殿下对她再看重、再喜欢朝颜和软儿,但殿下作为一个能在某种意义上代表朝廷的实权公主,在处理纠纷时,至少要做到表面上的公允。
特别是张氏已将女儿被打拔高到了整个‘余氏’家族的层面。
兴国公主眸光微沉,先虚扶了张氏一把,“余夫人请起,本宫会问个清楚,断不会让你家凭白受辱。”
安抚了张氏一句,她目光转向姜妧和阮软。
姜妧虽然低着头,却好似察觉到了兴国审视的目光,一言不发,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软儿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最终,兴国的目光停在了软儿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阮家小娘.”
软儿一听殿下不喊她软儿了,而是唤了生疏的阮家小娘,心头便是一紧,大眼睛中不自觉充盈起了泪水。
但林寒酥才明白,殿下这是故意装作和你不熟啊!
“阮家小娘,本宫看你最是稚纯,你来说说,你们为何打架?”
“我”
阮软看了看杠着头的朝颜,又看了看跪在身边的姜妧。
姜妧大约也察觉到了软儿的畏惧,悄悄伸出手,握了她的手。
两掌相触,软儿忽地定下了心神,“回殿下,今日我和朝颜在后园玩耍,见妧儿正与人说话是余家娘子先动的手,还让她的丫鬟抱住妧儿她还骂妧儿野种.”
软儿说话很啰嗦,事无巨细都要讲上一遍。
但兴国不喊停,旁人也不敢打断。
只是,絮絮叨叨的软儿提到余睿妍骂姜妧‘野种’时,面色平静的兴国,眸底忽然浮起一抹极为克制的不悦。
一闪而过,没被任何人察觉。
直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软儿终于讲完。
兴国沉默半天,却出人意料道:“请余氏家长、阮氏家长,还有”兴国抬手遥指一副即将英勇就义模样的朝颜,像是想不起她家长是谁一般,问向林寒酥,“她是谁家的人来着?”
“回殿下,楚县公的家眷。”
林寒酥适时回道。
软儿太嫩,朝颜太野.唯一能和兴国打配合的,只有一个林寒酥。
“嗯,把楚县公也请来。”
(本章完)
第206章 跪下说话
岁绵街。
恍恍惚惚的徐九溪上半身瘫在椅子内,下半身垂在地上
为何是‘垂’?
因为自腰腹以下,是绵延四尺余的蛇身。
红色细鳞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细碎珠光,尾梢盘绕在椅子腿上。
都是酥骨鞭的功劳啊!
竟抽出了徐九溪的本形。
丁岁安蹲在一旁,凑得极近都是为了学术研究。
惊人纤细的腰腹交接处,肌肤渐次覆上细密鳞纹,宛若绣娘精心勾勒的缠枝暗纹。
诡异、妖艳。
暗红鳞片远比一般的蛇鳞大.形状、材质,都和兴国赐下的那套麟蜕软甲极为相似。
但没有麟蜕软甲上的鳞片大。
丁岁安伸指,在徐九溪不知是皮鼓还是大腿的蛇身上戳了一戳,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微微用力,想要抠下一块鳞片研究研究。
“嗯~”
低低一声痛哼。
缠在椅腿上尾梢下意识收紧。
‘嗑嚓~嘎嘣~’
上好梨木打造的椅腿,顿时被绞出一片细微裂纹。
“你看够了没?”
声线微微沙哑。
丁岁安抬头,正好迎上徐九溪自上而下的注视.瞳孔妖红,生有竖瞳。
一眨眼,上下眼皮一合一开,红色竖瞳便已恢复为往日风骚勾人的桃眼。
“呵呵,徐山长醒啦?”
“你不怕?”
徐九溪对丁岁安的淡定模样很是意外,尾梢却已松开椅腿,似撩似威胁般轻轻缠住了他不停拨弄鳞片的手腕。
“有何好怕?”
丁岁安指尖仍停留在那片渐变的鳞纹上,触感温凉似玉,“草木向阳而生,溪流奔海而去,你化形为人求术问道,我钻研武道至理,不过是以不同形态,行各自证道之路罢了。”
违心的马屁,张嘴就来。
缠住他手腕的尾梢并未发力,丁岁安继续拨弄着又软又韧的大尾巴,东瞧瞧、西瞅瞅。
徐九溪大约是有些不太习惯,喉间逸出一声极轻、极媚,又带着几分冰冷质感的哼哼,“你在找什么!”
丁岁安终于停止了翻找的动作,仰头,不好意思道:“徐山长,我有些好奇,你下身化蛇后,如何如何嘘嘘?这是一个学术问题,很严肃的那种”
“.”
徐九溪闻言,挺直身子,将垂落、遮挡在胸前的长发往左右一拨,免费送了两大波儿福利。
她正要开口讲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两人都听见了,外间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爵爷,爵爷~”
是凑合急促的声音,“前头有人传话,兴国殿下让您马上去公主府。”
公主府,望秋殿。
两小只连带姜妧在殿内低头站成一排。
赵婉站在丈夫身边,止不住的双手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实在想不明白,女儿好端端怎么就打了人,并且打的还是天中余氏的嫡女。
对面,余博闻坐在椅子上,面若冰霜。
昨晚,他父亲受到惊吓,今晨回家后病卧在床,方才听闻妹妹在公主府被打,他便代父亲前来处理。
赵婉悄悄扯了扯阮国藩的袖子,示意丈夫做点什么。
阮国藩虽不如她那般惊慌,却也头疼不已,最终先向上首兴国一礼,这才转向余博闻,脸上堆起商人常有的那种市侩笑容,“余公子,小女无知,行事鲁莽,冲撞了贵府千金。阮某教女无方,小女所造成的损伤,阮家愿一力承担,滋补调养之资,绝不敢有半分吝惜,只求能稍稍弥补贵府千金所受苦楚与惊吓。还望余公子与贵府海涵.”
后方,坐于椅内的林扶摇正六神无主,闻言忙起身道:“对对对,我家也愿奉上汤药费。还求嫂夫人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高抬贵手”
眼睛通红的张氏抱着哭哭啼啼的余睿妍,闻听‘嫂夫人’的称呼,露出明显嫌恶表情,将头撇向了一旁,不理不睬。
张氏的神色,余博闻都看在眼里,他一副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冰冷,目光扫过惶恐不安的赵婉和林扶摇,再看向阮国藩,轻蔑道:“阮东主家大业大,想来是惯会用黄白之物欺人善后,才养出如此刁横野蛮的小娘。我天中余氏虽不如阮东主家资殷实,却也清贵百年,今日舍妹在公主府受此奇耻大辱,岂是些许银钱、几两汤药所能弥补?”
阮国藩之所以愿意耐着性子好好说话,无非是因为余家小娘伤的比较重,再者事发在公主府,想尽快息事宁人。
但听余博闻骂女儿刁横野蛮,心下也有些不爽,“那依余公子所见,当如何?”
余博闻闻言,看向扫过朝颜三人,冷声道:“既然阮东主问了,余某便直言。我余家的规矩向来简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抬手指向妹妹余睿妍青紫交加的脸庞,“舍妹鼻梁受创,满面青紫,受的是拳拳到肉的痛楚。那这三个行凶的小娘,便该受同样的伤,尝同样的痛。谁将舍妹打成这样,便该怎么还回来,这才叫公道。”
说到此处,余博闻起身向兴国见礼,痛声道:“殿下明鉴!妍儿不仅是受了皮肉之苦,更是颜面尽失,我天中余氏的百年清誉亦同受折辱!”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博闻深知殿下素来公正严明,恳请殿下秉公处断,严惩凶顽,以正视听,以维护天家与公主府之威严!”
兴国稍一沉吟,“此事发生在公主府,是非曲直,本宫自有裁断。方才几位小娘说,令妹身边还有一名叫做绿绒的侍女,召她.”
话说一半,却见殿外何公公引着一名英挺青年快步走来,兴国眼帘一垂,干脆不吭声了。
下方,余博闻等了片刻,正觉奇怪,忽听后方一道朗润高声。
“余兄,你要何公道?本爵爷给你!”
“.”
余博闻心头一紧,回头看去。
果然是那人.
尽管心理本能发憷,却也知道此刻自己代表了整个余家,不能怂啊或者说,至少不能怂的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