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生活录 第501节

  李牧没有说话,把十几间屋子都转了一遍。每一间的情形都差不多,有的屋子里人少些,有的屋子里人多些。有的女子还能动,看见有人来,往角落里缩了缩;有的已经动不了了,躺在地上,只有胸膛还微微起伏;还有的连呼吸都没有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十几间屋子,关着将近两百个女子。

  很快又有护卫过来汇报:“公子,道观后山埋了很多女子。有的没埋好,被野狗刨出来了…粗略估计,最少有上百人,应该都是被折磨死后扔过去的。”

  李牧站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那片山坡,久久没有动。

  那些女子也知道有人来救她们,麻木空洞的双眼,终于有那么一抹微光,被一个一个地扶出来。有的能走,有的站都站不稳,被人搀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有人被扶起来,忽然放声大哭;有人裹着衣裳,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还有人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任凭别人给她披上衣裳。

  一个年轻女子扑到李牧面前,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谢谢公子……谢谢……”

  李牧伸手扶她起来,她却不肯起,只是跪着,哭得浑身发抖。

  “起来吧。”李牧的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那女子抬起头,满脸是泪。这一次,哭得比方才更厉害,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都哭出来。

  李牧看了一遍情况,吩咐道:“你们统计一下,愿意回家的,送回去。没有家的,不愿意走的,留在商行里做事。铺子里、仓库里、总有用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也不必急于一时,先让她们养好身子。”

  周守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包道乙死的消息在杭州传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作为摩尼教有数的元老,永乐朝的天师,在杭州及周边上百州县,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就这么死了,在民间和摩尼教内,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摩尼教的不少人都嚷嚷着要查个清楚,要报仇。

  不过等看到现场,看到包道乙和数十名江湖高手,全都被人一剑封喉,丝毫没有反抗之力,默默地闭上了嘴。

  这种级别的高手,杀他们任何人都如宰鸡。

  民间同样议论纷纷,相比摩尼教其他人,包道乙在民间更是臭名昭著,多少人恨不得食其肉,如今竟然死了,连同他那些作恶多端的手下都死了,一个都没跑掉。据说那天晚上,凤凰山侧的古桐观里,血流成河,尸体堆了满地。

  据说,那些被关在观里的女子,被一个白衣人救了出来,一个个送回家去。

  据说,那个白衣人就是日月商行的东家。

  便是方腊知道包道乙被杀后,也只是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天起,日月商行在这杭州城里,在周边上百州县,再也没有人敢招惹了。

  那些在粮店门口探头探脑的人不见了。那些在背后使绊子、放冷箭的人,一个个都缩了回去,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李牧没有在意这些,他稳步扩充着商行的生意,偶尔在城里逛逛,元锦儿总是跟在后面,抱着那柄剑。

  那柄苏檀儿送他的剑。

  样式古朴,不显眼,却锋利异常。

  就像他这个人。

第640章 元锦儿和人才招募计划

  清晨的光透过窗棂,细细碎碎地洒进来。

  李牧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莹润的雪白。元锦儿侧躺在他身边,乌发散落在枕上,一截香肩露在被褥外面,玉色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睡得正沉,呼吸绵长,睫毛微微颤动,不知梦见了什么。

  李牧看了她片刻,唇角微微翘起,伸手在她翘臀上轻轻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脆响,不算重,却足够把人叫醒。

  元锦儿“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啊”地轻呼一声,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努力装出凶巴巴的样子,“现在天都亮了!”

  李牧不答,只是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元锦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见过。”李牧慢悠悠地说,“只是没看够。”

  元锦儿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咬着嘴唇,想要瞪他,眼神却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李牧撑起身子,凑近了些,低声道:“该练功了。”

  “练……练什么功?”元锦儿往后退了退,背却已经抵上了墙,无处可躲。

  “天地阴阳大乐赋呀!”李牧一本正经的道:“刚学几天就想懈怠?来,为夫再帮你补补课。”

  元锦儿“啊”了一声,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几分嗔意,努力做出气鼓鼓的样子:“我要告诉云竹姐,你欺负我!”

  李牧失笑:“欺负?”

  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就是欺负你了。当初是谁天天吵着要学内功,要学天地阴阳大乐赋?是谁说‘云竹姐能学的我也能学’。那时候那么主动,现在倒翻脸不认人了。”

  元锦儿的耳根都红透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那不是……不是不知道嘛!”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蚋在嗡嗡,“以前听楼里的姐妹说,男人都不怎么行的…”

  李牧听见了,故意问:“你说什么?没听清。”

  元锦儿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

  李牧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她从里面捞出来。元锦儿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不动了,只是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利害。

  李牧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怕什么?”

  元锦儿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小声说:“要不……把云竹姐叫来吧。”

  李牧微微一怔。

  元锦儿咬了咬唇,认真道:“昌国县那边已经彻底安定下来了,出不了什么事。反而是这边,杭州城里事情多,粮店要管,人手要调配。云竹姐来了,能帮你不少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羞怯:“而且……而且我一个人,真的吃不消。”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李牧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柔软。这个姑娘,从在江宁时就开始跟他吵吵闹闹,嘴硬心软。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逞强;明明害羞得不行,却把什么话都藏在心里。

  她跟着来杭州,已经表明了态度和心意。

  聂云竹同意让她来,也是默许了的。那个聪慧的女子,什么都看得明白,什么都不说破,只是悄悄地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这些日子在杭州,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有些事情就像春天的草,不知不觉就冒了头,拦也拦不住。她想要学内功,想要成为武林高手,想要像聂云竹一样厉害,她想站在他身边。不只是被护着的那个人。

  李牧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下来:“好,让云竹过来。”

  元锦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别开脸:“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边缺人手,可不是别的意思。”

  “嗯,不是别的意思。”李牧顺着她的话说,眼里带着笑。

  元锦儿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羞恼地捶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李牧握住她的拳头,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练功吧。”声音低沉而温柔:“云竹已经算是个小高手了,你也要努力,来,让我检查一下这几天的进度。”

  元锦儿安静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朝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房间。有鸟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传来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混着晨起的炊烟,飘飘荡荡地散开去。

  李牧拉上帐幔,光影被隔在外面,帐中便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暖色。

  元锦儿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

  上午,看完各地汇总来的情报,粮店的布局终于完成了,总计四十五家粮店,杭州八家,其他州县三十七家,覆盖了杭州及周边上百个州县。像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铺展开。

  每天清晨,店铺开门,粮食一袋一袋地搬出来,换回成箱的金银、成捆的字画、文玩,成堆的古籍,古董。这些东西被分门别类地打包,一箱一箱地装上船,沿着水路运往昌国县。

  商行的事已经上了正轨。各地的掌柜们各司其职,一切都按部就班。李牧翻了翻这几日的账册,便放到一旁,不再多问。

  各方面布局已经完成,以这些粮店为招募点,酝酿许久的人员招募计划可以开始了。

  手艺精湛的工匠和技术类人员;能写会算,口才良好,会做生意的商业类人员;能处理文书和政务,有一定行政和管理能力的,行政和管理型人员;有一定练武资质的年轻青壮…都是要招募的目标。

  这件事,李牧并没有大肆宣传,实在是流民太多,负责招募的人手有限;负责运送的海船有限,昌国县那边的物资也是有限的。

  只能慢慢来,细水长流,一边招募,一边把人运回昌国县。

  杭州这边,同样很低调,总共八家粮店,以招工的名义进行,

  消息放出去,头一天便来了不少人。有木匠、铁匠、泥瓦匠,有在绸缎庄做过账房的,有在药铺当过郎中的,还有几个落魄的读书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站在人群里,有些局促。负责登记的人按照规矩,一个一个地问,会什么手艺?读过什么书?做过什么营生?问完了,记下来,通过审核的,过几天来复试,通不过的就算淘汰了。

  如此,一路管登记,一路管审核,一路管复试,流程清楚明白,进行得倒也不慢。

  通过复试的,当场发粮,登记造册,安排住处,等着海船往昌国县送。一些没通过复试,但表现还不错的,也不赶人,商行里总有事做,有口饭吃,未来如果情况允许,也会送去昌国县。

  与粮店招募同时进行的,还有护卫队的招募。

  由李牧亲自负责青壮选拔,杭州城内外流民聚集地很多,随便发些吃食就能把附近的流民聚集起来,自有人员进行初选,把年龄和身体条件符合的青壮选出来,由李牧检测资质。

  不论通过通不过,都会发他们一份粮食,由此这些人也十分配合。

  就这样,花了十余天功夫,杭州城内及周边城镇的流民聚集地,都被李牧遴选了一遍,在七八万年龄合适的青壮之中,遴选出一千五百余名资质不错的年轻人。

  另外,又遴选了八至十五岁,习武资质不错的孤儿三百多人,组健雏龙营。

  这些人有一定的天赋,年龄也小,更适合培养塑造,如果从小开始,一步步的培养,上限也会更高。

  不论培养成武林高手,还是培养成职业军官,成就不可限量,对李牧也有巨大的帮助。

  杭州这边遴选结束,李牧让人把那艘三层画舫重新收拾出来,接下来要去其他州县,顺便走走逛逛,游山玩水一番。

  刚好,聂云竹也来了,元锦儿见了她,扑上去抱住就不肯撒手,又笑又闹,说着这些天在杭州的事。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头埋在聂云竹肩窝里,不肯抬起。

  聂云竹只是笑,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她让元锦儿跟着来杭州的时,就表明了她的态度。如今再见面,锦儿眉眼间少了些青涩,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聂云竹看在眼里,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

  酸的是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日子,被别人占了去。暖的是,那个人是锦儿。

  她看了李牧一眼,李牧也看着她,目光温和,带着几分歉疚。聂云竹摇了摇头,笑了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不是说要去各处走走看看吗!我和锦儿陪你一起去。”

  画舫已泊在码头上,等了几天了。李牧让人重新收拾了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如今焕然一新。

  船工解开缆绳,画舫缓缓离岸,沿着水路向南驶去。

  第一站是睦州,睦州在杭州南边,走水路,两三日便到。这里是方腊起兵的地方,青溪县的山里,至今还有当年聚义的旧寨。李牧没有去看那些,他在睦州城里待了几天,除了陪着云竹和元锦儿四处转转,就是跑各处的流民聚集地。

  睦州比杭州穷得多,灾情也更重。街上到处都是流民,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孤身一人,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招募点早在他来之前就开始了,粮店的人在这里已经遴选了一批工匠和各类人才,开始往昌国县运了。

  李牧来此,除了把关一些重点和高层次人才,主要还是为了挑选有一定武功资质的年轻青壮。

  有商行协助,其实也挺简单,商行拿出一些粮食,去流民聚集点,初步筛选出一些符合条件的年轻青壮,李牧在此基础上,选出那些有一定武功资质的人。

  一个上午,跑了三个流民聚集点,便挑出五六十个符合要求的。元锦儿跟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出谁有资质?我看他们都长得差不多啊!”

  李牧头也不回:“感觉。”

  元锦儿翻了个白眼:“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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