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生活录 第498节

  他慢慢踱了几步,手腕缓缓抬起,轻轻一抖,不见如何动作,手中的竹筷便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下一刻,几十丈外,还在追着女子张狂大笑的楼书恒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诧异之余,连忙转头看去,便见一道血线自楼书恒眉心缓缓流下。一根竹筷静静地插在那里,只露出一小截。

  楼书恒脸上猖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群一片哗然。那几个护卫惊得目瞪口呆,有的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有的慌慌张张往回跑,想必是去报信了。一时间,场中乱作一团。

  李牧收回目光,对身旁目瞪口呆的几人道:“别看了,走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畏。尤其是那几个护卫,他们知道公子武功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几十丈外,一根竹筷,轻描淡写,便取了一条人命。这是什么功夫?

  以后自己等人好好练武,能不能有公子一成本领,便是没有一成,半成也甘心了。

  元锦儿更是满眼小星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学内功了。至于练天地阴阳大乐赋需要的条件……她不在乎了。反正这次能跟着来杭州,云竹姐姐也是默许了的。

  回到太平巷时,已是午后。

  巷子里依旧是一片狼藉,饥民们蜷缩在废墟中,无声无息地熬着日子。有人在啃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硬饼,有人抱着孩子呆呆地望着天,还有人已经一动不动了,不知是睡着了还是…

  李牧站在巷子口,望着那些窝棚和蜷缩的人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这么多流民,一直窝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说着,李牧转头看他:“一会你去统计一下家里受损的情况,房子、院墙,方方面面都要修一下,巷子也要找人修缮平整。人手就在巷子找,不论男女老幼,发些粮食当工钱。总不能看着人活活饿死。”

  周守安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公子,我马上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前些天,属下也考虑过拿些粮食雇人把房子修缮一下。可当时公子未到,属下怕一下子拿出太多粮食太扎眼,惹来方腊手下的那些军头,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便打消了念头。”

  李牧点点头:“你担心得没错,还真有可能。”

  他望向巷子深处,目光幽深:“不过,以后这些麻烦都不会再有了。”

  周守安一怔,抬头看他。

  李牧没有解释,只是道:“商行那边也做好准备,咱们在杭州的店铺很快就能开业了。不过,竹记的招牌暂时不能用,省得连累朝廷那边的生意。以后在方腊的地盘上做生意,就用‘日月商行’的招牌吧。”

  周守安眼中闪过一抹激动,抱拳道:“是,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便匆匆去了。

  李牧转过头,带着元锦儿继续往里走。穿过中院的门,身后那些嘈杂的声音便淡了许多。中院的屋子大多完好,只是院墙上多了几道裂缝,地上落了些瓦片碎砖,显然已经清扫过了。

  元锦儿忽然走上前,脸颊带着几抹红晕,小声道:“我也想学内功……”

  李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个年纪,学内功太晚了。练几年估计也练不出什么名堂,养不出一丝真气。”

  元锦儿抓着衣角,扭捏道:“云竹姐就练出真气了!我要和云竹姐一样,我要学天地阴阳大乐赋。”

  李牧呵呵一笑:“你知道练天地阴阳大乐赋需要什么条件吧!怎么,现在不怕了?”

  元锦儿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谁怕了?我才不怕呢!再说…再说云竹姐也同意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李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行。等我有时间,好好教你。”

  元锦儿脸更红了,跺了跺脚,一溜烟跑进屋里。

  李牧站在院中,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方腊那边,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第637章 自由通商

  入夜,李牧仍是白天那副打扮,看了看夜色,悠闲的出了太平巷。

  杭州城里宵禁已久,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兵卒提着灯笼四处走动。他身形在夜色中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方腊的“皇宫”设在原杭州知府的官衙,经过一轮扩建,如今已颇有几分气派。门前有亲卫把守,院内灯火通明,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捧着文书或食盒,脚步匆匆。

  李牧身如轻鸿,轻轻纵身,便如一缕轻烟,融入漆黑的夜空。

  院内守卫明显比前院少了许多,只有几队兵丁在廊下走动。李牧观察片刻,身形如电,循着灯光最亮的几处一一查看,果然在官衙深处,一处清静的院落里,找到了方腊的身影。这里应该是他的书房,门口站着两名亲卫,腰杆挺得笔直。

  李牧从屋顶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伸手在两人后颈轻轻一拂。两名亲卫身子一软,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

  他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方腊正坐在书案后,就着灯火批阅文书。他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方正,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仪,虽是草莽出身,这几年的厮杀磨砺,已隐隐有了几分霸主气度。

  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只当是侍卫进来送茶:“放桌上吧!”

  李牧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站在门口。

  方腊觉得不对,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书房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手已摸向腰间的佩剑。张嘴刚要喊人,却见那年轻人笑了笑,身形一晃,仿佛只是随意跨了一步,便已经到了他面前。

  方腊来不及拔剑,只觉得那青年伸手轻轻一拂,几股劲力透体而入,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从起兵以来,他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自身也是武道高手,有一身不俗的艺业。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制住他。这个人是谁?他要做什么?是朝廷派来的刺客?还是哪个仇家请来的高手?

  李牧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不是戒备森严的“皇宫”,而是自家的书房。

  “方先生不必惊慌。”李牧语气淡淡道,“今夜冒昧来访,没别的事,就是和方先生打个招呼。我经营了一家商行,日月商行,要在贵地做些生意,想请方先生行个方便。”

  方腊只能瞪大眼睛,哑穴被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牧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具体怎么行个方便,我希望,在方先生治下的上百个州县里,可以不受任何阻挠、不受干扰的做生意。”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更多了几分惊怒,连额头青筋都微微鼓起。

  李牧仿佛没看见,语气依旧平淡:“生意呢…主要是粮食。方先生如今缺粮,杭州也缺粮,治下流民遍地,更缺粮。我卖粮,能让你的地盘少死些人,能让那些饥民勉强活命,也能让你的根基稳一些。”

  他直视方腊的眼睛:“这笔生意,对我和方先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完,他伸手在方腊肩头轻轻一拍,穴道被解开。

  方腊只觉得身子一松,经脉里的那股劲力散去,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惊怒,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无聊的人,想赚点钱花。”李牧笑了笑。

  方腊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坐回椅子上。他不是没想过喊人,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还在心头萦绕,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地摸到他的书房,能在一瞬间制住他,外面那些侍卫,喊来又有何用?

  他沉默半晌,冷冷道:“阁下今天弄出这么大的阵仗,难道只是为了做生意?”

  李牧点点头,又摇摇头:“阵仗大吗?我倒不觉得。方先生大概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不受任何阻碍、不受任何干扰地做生意。无论是你的结拜兄弟,还是你的手下,你手下的手下,任何人,都包括在内。”

  “若非如此,直接大开杀戒,就不只是现在这个阵仗了。”

  方腊脸色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你在威胁我?”

  李牧不置可否:“可以这么理解。”

  方腊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刀。他这一生,从底层杀出来,历经无数生死,岂是被人三言两语就能吓住的?

  “我要是不答应呢!”

  李牧看着他,语气淡淡道:“你看起来很不服气……”

  说着,他站起身来。

  方腊混身紧绷,下意识要拔剑。可他方才被制住的那一瞬间还记忆犹新,手按在剑柄上,却迟迟不敢动作。

  李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方先生,你大概还没意识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你们摩尼教上上下下,全杀了?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但想要谁死,很容易,包括你的那些结义兄弟,你手下的那些将领。都说阎王让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想让谁三更死,同样活不过五更,这里面也包括你。”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方腊心中骇然,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书架,几卷文书哗啦啦掉下来。

  李牧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淡,“可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呢?我好好做我的生意,你们好好经营你们的势力,咱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不好嘛!”

  方腊盯着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没想过翻脸,可眼前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地摸到他的书房,能一瞬间制住他…这样的本事,他闻所未闻。更何况,只是要经个商,又不是篡他的权,多大的事!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因为缺粮,他手下那些饿死的饥民,那些不稳的人心,那些随时可能崩盘的州县…确实是个问题,能有粮食运进去只有益处。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哑声道:“你难道只是为了做生意?”

  李牧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提的要求做到很容易?我希望,我的商队在方先生的地盘上来去自由,任何人不得盘查,不得刁难,不得伸手。谁敢伸手,我自己处理。”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

  方腊又沉默了。他盯着李牧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好。”

  李牧笑了笑,知道方腊此刻未必心服,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这人性格刚硬,信念坚定,若不彻底让他认清差距,日后难免反复。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方腊腰间那柄佩剑上。

  “方先生这柄剑,看起来不错。”他伸手一指,“可否借在下一观?”

  方腊犹豫了一下,解下佩剑递过去。

  李牧接过剑,随手抽出,剑身在灯火下寒光凛凛,确实是一柄好剑。他看了两眼,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那柄精钢打造的宝剑应声断成两截,半截剑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腊瞳孔猛然收缩。

  他这柄剑是请名匠用百炼钢打制而成,锋利无比。眼前这人……只是屈指一弹?简直匪夷所思。

  李牧将断剑放在桌上,淡淡道:“方先生,希望你信守承诺。我也不干涉贵方的事,毕竟你们的地盘越大,我的生意越好做。咱们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方先生的那些手下,若有谁不听你的号令,私下打商行的主意,在下会自行处理,方先生配合就好。”

  方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自会约束手下。若是有人不守规矩,犯在先生手里,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李牧拍手笑道:“好,不愧是要登基的人,果然大气。今日叨扰了。”

  说着,转身就走。

  方腊忽然道:“先生,你就如此放心?不怕方某食言。”

  李牧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方先生可以试试。”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方腊心中一凛,没有再说话。

  李牧哈哈笑了几声,推门而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方腊一人。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那截断剑,嘴里念叨了一句“日月商行”,久久再没有出声。

  ……

  接下来几天,日月商行的粮店在波澜不惊中开张了。

  方腊派出了他的侍卫统领协助,让不少人张大了嘴巴,那统领是方腊身边最得用的人之一,平日里连那些军头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他往那儿一站,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家商号,背景很厉害。

  不仅如此,方腊还专门让人送了几块令牌过来。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方腊的名号,背面是摩尼教的火焰纹饰。杭州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都知道,这令牌代表着什么。

  “这方腊倒还大气。”掂了掂几块令牌,李牧随手扔给周守安一块:“收着!以后用得着。”

  周守安双手捧住,小心地收了起来。

  不仅是明面上的动作,据李牧所知,方腊在多个场合提醒过手下,包括那些跟着他从起兵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不要干涉日月商行,更不要去招惹。

首节 上一节 498/5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