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无奈的摇摇头,一人赏了一巴掌,全部飞了出去。然后更多的人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热闹。
有些人听说江宁人在杭州撒野,被鼓动热血上涌,同样冲了上来,李牧通通一人赏一巴掌。
不足一分钟的时间,现场便躺了一片,捂着半边肿胀的脸颊在地上哀嚎的人群。
李牧淡淡的笑了笑,朝四周扫视了一眼,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拿手帕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人群瞬间让出一条大路,没人敢说一句话,惊骇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找到苏檀儿和几个小丫头,她们几个刚才也从远处跑来看着热闹,还没到地方呢,才发现是李牧搞出来的。
“相公,没事吧!”
李牧道:“连一分力都没用,能有什么事儿。”
苏檀儿看了看四周的目光,知道再待在这里少不了起麻烦,小声道:“相公,要不回去吧!”
李牧抬头看了看天色,地震不知何时会来,应该不远了,确实该走了。
点了点头:“那咱们回画舫!”
几人回到画舫,继续在湖里纳凉游玩。
半个多时辰后,大地一阵抖动,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地震来了…
第631章 地震与离开
这场地震的威力之大,还是超乎了李牧的想象,仿佛鸿蒙初开一般,大地突然开始抖动,湖水也开始剧烈晃动,画舫也变得东摇西摆。
好在画舫够大,足够平稳,地震经过湖水的缓冲,尽管桌椅板凳晃个不停,碗碟掉落摔碎的声音,不时传来,在李牧的指挥下,大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其他地方,情况就惨烈了许多,随着地震来临,远处的山岭、城镇、近处的小瀛洲,都被笼罩在一片剧烈的震动中。
无数人在大喊大叫,怎么了,怎么了…
地龙…地龙翻身了…
随着无数的惊呼和呼喊声传来,岸边无数人乱成一团,慌乱声、惊叫声混在一起,有人摔倒,有人乱跑,与他人撞成一团。
李牧站在船头,往诗会举办地小瀛洲看去,整个小瀛洲都在剧烈震动,桥在塌、树在晃,保宁寺也在抖个不停,不断的掉落瓦片,似乎马上解体一般。
一个多时辰前,他们呆过的那座小亭子,一边的柱子慢慢倾倒,随后整个亭子都开始倒下去,偶尔还有水波扑上较低的围堰走道。
小瀛洲周边的水域也乱成一团,本就是个湖心小岛,泊船不多,这么多的船舫停在一起,水波震动,几乎所有的船都在互相摇摆乱撞,船与船之间,船与码头之间,不少船开始倾覆。
一时间都是乱响,尖叫、恐慌、大喊的声音远远传来,混杂在地震的巨响中,此起彼伏。
等第一波地震余波过去,看着四周脸带茫然和惊恐的众人,李牧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肃穆。
“回去吧,看看城里怎么样了!”
随着声音落下,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船工开始操纵画舫缓缓靠岸,大家鱼贯踏上了岸,忐忑的心这才稍安一些,顺着路上慌乱的人流开始返城。
一行人还没到城下,就看见西侧城墙被震塌了一大片缺口,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众人心惊之余,对城内的情况不免多了许多忧虑。
果然,一进城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城中房屋十之六七都已倒塌,哭喊、呻吟、呼救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李牧虽早有预料,可亲眼见到这般惨烈景象,心头仍不免一沉。
太平巷的房子里还有几个下人留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众人脚步匆匆,沿途一片混乱,有人拼命救人,有人慌乱抢物,军士奔走呼喝,邻里互相扶持,可在这天灾面前,一切都显得格外无力。
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回到太平巷。刚置办的新宅也塌了小半,留守的几个下人有一个受了伤,还有一个被倒塌的房子砸在了下面,众人七手八脚,很快把人挖了出来,所幸伤势不重,性命无碍。
到了此时,大家才喘了一口气。
另一边,苏家在杭州这边的管事和掌柜,还有龙门镖局和竹记在杭州的人员,同样在匆匆往回赶。
李牧赴小瀛洲诗会前,就找借口安排他们去城外踏青,避开了大部分危险区域,虽受了点惊吓,有几个甚至有了点轻伤,但人员无碍。
到是城内的一些留守人员,情况就不太明朗了。
李牧安排好家里的事儿,又安排人对太平巷几户房屋倒塌严重的邻里进行施救,出去踏青的两拨人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在李牧和苏檀儿的指挥下,开始清点损失,抢救商铺货站的人员和物资。
索性留守人员不多,龙门镖局那边又经受了近一年的专业训练,个个有武艺在身,虽然有几个店员受了重伤,索性没死人,就是物资损毁严重了点,不少店铺都倒塌了,有些物资甚至被人顺手摸鱼。
这方面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在乎,为了防止余震,索性在外面搭起了帐篷。果然,两个时辰后,黄昏时分,一波规模颇大的余震来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城池再度剧烈摇晃,恐慌紧张的气氛笼罩全城,面对这种天灾,李牧也没有办法,只能带人把太平巷附近的房子都清理一遍,能救的人都救出来,指导他们搭建帐篷。
这一夜余震接连不断,后半夜更有歹徒趁火打劫,官兵一时难以弹压,城东因劫掠燃起大火,直到天亮才被扑灭。
等到第二天,官府派出大批人手组织巡逻和抢救废墟里的幸存者,但秩序明显更混乱了,趁乱打劫、争抢财物的事件层出不穷。
李牧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城里乱,周边乡里同样不清净,秩序也开始失控。更重要的是,由于地震的缘故,运河上游塌方,淤泥堵塞了一段河道,不经过清理根本无法通航,运河的水路算是被阻断了。
索性也在预料之中,杭州湾直通外海,他早已提前预备了几艘大海船,为了预防地震发生后被官府征调,最近这些天一直飘在水上。
让几艘大海船做好准备,李牧也开始考虑撤离的事。
这次同意陪苏檀儿来杭州游玩,玩乐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完善布置。
方腊现在渐渐已成了势头,接下来还会趁势拿下杭州,震惊天下,虽然这股势头如同烈火烹油,一两年就会被朝廷军队清剿,但其中同样蕴含着巨大的机会。
李牧这两年势力虽然发展的很快,竹记依仗新颖的商品向全国扩张,护卫队组建的龙门镖局,凭借护卫竹记的商队也成长了不少。
但还是太慢了,竹记的利润虽然丰厚,但也是有数的,况且还要在各地开阔商道,消耗大量的资金,未来几年能拿出的利润有限。
但为了应对未来金兵南下,李牧手里必须掌握数量不少的武力,这需要养兵。
养兵是很费钱的,李牧不可能再等几年,等竹记规模进一步扩大,有余力拿出钱养兵,再慢慢招募训练。
军队训练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慢慢的打磨,遴选兵源也很不容易。李牧花了近一年时间训练的这批五百多人护卫,都是去年他在江宁城外,数万灾民青壮中遴选出来的,几十选一,甚至百中选一,都有一定的练武资质。
李牧传授他们武功,不识字的也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体,完全按照军队进行训练和管理。也经常传授他们排兵布阵之法,甚至根据自己的理解,大致默写出了戚少保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让他们阅读学习。
这两本兵书已经接近现代的兵法操典,不像古代的兵书,云里雾里,各种计谋,谋略,都是形而上学。这两本兵书语言简练,手把手教你选兵,练兵,打仗,而且各有针对性。
《纪效新书》主要是教你怎么打倭寇,流贼,怎么用狼筅、长枪、鸟铳、虎蹲炮,近战、夜战、水战具体怎么打,战法比较精细。
《练兵实纪》,教你怎么和北方的游牧民族打,怎么和骑兵打。
练阵法、练协同,车、骑、步、炮多兵种配合,步兵如何对付骑兵冲击,敌台怎么守、烽火怎么传、夜间怎么巡逻、怎么防偷袭击吃喝住行、扎营、警戒、伤病、装备保养全都有规定。
更像一本大兵团训练手册,教你怎么用大部队、车步骑炮协同作战。
李牧每每研读,便有所得,感觉比明教五行旗的战法,体系更完整,也更先进一些。
特别是对火器的应用,对火器和冷兵器融合作战的策略,更加的成熟。不像现在的武朝,火器刚刚出现不久,威力也不强,对火器的战法也没有什么章程,更别说火器和冷兵器,融合作战的战法。
受限于现在的工艺水平了,李牧太厉害的武器搞不出来,燧发枪搞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未来火器配合冷兵器作战,对现在的武朝和北方的游牧民族,也算是来上一点小小的震撼。
这两本兵书,也是李牧要求这些护卫必须仔细研读的,一些战法和阵法,平时也会要求他们仔细演练。
可以说,这些人虽然是护卫,是镖局的镖师,但李牧完全是按照古代的军官来培养打造的,未来就是军队的种子。
花了近一年的时间,这些人看起来武力不弱,排兵布阵也有了一些章法,已经有了基层军官的雏形。
但依然不够,想培养一名合格的军官,至少需要数年坚持不懈的训练和培养。
同时,五百多人的规模也太少了,靠这点人应对金兵南下不太现实,需要大规模扩张人手。
但养兵太费钱,特别是李牧给的待遇极好,武器配备的也极为精良,吃喝方面也从不亏待,五百多人,养了不到一年就花了近十万贯。当然这些人都习练武艺,肉食消耗大,需要一些药材辅助也是花销大的主要原因。
但想要养更多的军队,培养大批的基层军官,需要消耗的财力就更多了。
何况,财力是一方面,想要找到合适的青壮兵源也不容易,李牧这五百多名护卫,也是借着去年水灾,在数万灾民青壮中选出来的。
寻常时候,哪有那么多青壮让你筛选。即便选上了,人家凭什么跟你一个不明不白的势力走,还是当私兵进行训练的,谁知道是不是想干杀头抄家的大事,有家有业的清白人家,谁愿意跟你走。
也就是去年大水,那些灾民走投无路,李牧凭借着极高的待遇和福利,又安置了他们的家属,才收拢了这么一批人手。
平常年景,就算无家无业的,只要有活路,也不见得愿意。
这次方腊起事,南方大乱,就是绝佳的机会,不但能趁机获得大批财富。战乱波及的地区,秩序混乱,流民遍地,都是上好的兵源,趁机遴选七八千有练武资质的青壮并不太难。
同时,秩序大乱,朝廷的威严降到最低,以前招揽不到人才,也更容易招揽。
这也是李牧这次来杭州的主要原因之一,很多布置都需要他亲自安排,包括从几个月前开始,花了几十万贯,以粮商的名义,采买的巨量粮食,这些目前都储存在杭州湾外海的几个人烟稀少小岛上。
江南水运发达,商贸繁盛,粮商也极多,这项计划进行的不说无声无息,也算是隐秘,目前主要是聂云竹在主持。
李牧目前要做的事就是,趁着杭州尚未沦陷,把苏檀儿小婵…和苏家的一众人,包括掌柜、管事、店伙计送出杭州,送回江宁。
第632章 布局和占岛
下午,李牧正在规划出城事宜,钱希文派管事前来探望他们的安危,不愧是老牌的书香世家,尽管只是一次拜访,各方面的礼节和安排却十分周到。
问问人员可有伤亡?粮食有没有缺口?如果有缺口钱家可以安排,还给了一个钱家专门的名刺,据说给出的很少,在杭州城很管用,不少人都认得。
遇到事情亮名刺,可减少许多麻烦。
李牧也不客气,目前来说这名刺还真有点儿用处。
一直忙到傍晚,杭州这边的事情总算处理得差不多了。李牧和苏檀儿商议过后,决定明日便起程离开。本就是来游玩的,如今满城灾民,能走自然不会多留。
还好,眼下军队尚能稳住局面,大量尸首被运往城外焚烧。否则正值三伏酷暑,稍有耽搁,瘟疫一兴,局面便更难收拾了。
苏檀儿这两日见了不少惨状,神色间有些疲惫,但听到明日就走,点了点头:“听相公的。”
夜里,李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密集的雨丝,心中默默推算着时间。方腊那边,应该快到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开始收拾行装。杭州湾停着的几艘大海船,已连夜循着水道驶入钱塘江,泊在一处特意备好的小码头上。只是天公不作美,从夜里便开始落雨,淅淅沥沥,到清晨已转为中雨,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苏檀儿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站在廊下望着檐外密织的雨帘,眉间有些迟疑:“相公,雨下得这么大,要不…等两日再走?”
李牧也看了一眼天色,摇了摇头:“不等了。看这势头,怕是要下上几日。城外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早些离开稳妥些。”
苏檀儿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漾开一抹温婉的笑:“那便听相公的。”
李牧握了握她的手,没再多言。
不多时,雨伞、蓑衣、油布都已备好,几辆马车也套好了牲口。除了几名留守的老仆,其余人便在雨幕中沿着残破的街道向城门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溅起一片片水花。街道两侧不时能看到倒塌的房屋,有人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有人裹着破布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苏檀儿隔着车帘看了几眼,默默别过头去。
到了城门处,果然有兵丁把守,进出盘查极严。凡是通过之人,须得一一核对身份,折腾下来怕不是要耗去半个时辰。苏家一名管事正要上前使银子通融,李牧却摆了摆手,让人递上了钱家的名刺。
领头那将官接过名刺,翻来覆去细看了几眼,又抬头打量了李牧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确认什么。李牧神色淡然,任由他打量。
片刻后,将官拱了拱手,挥手放行。
名刺收回手中,李牧心中暗忖:钱家在杭州的根基,果然深厚。想来也寻常,五代吴越国时,钱氏便是国主,杭州乃其都城。百余年过去,余泽犹存,这城里的兵丁对钱家名刺自然也是认的。
众人鱼贯出城,马车辚辚向前。走出一两里路,雨势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声音沉闷如鼓。李牧回头望去,他目力极好,前日地震坍塌的那截城墙,在雨水冲刷下似乎又塌了一块,豁口比前日更大了些。
豁口处有一队兵丁把守,约莫二三十人,持刀枪而立。但也只能挡得住寻常百姓,若真有大军压境,这点人手不过根本不够看。
李牧轻叹一声,放下车帘。
码头距离城门不过十几里路,但雨后道路泥泞,马车走得极慢。出城后走了四五里,雨势渐渐缓了下来,又行了一阵,竟停了。
天公作美,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多是拖家带口的流民,衣衫褴褛,面色菜黄,有的背着破旧包袱,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
李牧让人停下马车,吩咐管事取出些干粮,碰到实在可怜的便散一些。这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到码头附近。
码头上,几艘大海船已经静静泊在那里。一艘两千料的大船,两艘八百料的中型海船,船身稳重大气,桅杆高耸,即便载上数百人也绰绰有余。这些日子一直飘在海上,未曾靠岸,便是为了防备官府征调,此刻正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