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生活录 第493节

  说着拱了拱手,捡起笔格连忙跑了。

  待几人走到书房所在的小院子门前,便看到刚才那个年轻人,吃力的抱着一个沉重的箱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瞧那憋的满脸通红的样子,箱子分量绝对不轻。

  这种场面,特别是小婵那副满脸好奇惊讶的样子,老管家哭笑不得之余,连忙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解释了一遍。

  钱家虽是钱塘大族,家资丰厚,钱希文持家却极严,务求简朴,家中子弟平素月钱甚少。不到时间,甚至不会提前发放。

  不过,总有人缺钱急用。一次家中一名子弟便将钱希文最喜欢的珊瑚笔格拿了去,钱希文了解后,在家中出了榜文,谁能帮忙找回来,便赏钱十贯,后来也果然兑现承诺,也算给那些遇到困难的子弟一个出路。

  此事过后,那笔格一年要丢上十七八回,每次张出榜文,便有人拿来交还,钱希文也总是给了钱。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教育意义不足,十贯钱的银票小小一张,于是有要求,以后所有的奖励只能领铜钱,只能自己领,自己拿走。

  一文钱有几克,一贯钱就有几公斤,十贯钱就有几十公斤,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子弟来说,辛辛苦苦把重达几十公斤的十贯钱搬回去,也是一个不小的苦头。

  加上谁领的钱,差不多代表谁偷拿的笔格,瞒不了,因此大家也不敢多拿,只能自我约束。

  不是实在缺钱,遇上的事,不会这么做,也算有一定的教育意义。

  进了书房,终于见到钱希文这位大儒,其人须发半白,梳理得整齐,一身灰袍也整洁朴素,虽无补丁,也能看出浆洗过多次,一些地方已经有些发白,此时刚看完秦嗣源的书信。

  抬头看着李牧笑道:“当初与秦公京城一别,至今已有八年,秦公身体可好。”

  李牧道:“秦老身体还行,此时说不得已经到京城了。”

  大概把李牧当成需要照顾的晚辈了,闲聊几句,开始问李牧平时读什么书,学到哪里了。

  李牧也只是随意回答,其人的修养倒是真好,不论李牧回答的如何,其人始终谦虚温和,说出的话却极有道理,以李牧的见识来了看,确实是一位极有学问的人。

  果然,能被秦嗣源说成大儒的,确实不简单。

  聊了一阵儿,李牧留下两幅字,钱希文也从书架上拿下几本书。

  “这几本书,里面我已做了注解,立恒若觉得有趣,不妨经常读一读。”

  李牧接过书,随意看了看,有左传,有春秋…

  “多谢钱老,晚辈就收下了。”

  又客套了几句,李牧这才告辞。

  回到家,接下来也就没什么事了,除了苏檀儿要不时带着几位掌柜考察市场,拜访一些合作商,其他时间都是两人带着几名小丫头游山玩水。

  西湖、夕照山、雷峰塔…都细细走了一遍,看着将要经受大劫的杭州,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今的繁荣。

第630章 诗会和地震

  匆匆几天过去,这段时间除了游山玩水,李牧也开始通过竹记和龙门镖局在杭州的分号,进一步操控接下来的布局。

  同时,未雨绸缪,在杭州湾码头,提前备下了几艘大海船。

  这天,李牧忽然收到钱希文的名帖,邀请他参加明天在小瀛洲举行的诗会。

  李牧默默的看了一下名帖,看来大变要开始了。苏檀儿听到此事也赶了过来,这些天拜访合作商,也听人说立秋诗会的事,听说门坎极高,此时不免拿过帖子看了起来。

  诗会的举行地小瀛洲,其实只是西湖上的三座小岛之一,又称三潭印月岛,被誉为西湖第一胜境。

  因湖中有岛,岛中有湖,宛如蓬莱仙岛,因而起名为小瀛洲,算是杭州比较有名的景点之一。

  根据送帖子的人所说,明天的小瀛洲立秋诗会,去的不仅仅是文人才子,由于是知府大人牵头,本地的士绅、官员,还有豪商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去。

  他尽管不太在意,苏檀儿却很想去一趟,苏家要在杭州扩展生意,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参加一下诗会,展示一下存在感,或者结交一些人脉,对未来的发展很有必要。

  李牧想说去了也白去,参加诗会的这些人未来能活下去的可能不足一半,破家的十之八九,但苏檀儿不知道这些。

  那便去一趟吧。钱希文也算费心了,有诗会,还不忘给他递帖子。

  苏檀儿看着名帖道:“这位钱老,人真不错。”

  李牧点点头,和他讲了讲钱家珊瑚笔格的事。

  苏檀儿有些感慨:“不愧是书香门第,底蕴深厚,讲规矩,治家也很厉害。”

  李牧笑道:“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人也不死板,挺有意思的。”

  ……

  次日上午,就是小瀛洲诗会。

  李牧给苏家的这些管事和掌柜的放了一天假,安排他们带上家人去郊外踏青,一应花费由商行负责。

  竹记和龙门镖局在杭州的分号的内人员,李牧同样做此安排。

  如此,这才和苏檀儿带上几名丫鬟和侍卫,赶往小瀛洲。

  虽然是立秋诗会,其实还在三伏天里,暑热未褪,滚滚热浪,让西湖之上似乎都要蒸起一层水气来。

  不过,水上终究比陆地凉快些,又有微风拂过,倒也没那么热。

  能接到今日聚会邀请的,基本上都是杭州有家世有背景的人,或者有一定的才名。

  随着人群汇聚,湖面上的船只也越来越多,不少船只还挂上了各家的标识,本地最大的米商曹家、布商龙家,经营青楼的陈家,也有启了锚的官船。

  此时,纷纷打开了窗户,挽起纱幔,让船只徐徐在湖面上游荡。主要是天气太热,早到的人宁愿在湖上飘一会儿。

  不过,虽然小瀛洲的诗会尚未开始,湖面上,小聚会却已经开始了,或二三富豪,或三五书生,谈笑风生,指点江山。

  和这些人相似,李牧和苏檀儿一行同样坐着画舫,随着微风在湖面飘荡,他本就对今天的诗会没兴趣,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在乎。

  在画舫上往下看,小瀛洲上一片郁郁葱葱,景色极美,甚至还能看到远处的宝宁寺,伸了个懒腰,无聊的看一下四周。

  他听力极好,旁边一艘画舫上,几名书生慷慨激昂的声音顿时传入他的耳中。

  “王兄听说了吗?北边金辽两国现在打起来了,据说是金国摁着辽国打。”

  “是呀!辽国以前多厉害…没想到如今衰败成这个样子。”

  这时旁边的一名书生慷慨激昂道:“我朝定能抓住这个机会,誓师北伐,到北地烽烟一起,我便欲投笔从戎,从军北上,随我王师驱逐胡虏,收复燕云……”

  一名书生大声称赞道:“张兄高义,弟同样有此想法,只是如今金辽已开战许久,京城却尚未传来用兵之消息,不知何时才会派兵北上,朝廷以前惧辽如虎,会不会……”

  “李兄多虑了,诸位知道家父和刘指挥交好,小弟曾听家父无意中说过,朝廷已经开始整军,随时北上,收复燕云。况且,诸位也知道,挑起金辽纷争的秦相已然复起,朝廷为此事布局八年之久,绝不会虎头蛇尾。再过段时间,一切便见分晓。”

  一名书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张兄说的有道理,以我看,朝廷动兵时间,应该在秋收后,既不耽搁秋收,又有充足的粮草。”

  这时一名书生叹了一口气,忽然插言道:“大家别只看北地的金辽之战,咱们南边也不太平,匪患越来越严重,前些天我听人说起,方腊据说已经打到几百里之外。西南的众多州县都已经被席卷进去,到处都在杀官造反。”

  一人接话道:“陈兄不必为此忧虑,我杭州乃是商贸重地,朝廷极为倚重,还有武德军专门镇守,便是匪患再盛,也能拒之于门户之外。”

  ……

  “是呀!陈兄,方匪不过纤介之祸,南有陈士胜统领的武威军,北有康芳亭的武骤军,而武德军在我杭州截其东路,防止其扩散,匪患据说已得到控制。”

  一名书生附和道:“李兄言之有理,西南匪患不过纤介,康芳亭年初对西南用兵,方腊之流遇之,无不望风而逃,成不了大气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北伐,收复燕云。”

  陈姓书生默默点点头:“希望我想多了吧!”

  李牧默默的听完,看了那个陈姓书生一眼,想说你的猜测完全正确,杭州城沦陷在即。

  不过,这种事没什么人会相信,以现在的形式,西南的匪患确实波及不到杭州,若非突然而至的大地震,杭州城也不至于陷落。

  想到大地震,李牧看了看湖面,今天水面的鱼特别多,到处乱窜,不时便有鱼高高的跳起。

  也不是没有人发现这些异常,往日西湖的鱼可没这么活跃。不过原因也很好找,看看现在西湖里汇聚了多少画舫、船只…这么多船汇聚,惊扰到鱼儿,有些异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但是鱼儿,他目力极好,不远处小瀛洲上,大片大片的蚂蚁爬出巢穴,似乎在搬家。现在的天气虽然热,却不闷,也不像有雨的样子,蚂蚁为什么都爬出来。

  又想了想,今天早上遇见的猫儿狗儿同样有些不正常,公鸡大白天还在打鸣不止。

  这些异象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随后大地震就来了。

  李牧看了看天空,烈日高悬,万里无云,很平常的一天。四周船上的人说说笑笑,一片欢愉,无人能预料到一场惨烈的大地震将要发生。

  叹了一口气,李牧走回船舱。

  时间过得很快,诗会正式开始,不少人开始登陆小瀛洲。

  既然来了,李牧也打算下去走走。

  小瀛洲本身是个狭长的环形岛,虽说是诗会,但来的人多,人们在林间走走坐坐,欣赏景色,看起来与踏青有些类似。

  李牧和苏檀儿带着几名丫鬟走下画舫,此时这边停泊的大大小小船只,几乎连成一片,十分壮观。

  来到小岛上,到处都是人流问题,体验并不太好。

  不时便听到抱怨声:“立秋还太热,这时举行诗会,不是找罪受吗?那些官老爷到底怎么想的。”

  也有人解释道:“其实,以前诗会也不会这时举行,说起来,还是几年前在这边任知府的熊汝明开的先例,当时各处遭灾,为了筹集救灾物资,不知谁给熊知府出的主意,请了许多人来这岛上游玩,让大户们出些物资,让才子们写些诗。”

  “当时还邀了钱希文钱公、穆伯长穆公、常余安常公这些大儒壮声势,如今熊知府已然调走,有几位大儒在,这立秋诗会倒是保留下来了。”

  不少人听到后才恍然大悟,抱怨也少了一些,毕竟主办诗会的都是大人物,现场还有不少这些人的子弟。

  几人逛了一会儿,在小瀛洲一处凉亭里稍稍休息了一会,苏檀儿瞧见了几个合作商家里的女眷,笑盈盈的过去聊天打招呼,李牧也走出凉亭,看着路侧草丛里黑压压一群,正在搬家的蚂蚁。

  蹲下看了片刻,旁边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出:“你便是从江宁来的那个宁毅!”

  李牧转头看去,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袍,带了两个体格健壮的随从,此时下巴扬的高高的,有点儿颐指气使的样子。

  上下打量了李牧几眼,一脸轻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一个区区赘婿,毫无廉耻之心的玩意儿,竟然也有资格来参加诗会,这立秋诗会越来越不行了。”

  李牧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没被人当面嘲讽过了,本打算就来看看玩玩,现在看来还要活动活动手脚。

  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语气淡淡道:“我们认识吗?”

  年轻男子身后的一名随从跳出来道:“竟然连我们楼公子都不认识,记好了,这是我们楼家的楼书恒公子。”

  李牧无奈的摇摇头,本来都不打算接触了,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是听了楼书婉回杭州的经历,觉得一个赘婿也敢扎刺,不给楼家面子,来教训一下嘛!

  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楼书恒昂着头,一脸鄙夷之色,张嘴刚要再说什么。

  李牧呵呵一笑,漫步走了过去,看起来脚步并不快,人却瞬间到了地方。

  只听啪的一声,楼书恒被一掌扇的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一边脸颊当即肿了起来。

  一声惨叫过后,两名随从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冲上来,李牧一人赏了一脚,两名随从飞出几米远,躺在地上哼唧了半天没爬起来。

  楼书恒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蹒跚着爬起来,这是附近的一些人被惊动,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见状,楼书恒连忙大喊道:“打人啦!打人啦!大家快过来呀,江宁人来我们杭州撒野了。”

  作为楼家公子,平日里经常混迹青楼诗会,楼家又是杭州有名的豪商,家资巨万,楼书恒在杭州也有不少风流名气,认识他的人不少。

  这是一喊,不少人都认出他来了,有人想拉拉关系,有人被他的喊声鼓动,纷纷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

  “放肆!”

  “竟然敢打人,太嚣张了。”

  “江宁人敢到我们杭州撒野。”

  ……

  李牧不理会这些人,三两步走到楼书恒身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抓住头发,“啪、啪、啪…”又是一连几个耳光,楼书恒嘴角带血,脸颊彻底肿成猪头,眼里的张狂劲儿彻底没了,只有无尽的畏惧害怕。

  李牧轻轻一松手,顿时软倒在地上。

  这时,那些书生终于赶到,有人迟疑了片刻,大吼一声:“楼公子,我来帮你…”直接冲了上来,有几名书生和随从也纷纷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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