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妖力的强度来看,这虎妖比山君之伥,要稍弱一些,或许是刚突破大妖没多久,是山君的子嗣之一。”
“必须要快,若是能让这家伙发不出求援信号,那刺杀计划还有延续的可能!”
心念电转间,张元眼神一凝,手中的青灵之龙枪,枪尖浮现慈悲之力。
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一天至多只能使用三次的慈悲之力。
刺骨的杀意,刺激得虎妖神色狰狞,它一边调动妖力,一边张开嘴,就要呼喊。
这里是陆府,一旦它的声音传出去,将有数不尽的妖怪赶来支援。
但虎妖的嘴巴才刚刚张开,前方的青白色枪尖,已经破开了黑风屏障,朝着它的面门刺来。
怎么可能!
虎妖目眦欲裂。
这黑风屏障,可是它成就大妖后,才唤醒的血脉妖术,防护力极强,怎么可能……
“噗呲!”
血肉被撕裂,颅骨被击碎,青色长枪贯穿虎妖的脑袋,染血的末端在阴沉的阳光下,泛着森寒的锐光。
一枪秒杀初入大妖的虎妖,张元眼中并无欣喜。
这手感,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刻,眼前雄壮的虎妖躯体迅速干瘪,竟只剩一张空空荡荡的虎皮。
十丈外,一无皮的血影,朝着外头狂奔而去,它张开嘴,吼叫声马上就要吐出。
来不及了!
张元全力掷出手中的长枪,青色流光划破长空,但他知道,自己来不及阻止虎妖出声了。
这时,一点红色狐火的虚影,在虎妖眼前浮现。
它眼神浮现迷茫,虽然下一刻,它就挣脱了控制,可这一顿的功夫,就彻底改变了结果。
“嗬……嗬……”
虎妖想要吼出声,可喉间吐出的,唯有低微的沙哑声。
一杆青色长枪,已撕裂了它的脖颈。
而后,青光在枪身上弥漫。
“咚——”
低沉的闷响,伴随着青光的绽放。
青龙闪!
虎妖的脑袋,彻底粉碎。
无头的妖躯,在踉跄了几下后,轰然倒在血池中,被它所残害的生灵鲜血,一点点淹没。
“呼哧……呼哧……”
张元喘着气。
看似简单的两击,实际上,是他竭尽全力的爆发。
任何修为,只要是极限的爆发,就永远不可能持久。
张元很清楚,面对大妖,自己唯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手段,只有慈悲之力。
其他的,都还差点儿意思。
可惜,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瞬杀这只虎妖。
大妖级别的妖怪,血脉妖术难以预测,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被其反杀。
幸好,他不是一个人。
张元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那里,已摘下豹妖脑袋的红梧,朝着他挥了挥手,眼中,未散的绯红逐渐收敛。
豹妖管事,只是小妖统领,在红梧手中,走不出一个回合。
喘了几口气,稍微恢复了下体力,张元来到红梧面前,看了看后方呆若木鸡的孩子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若是继续潜入,那这些孩子……”
他有些头疼。
这么多孩子,目标实在太大,要送出去的话,必然会被发现。
可若是放任这些孩子不管,后面要是再来什么妖怪,他们也在劫难逃。
红梧的狐狸头上,眼珠子转了转:“刺杀当然要继续,当红梧大人改变主意了,不想让山君那老东西死得太轻松。”
“你等等。”
说话间,她拖着豹妖管事的尸体,来到虎妖的尸体旁,蹲下身,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半刻钟不到,两妖的尸体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她手上的两张新面具。
红梧将豹纹面具递给张元:“姐夫,我们换一个潜入方式。”
“那老东西不是要举办血宴吗,还要九十九对童男童女制成的阴阳饮吗,那正好,让它一次性喝个够。”
说话间,她目光看向了校场角落里的茅房。
张元也随之看去,意识到红梧意思的他,眨了下眼睛:“味道那么大,不会被发现吧?”
“红梧大人有办法。”
而后,张元就这么看着红梧又是一阵捣鼓,将那些原本装有“血饮”的酒坛全部打碎,换成了一批“特殊”的酒坛。
紧接着,他又看着红梧安抚孩子们。
不得不说,正经时的她,非常有亲和力,很快,一群小豆芽们,便乖乖听她的话,一个个走进了张元用掌山印抠出来的地下空洞。
“你们在里面乖乖的哦,红梧大人很快就会回来,带你们回家。”
小豆芽们纷纷点头,眼看着她就要转身,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姐姐,还有……大哥哥。”
红梧循声看去。
是小满。
她满脸脏兮兮的,紧张的看着红梧,以及稍后方的张元:“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这丫头,自己都这样了,还关心别人。
摘下大狐狸头的红梧展颜一笑,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的姿势:“红梧大人可是很厉害的,不用担心。”
“你们乖乖等好就行。”
“走了。”
地洞的入口逐渐闭拢,最后,只剩下一点通气孔。
“干活了,姐夫。”
红梧戴着虎妖面具,呼吸间,竟变得与之前的虎妖一模一样。
不仅是形体,甚至就连气质、妖气,都如出一辙。
若非对方就是在自己眼前变的,张元差点以为是虎妖重生了。
“仅从潜入的角度来说,比我的易形替换更加便捷。”
毕竟易形替换虽然替换得更加彻底,可消耗极大,无法长时间维持。
张元将豹纹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体感上,他没发生任何变化,但外形已成了豹妖管事。
这感觉,就好像套上了一层最逼真的皮套。
张元看着眼前摆放在推车上的“酒坛子”,有些嫌恶的裂了咧嘴,看向一旁的红梧。
后者对她摊了摊手:“这种脏活累活,姐夫忍心让我一个小女子来做的?”
呵,干粗活你就是小女子,平日里你就是红梧大人是吧?
张元叹了口气,认命的抬起推车的手架。
“哼~跟着红梧大人来。”
“制作面具时,我看到了一点它们的记忆。”
红梧在前头带起路来。
……
陆府,主院,宴厅内。
如同一寻常瘦小老头儿的“陆老爷子”正端坐在上首,满脸笑意的看着坐在下方客桌上的两道身影,呵呵笑道:“两位远道而来,老头子我特意准备了一点小玩意儿,希望你们能喜欢。”
坐在下方的,一个背着厚重龟壳,一个人身鸟首,闻言,皆恭声道:
“虎家的阴阳血饮,如雷贯耳,我等可望而不可得。”
“谢山君大人厚赠。”
陆老爷子笑抚长须。
又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侍女:“阴阳饮怎么还没送来,干什么吃的?”
侍女面露惶恐,连忙退出宴厅,刚一出门,她就看到了推车进来的身影,赶忙道:“豹管事,快些,陆老爷子生气了。”
闻言,顶着豹妖模样张元咧嘴一笑:“得咧,这就把‘好酒’送过去。”
——
“咕隆、咕隆……”
推车车轮的转动声停在了大厅外。
盯着豹妖外表的张元,一手提起一个酒坛,边上的家丁见状,纷纷上前,一人抱起一个半人高的大酒坛子,向着宴厅内走去。
张元前脚刚一踏进大厅,前方,就传来了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豹管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处理养子养女之事吗?”
张元心头微紧,仰起头,眼中倒映出陆老爷子的模样。
虽名为“老爷子”,可他的模样,一点儿也不显老。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这把结实的实木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沉甸甸的威压碾碎。
他那一身暗青色的长衫随着坐姿铺散开来,却依旧遮掩不住衣袍下高高隆起的肩背与肌肉线条,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动的小山,将周遭的空间挤压得逼仄起来。
老爷子微微眯着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凛冽气场。
他正想说什么,恰是时,后方有大咧咧的声音响起:“老头子,是我让他送酒来的。”
是红梧。
它咧着嘴,露出一口泛黄的尖锐虎牙,身后那根好似钢鞭的虎尾下意识的摆动着,说话间,还舔了舔嘴角:“太久没品尝阴阳酒了,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张元适时插话:“老爷,那些‘原料’,小人已处理好了,不会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