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云从他肩上飞起,一道黑色雷电从喙尖激射而出!
那雷电只有手指粗细,但劈在触手上,那触手瞬间焦黑断裂,断口处冒着滚滚黑烟。
“本座也不是吃素的!”裂云吼道,又是一道雷电劈出。
但触手太多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根本杀不完。
陈源一边斩一边退,退到那根石柱旁边。
他的后背抵在石柱上,抬头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触手。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石柱里传来。
那是——
他低头看向石柱底部。
那里,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通体五色流转,和星坠湖那颗天星一模一样。
但比那颗更亮,更纯,更……活跃。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圈五色光晕从晶体里扩散出来,把那些涌来的触手逼退三丈。
陈源盯着那枚晶体,忽然想起枯木残念最后说的那句话:
“若能集齐三块,天星便能重现昔日威能。”
三块。
他身上有两块。
坠龙渊下面,有第三块。
那东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那些触手疯狂地朝石柱涌来,拼命想要抢在那之前——
陈源一刀斩断最近的三根触手,冲到石柱底部,伸手按向那枚晶体!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那枚晶体里涌出,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入!
那股力量和之前那两块不同。
之前那两块是温顺的,是沉睡的,是等待被唤醒的。
这一块是疯狂的,是暴怒的,是已经被那东西的怨念浸透了的。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融合。
五色光芒从他身上炸开,瞬间照亮整座地宫!
那些触手被光芒扫中,瞬间化作飞灰!
那东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所有眼睛同时闭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最后——
“轰!”
整座地宫都在震颤。
陈源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那道五色印记重新浮现,比之前更亮,更清晰。
三块碎片,终于完整了。
识海里,万象树苗疯狂生长,枝叶蔓延,树梢上那枚万象道果已经完全成熟,散发着温润的五色光芒。
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他听过——是枯木残念,但比之前更清晰,更有力:
“三块归一,天星重现。”
“小子,你做到了。”
陈源撑着地面站起来,抬头看向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东西。
它还没死,但已经被压制住了。
那些眼睛紧紧闭着,那些触手软软地垂在地上,整个身体缩小了一圈。
石柱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更稳。
封印,恢复了。
陈源站在那儿,看着那东西,看了很久。
裂云飞过来,落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陈、陈源……”它的声音还在抖,“那东西……死了?”
陈源摇头:“没死。但暂时动不了了。”
裂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
“吓死本座了……本座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源没理它,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石柱,看了一眼那枚已经消失的晶体,看了一眼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东西。
三年?
不,现在应该是三年后了。
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五色印记。
三块归一,天星重现。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从裂痕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远还蹲在那块巨石后面,脸色惨白,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看见陈源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陈、陈长老……你没事?”
陈源摇头。
周远又看向他肩上那只秃尾巴鸟。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眼睛半闭着,一副“本座累死了但本座不说”的表情。
“那东西呢?”周远问。
陈源想了想,说:“睡着了。”
周远愣住了。
“睡……睡着了?”
陈源点头,朝裂云努了努嘴:“它打的。”
裂云那撮秃尾嗖地翘得更高了。
周远看看陈源,又看看裂云,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远处,那个被藤蔓裹成一团的绿色茧还在地上蠕动。陈源走过去,一刀斩开藤蔓。
郑元从里面滚出来,浑身是血,那张脸惨白得像纸。
他抬头看见陈源,瞳孔骤缩。
“你……你还活着……”
陈源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郑元挣扎着往后退,边退边嘶吼:“那东西呢?!那东西怎么没杀你?!”
陈源想了想,诚恳地说:“它打不过我。”
郑元愣住了。
裂云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郑元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死灰。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得很……”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狠狠捏碎。
玉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陈源眉头一皱。
郑元看着他,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越来越浓。
“周长老……会替我报仇的……”
然后他头一歪,断了气。
陈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血光,沉默了三息。
裂云小声问:“那是什么?”
周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报信符。周镇岳现在知道咱们活着了。”
陈源把那枚碎裂的玉简踢开,转身朝裂云走去。
“走。”他说,“回去。”
裂云愣了一下:“回去?就这么回去?不追?”
陈源跳上它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不用追。”他说,“他会来的。”
裂云眨眨眼:“谁?”
陈源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周镇岳。”
回去的路上,裂云飞得比来时慢多了。
那撮秃尾耷拉着,整只鸟一副累瘫了的表情。但它还是撑着,一下一下扇着翅膀,把陈源和周远往星坠湖的方向送。
周远坐在陈源身后,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盯着上面那个“阴”字,盯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