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23节

  那窝棚里的气氛僵了足足三息。

  周远盯着陈源,盯着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盯着那双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他见过太多人——二十年枯骨崖山下等的那些散修,一个个眼里都是绝望,都是麻木,都是等死的灰。可眼前这人,练气二层,修为废成这样,眼神却没变。

  还是那种“你们欠我的,我得一样一样要回来”的劲儿。

  “你能治?”周远问,声音沙哑,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知道我这丹田怎么回事吗?”

  陈源没说话,只是走近两步,在他面前蹲下。

  右手抬起,掌心朝下,悬在周远丹田上方三寸处。

  周远下意识想躲,但忍住了。

  三息后,陈源收回手,站起来。

  “蚀髓魔瘴。”他说,“和当年我师妹中的一样。”

  周远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落在白芷身上。

  白芷抱着那盏净莲灯,灯芯处的银白火焰跳了跳。她没说话,但那火焰已经说明一切——那确实是净莲宗独有的净化之火,专克魔气。

  “你师妹?”周远看看白芷,又看看陈源,“她是你师妹?她什么修为?能解这个?”

  陈源摇头:“不是她解。”

  周远眉头皱起来:“那是谁解?”

  陈源指了指自己。

  周远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难看了,带着点嘲讽,也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练气二层?”

  陈源没说话。

  裂云忍不住了,那秃尾巴嗖地翘起来,从陈源肩上探出脑袋嚷嚷:“你懂个屁!陈源以前是筑基!为了砍魂冥老祖才跌下来的!他丹田里有天星碎片,你那破魔气算个——”

  “闭嘴。”陈源说。

  裂云闭嘴了,但那秃尾巴翘得老高,一脸得意。

  周远脸上的嘲讽慢慢僵住。

  “魂冥老祖?”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有点发干,“枯骨崖那个?”

  陈源点头。

  周远沉默了三息,又问:“你砍了他?”

  陈源又点头。

  周远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在这边界林子里躲了二十年,枯骨崖那边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魂冥老祖——元婴期老怪物,坐镇枯骨崖一千三百年,杀过的人堆起来能填平一条山谷。眼前这个练气二层,说他砍了那老怪物?

  周远想笑,但没笑出来。

  因为这人说话时那眼神,太他妈稳了。稳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怎么治?”他问。

  陈源走到他身边,在那堆干草上盘腿坐下。

  “忍着点。”他说,“可能会疼。”

  周远还没来得及问“疼什么”,陈源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丹田上。

  那一刻,周远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探进了他体内。

  不是比喻,是真的“探进去了”。

  那股力量冰凉刺骨,像从万年冰窖里抽出来的寒气,顺着他的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但奇怪的是,那股寒意所过之处,那些蛰伏了多年的蚀髓魔瘴——那些让他修为一天天跌落的黑气——竟然开始退缩。

  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

  周远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源。这人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额头上慢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丹田里,那五颗暗淡的星辰正在缓慢旋转。灰黑星辰亮得最凶——那噬邪之力从陈源掌心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周远体内,缠住那些魔气,一点一点往外拖。

  疼。

  真他妈疼。

  周远咬紧牙关,腮帮子都咬酸了,硬是没吭一声。他那只只剩三根手指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干草,草茎被他攥得稀烂,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

  柳莺儿看得脸都白了,她小声问白芷:“他、他不会有事吧?”

  白芷摇头。

  “师兄有分寸。”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那秃尾巴翘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周远的脸。它看了三息,忽然嘀咕:“这人挺能忍。”

  确实能忍。

  换别人,这种被从内部刮骨疗毒的疼,早该喊爹喊娘了。周远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红,血丝布满眼白。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后,陈源睁开眼,收回手。

  他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往后一仰,被白芷扶住。丹田里那五颗星辰转得更慢了,灰黑星辰的光芒暗淡了一半。

  周远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团纠缠了他三年的黑气,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那是丹田在自我修复,是修为恢复的开始。

  他试着运转功法,一股久违的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筑基中期——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回来了。

  周远抬起头,盯着陈源。

  陈源靠在白芷身上,脸色还白着,但眼神依旧平静。他看着周远,问:“感觉怎么样?”

  周远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过了三息,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陈源面前,单膝跪下。

  “我周远,”他一字一句,“这条命,是你的了。”

  裂云那秃尾巴嗖地翘起来,差点把陈源从白芷肩上带下去。它扑腾着翅膀稳住身形,冲周远嚷嚷:“你这就跪了?刚才不是还嘲讽他练气二层吗?”

  周远没理它,只是看着陈源。

  陈源也没扶他,只是说:“起来。我不收命。”

  周远愣了一下。

  陈源继续说:“你妹妹救不了,倒是你,你应该考虑考虑自己。。”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他走到窝棚角落,在那堆破烂东西里翻了一阵,摸出一只脏兮兮的陶罐。罐子打开,里面滚出几样东西——三枚玉简,一块令牌,还有一截烧焦的布条。

  他把那枚令牌递给陈源。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万”字,背面是飞羽宗的云纹标记。边缘被火烧过,焦黑卷曲,但字迹还能辨认。

  “万法殿的令牌。”周远说,“我叛逃的时候带出来的。你拿着这个回去交差,证明周远已死。”

  陈源接过令牌,没说话。

  周远又把那三枚玉简递过来。

  “这些是我在万法殿当值时,无意中看到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飞羽宗这二十年来的几桩大事,都记在里面。”

  陈源接过玉简,没急着看,只是问:“什么事?”

  周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沉默了三息,才开口。

  “第一枚,”他指着最左边那枚,“是十七年前,西山矿脉的事。”

  “西山矿脉?”

  “飞羽宗在西山那边有一条灵石矿脉,储量不小,供应宗门三成用度。”周远说,“十七年前,那条矿脉出了事——挖到深处,挖出一具古尸。”

  陈源眉头一皱。

  “古尸?”

  “不是普通的古尸。”周远的声音更低了,“那具尸体,穿着万法殿的袍服,身上带着万法殿的令牌。但他的修为,至少在金丹以上。”

  裂云那秃尾巴翘了翘:“你们万法殿的金丹,死在自家矿脉里?”

  周远摇头:“问题就在这儿。那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矿脉深处有战斗痕迹,有阵法启动的残留,还有......魔气。”

  “魔气?”

  “和枯骨崖那种魔气不一样,更纯,更烈。”周远说,“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人,把消息压了下来。矿脉封了半年,对外说是妖兽作乱。半年后重新开采,那具尸体不见了,战斗痕迹也没了,魔气也散了。”

  陈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周远却不再说了。

  “第二枚,”他指着中间那枚,“是十三年前,南疆边界那场魔修暴动的事。”

  陈源记得这件事。

  十三年前,南疆边界确实出过一场大乱子。魔修势力突然集结,攻破了几个宗门的分舵,杀了上百人。飞羽宗派了三位金丹出去,打了三个月,才把那伙魔修镇压下去。

  “那场暴动,不是魔修主动挑起的。”周远说。

  陈源盯着他。

  周远一字一句:“是他们被人引过去的。”

  “谁引的?”

  “不知道。”周远摇头,“但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人,事后得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灵石。数量不小,足够一个金丹修士修炼三十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个人,现在还在万法殿。”

  陈源没说话,只是把那枚玉简握紧了些。

  “第三枚,”周远指着最右边那枚,“是十年前,药王殿那场火灾。”

  陈源眉头皱得更紧了。

  药王殿那场火灾他听说过。十年前,药王殿的丹房忽然起火,烧了三天三夜,烧死了七个炼丹师,烧毁了一批价值连城的丹药和药材。古河那老头后来提起这事,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不是意外。”周远说。

  陈源看着他。

  周远说:“火是有人放的。放火的人,是药王殿内部的人。他放完火之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周远说,“但火灾之后,药王殿的库存记录被人动过。有几样东西,从账面上消失了。”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把三枚玉简收进怀里。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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