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宋府的时候,周遭已经围满了凑热闹的人群。
左邻右舍,乃至路过游人都满眼新奇的打量着紫气萦绕的宋府,各自议论。
有山野村夫言妖邪作祟,只怕是府中多了妖孽,恐生不祥,一脸惊慌。
另外稍有见识者则嗤之以鼻:“紫气祥瑞,昔日老子出函谷关倒骑牛而化佛,如今只怕宋府出了贵人。”
余下人见说的头头是道,也是纷纷赞同,只有通晓经史典籍,饱读诗书的宋濂喃喃自语。
“宝剑之精,上彻于天……”
王进、张二河听得真切,虽说满头雾水,但也跟着宋濂昂首阔步进了牵马叩门。
此时的宋鹤正在秦渔厢房前延颈鹤望,他商贾世家,也是心思活络,早早的就把府中下人暂且遣散,只留下亲随守门。
第9章 ,寿城剑气,养颜丹成
待瞧见宋濂几人缓步过来,老家主忙不迭道:“房中生此变故,我有意问询,又恐惊扰仙师……”
宋濂见父母满是焦灼只觉烦闷,耐心安抚一番后,和王进等人盘膝守在门前护法,三人丹田内俱有真气。
纵使细微也远胜凡俗,还真薅住了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翻墙的毛贼,揍了个鼻青脸肿后又扔出墙外。
“二哥,你说师父突破如此动静,法力该雄厚到何种地步?”
张二河心直口快,不似王进那么内敛缄默,知道师兄弟三人中宋濂跟秦渔最为熟络,想来是知根知底,故而问道。
“聒噪,师父超凡脱俗,我如何知晓?”
宋濂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他总不能说自己赤身裸体被秦渔从濡花宫中搭救,只是死皮赖脸做了个半路师徒吧。
被这一呵斥,张二河嘟囔了一下嘴,又将余光瞥向别处。
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惊呼道:“二位贤兄,空中那道青芒是什么?好像朝咱们直奔而来。”
“青芒?”
宋濂,王进闻言大惊失色,挑眉望去,果真见到高空中一道青芒飞驰而来,光影闪烁间,穿透紫云进入厢房内。
须臾,就见原本岿然不动的厢房轰然四分五裂,在一大片浓郁紫气包裹下,一金一青两色光芒缠斗,璀璨耀眼。
宋濂透过指缝勉强瞧到那青芒缠斗无果后,色泽暗淡下来,没头苍蝇般想要从紫雾中脱困,然而金色光芒明显势盛。
眼看青芒就要消弭殆尽,却陡然间光芒大作,借着这股势头冲出紫雾,迅速消失在天际。
而这股浓郁的紫雾也随之收敛,露出盘膝而坐的秦渔。
“师父,方才那是……”
宋濂等人赶忙上前殷勤伺候,心里也有了大致猜测,只怕是方才天生异象,暴露了自身行踪。
也不知晓方才那道青芒,是不是濡花宫派来的。
秦渔依旧面无表情,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心里也是颇为郁闷。
自己没想到突破练气能引发如此动静,那青芒势如破竹,若非自己及时唤出金尸,只怕一剑就被斩成两截。
不过能肯定的是,这剑气至刚至阳,显然出自名门正派,绝非濡花宫这种邪祟之流,就是不知为何凶相毕露,出招歹毒。
如今丹田真气皆已液化,正式踏入凝脉界,再想突破,铸成道基,就不是寻常吐纳可以抵达。
需要寻找天地灵脉,蜇伏其中,依据灵脉等级修成一至十二品道基,等级越高,最后突破金丹的希望就愈更。
行踪既已暴露,再加上有金尸护体,行走江湖也算有了保证。
所以考虑片刻后,秦渔决定麻溜跑路,看能否闯出一番机缘。
“汝等先起来吧,我此次闭关心有所获,将远行游历,师徒数月缘分已尽,尔等须好自为之。”
秦渔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柄宝剑,正是先前的鱼肠,湛卢,太阿。
这种凡间神兵,每一柄卡牌复制只需五十点。
秦渔为了吐纳练气,直接复制了几十把,甚至特意挑出三把进阶成了下品法器,各自附加了风火雷三属性,将余下的灵力值消耗一空。
现既分别,但再见又不知何日,索性赐下三柄神兵了却因果。
“师父,徒儿愿往,只求日夜服侍,饮马牵担。”
听闻授业恩师要云游四方,宋濂不假思索的就要紧随脚步,目光丝毫没有在那三柄神兵上停留。
王进,张二河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宝剑上移开,略显迟疑的拱手抱拳:“俺也一样……”
秦渔若有所思,他怎不知三人心思。
宋濂素来性格坚韧,道心纯粹,王进,张二河一个家中尚有老母需要照料,另一个则是不愿舍弃尘世富贵。
自己留下丹阳子传承,不知凡尘日后祸福如何。
叹了口气,秦渔没理会三人,驾起乌云兜刚要离去,跪伏在地的宋濂站起身诚挚道:“养颜丹成在即,徒儿恳请师傅暂留半旬,略表寸心。”
“养颜丹?”
秦渔来了兴趣,原先在濡花宫的时候,他就挺好奇江游儿的养颜秘术,后来得了丹阳子玉简,打定主意日后有闲余时间也要练上一炉养颜丹。
万万没料到,宋濂居然不吭不响的憋了个大的。
索性痛快答应下来,也好看看宋濂炼丹技术如何?
当然,宋府自己是不能再呆了,免得那道青芒剑光纠结其余人再行骚扰。
师徒四人乘着乌云斗隐匿身形直奔张二和创办的万剑山庄而去。
宋濂先前有过腾云经验,此刻显得沉稳许多,负手在前看着脚下城郭民宅在视野内缩小远离,心里百般滋味。
他是真心实意不愿秦渔就此离开,修行之路坎坷多磨,有师父解惑尚且屡屡碰壁,若是无人庇佑,只怕难上加难。
至于说王进和张二河,这俩人倒显得坦荡,兴致勃勃瞧着视野扩大,心里起伏激荡。
腾云驾雾,这可比什么千里良驹速度要快多了。
要是自己能习得此法,天上地下何处不可去得?
当即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把那誊抄的功法仔细琢磨,找找里面有无腾云之术。
他们两个平日里鲜少钻研,哪里知道乌云兜的稀缺,只以为像穿墙透视一样,掐个口诀就行。
片刻后,到了万剑山庄,秦渔就此落脚歇下,宋濂则是筹备炼丹的材料。
别看他方才夸口说的言之凿凿,什么成丹在即,孝顺师父。
可开炉炼丹对他而言,那就是破天荒头一遭,不过既然已许下承诺,他也不好在秦渔面前食言,只能打定主意要多开几炉。
无论如何要把这养颜丹炼出来,免得招惹秦渔不快。
秦渔对此自然是一概不知,他除了钻研太虚破妄剑之外,偶尔也看一些闲书,差人打听现在的时局形势。
至于说张二河和王进,这两人到了山庄之后,又拿了太阿,湛卢两柄宝剑,那自然是如虎添翼,整天威风凛凛的悬在腰间,操练着一群义勇,跑马牵鹰,羡煞旁人。
本来就是放养,只是挂个记名弟子,秦渔自然不甚关注,也就任凭这二人胡闹。
第10章 ,西域番僧,妖言惑心
前番袭来的剑芒也销声匿迹,再未出现,城内又恢复往昔光景。
秦渔也懒得追寻,此事也暂且搁置下来,等待着宋濂开炉炼丹,顺便练气调息,巩固境界。
许是吐纳练气,涉猎过多的缘故,丹田内真气水滴颜色各不相同,有浓郁似墨,有银光璀璨,镶嵌点缀。
最独特的是鱼肠剑吐纳得来的一道玄纁剑气,在丹田内随意穿梭飘荡,秦渔想淬炼成水都无功而返,难以参透其中玄妙,只得悻悻作罢。
这日,寿城坊间来了個面如冠玉,俊美中略带一丝邪祟妖艳的西域番僧,只着一袭素白佛衣,金禅杖,银袈裟,口诵梵文。
在熙攘市井中盘膝坐下,就开始传道解惑,起初过往行人大多都是图新鲜凑个热闹,跨刀巡逻的衙役也未驱赶。
众生烦恼却也简单,东家佃户耕牛丢了,西家囤积货物苦无销路,南家河东狮吼,活得战战兢兢,北家身子孱弱,药不离口。
都是些鸡零狗碎,又众生百态的红尘中事,别说是他一介小僧了,就算是庙中供奉的各路仙佛只怕也闻之头疼。
可吊诡的是,随着这番僧舌灿金莲,周遭聚集的人挤得立脚都难,一个个眼神虔诚,凸显狂热。
“咦,这是?”
王进最初在为家中老母买补药养生,偶然路过此处,隔老远就瞧到番僧头顶一团浓郁黑气盘旋不落,显然也是修行之人。
他自忖练气初成,再加上腰间太阿,也不露怯,倒要看看这妖僧摇唇鼓舌叽歪什么。
拨开人群,听着对方口中文绉绉又啰里啰嗦的经文,叽里呱啦个没克
王进有些无聊,再一看旁边眼神狂热空洞,嘴唇开裂的听众,知晓这是中了妖法蛊惑。
路见不平,那股江湖豪情属实按捺不住,干脆抽剑出鞘,四平八稳的指向番僧。
“哪来的野和尚,敢在寿城撒野!”
雄厚十足的喝声穿云裂石,惊醒了一些听众,满脸茫然地摇摇头,刚要散去。
紧阖双目口诵梵文的邪僧猛然睁眼,瞧着王进这个搅局者,脸上略显愤懑,一甩禅杖挡开宝剑。
口中加快呢喃,王进只觉头脑一阵昏沉,步伐也散乱开来。
妖僧不依不饶,继续天花乱坠。
“施主,俗世洪流空逞一时蛮力,好勇斗狠,实为人间大恶,因而命途多舛,流年不利,与其将来沦为孤魂野鬼,不入轮回,何不放下屠刀,随我赎尽罪孽,皈依我佛,日后投胎转世,自是享尽人间极乐,可若离经叛教,执迷不悟,只怕为猫为狗,为骡为马,再难有出头之日。”
王进表情略显恍惚,眼神也飘忽不定,木愣的站在一旁。
“痴儿罪大恶极,何不开悟!!!”
伴随着这一声暴喝,王进顿时羞愧难当,收剑入鞘,满是悔恨的双手合十:“某一生罪孽深重,幸得恩师点拨,愿随贤师堕入空门,潜心修行。”
当即以剑代刀,干净利落的把满头烦恼丝尽数剃去,只剩下一颗青秃秃的光头,就要追随僧人而去。
见他着了自己的诡辩,空明僧人满意阖掌,心情大好。
本来游历此处,是开了舌根后想愚弄一些凡夫俗子取乐。
万没料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一众肉体凡胎当中寻得了个道门修士,就在他沾沾自喜之际。
又是一柄宝剑凛然破空而来,趁着间隙,直取这妖身面门,若非禅杖自动护体,只怕早被戳了个窟窿。
“大胆邪祟,光天化日下害我大兄。”
张二河从马背腾空而起,手中湛泸剑上下翻飞,欺身上前准备破了这妖法。
许是艺高人胆大,又或是一腔热血涌头,张二河也顾不得秦渔教诲的韬晦之术,莽撞的就要缠斗。
然而他学艺不精,法力低微,怎是开了眼,鼻、口,三识僧人的对手。
只是一合就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若非湛卢剑附带的雷击麻痹效果,估计也是殒命当场。
“哦?又是道门中人,汝可愿随我洗净罪孽,今生摆脱苦难,来世享尽荣华?”
空明僧人眼前一亮,又想故技重施蛊惑张二河。
奈何这愣头青擦拭掉嘴角鲜血,满是不屑道:“入你娘的毬!小爷我快活着呢!何须来世!”
“你这秃驴妖言惑众,害我大兄,待我回了山庄,请来恩师,定将你剥皮抽筋!”
张二河强撑着说完之后,打马就要搬救兵,心里却是泛起嘀咕。